“我想知道理由!這關乎我的幸福。”霍卿看他的樣子似乎是不想多說,可她想知道。
“幸福?”葉寞挑眉壞笑,“我纔是你的幸福……除了這個,別的你都不用管。”
霍卿覺得心裏發堵,葉寞模糊的回答讓她感覺自己沒有走進他的內心並且被限制進入,他計劃了許多甚至包括她,卻沒有讓她知道的打算。或許他想要的並不是她的風雨同舟,他捉摸不定的行蹤是自己不知道的,他背後的故事是不能對她說的……忽然覺得以前這些她認爲無所謂不重要的東西,如今卻橫梗在他們之間,她越發地不能忽視的。
“葉寞,你覺得寂寞嗎?”
“有你,怎會寂寞!”葉寞輕輕摟住她的肩膀,卻被執拗地甩開。
“所以……你喜歡的是那個在你落難時向你伸手的我,在你寂寞時陪伴你的我,在你受傷時安慰你的我……是嗎?因爲你太寂寞了,你想要的是一個夥伴,一個寄託?”
葉寞沒有說話,臉色沉了下來,眼裏有壓抑的怒火,看着她良久……慢慢地又摟住她的肩膀,動作看似輕柔卻異常堅定,完全不顧她的掙扎:“你是這麼看我的?”
霍卿眼見掙扎撼動不了他半分也停止了動作,眼神桀驁地看着他,閃過一絲濃濃的譏諷。對峙半晌,耳邊一聲無奈的嘆息:“你乖一點……不告訴你是爲你好……”
“既然如此,爲何當初要來打擾我的生活?若非你強勢,我的生活也許是另一個樣子!難道你想讓我變成一個以你爲天,每天眼巴巴等着你來幽會的可憐人?我……”
“霍卿!”葉寞一隻大手用力攫住那隻精緻的下巴,咬牙切齒地喝止道:“住嘴……不許這麼說自己,也不許你把我們的關係說的如此不堪!”
“你上次問我能否堅定自己的心,現在我想問你,你懂自己的心嗎?你確定自己不是因爲感恩我給予的幫助,不是着迷於我的皮囊……又或者不是因爲我霍家的背景?”霍卿說完吐了口氣,覺得心裏的石頭落了地,渾身輕鬆。
葉寞的臉上頓時戾氣十足,緊繃的身體顯示他正處於嫉妒壓抑自己的狀態,緊抿的脣角如同鋒利的刃,他眼神冰冷地看着霍卿,似是要把她撕碎。
霍卿心裏一顫,她從沒見過葉寞如此絕情冷凝的樣子,平時他對她總是疼寵寬容,話不多但令她溫暖,有時候雖然霸道強勢但也小心翼翼從未傷過她。現在他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個陌生人,讓她覺得心慌害怕。
這些話其實埋在她心裏很久了,她知道當面說出來會傷害彼此,可長痛不如短痛,說清楚了或許什麼煩惱都沒了。
葉寞站起身,俯視下方仍然量成一片的山坳,挺拔的身影遮住了霍卿眼前的夜空。沉默了許久,他回過頭看着霍卿,嘴角勾出意思不屑的冷笑:“沒錯,我確實感恩你的幫助,也就是我願意靠近你的理由。”看着漸漸露出痛苦表情的霍卿,心裏感覺好受了一些。“至於你說你的外貌,確實是萬里挑一的,可總會有色衰遲暮的一天,到時候你還拿什麼吸引我?
至於霍家……呵!霍太傅如今年邁,皇上礙於面子不動他是因爲他沒什麼威脅。你爹辭官多年避居錦州,霍休武被調離京城去守邊關,說得好聽是爲家爲國,說得不好聽就是想斷他的臂膀,真要他回不來也不是什麼難事!至於霍休儒,其實就是個草包,滿心滿眼的升官高攀,太傅要是想指望他也不至於這麼多年委屈他在錦州做個知府。
所以,卿卿,你說我分析得對不對?”
霍卿覺得很冷,緊握的手掌裏是滑膩的冷汗,她環抱自己將自己縮成一團,額頭中重地抵在膝蓋上,腦子一片空白。耳邊有輕微的腳步聲,葉寞居高臨下站在她面前:“卿卿,你除了感情,沒有任何可以跟我談的籌碼,明白嗎?”
“是啊,既然我只有這唯一的籌碼,就沒有談的必要了。若是我不願,誰也勉強不了我!”
“你敢!”葉寞蹲下身平視着這張似生氣似絕然的臉,想伸手去碰卻被憤怒地隔開,無奈縮回手,就這麼看了半晌,湊到她的耳梢低聲命令道:“我不允許!明白?”
“你不許?這位公子,請問你又是誰?我還不能決定我的心了?”
“你的心……你還能決定嗎?”嘴角那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讓霍卿覺得委屈。
霍卿抬頭看着那雙已然平靜下來的深眸,咬緊嘴脣,尚未開口就垂下了兩顆淚珠,惹得一聲輕嘆,蹲下身溫熱的手指擦去她臉上的淚珠,“你還不明白嗎?感激有無數種回報的方式,可我卻選擇將自己回報給你,卿卿,你怎能這麼傷我……”。
“誰讓你那麼兇……”她心裏堵着的氣好像散了一些。
“好……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兇你,哎!”將她的臉扣在胸口,輕聲安慰,“我說過,只要你堅定自己的心,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我。確實是我做的不好,才讓你心有懷疑!”
“就是你的錯!”霍卿反手要推開,葉寞順勢躺倒在草地上,順勢將她拉伏在自己胸口,雙手扣緊柳腰,低笑出聲。
“你還笑!”霍卿的心緒起伏不定,上一刻還是擔憂絕然,這一刻又無奈溫軟。緊咬紅脣,不甘心地悄悄狠擰了一把手下的硬肉,卻惹得身下的軀體瞬間僵硬。
“不笑難道還哭?不如你教教我怎麼哭……嗯?”
霍卿見他打趣自己,氣急,埋頭狠狠咬了下去。瞬間覺得天旋地轉,自己赫然被重重壓在那副健碩的身軀之下,那股結實的力量壓得她生疼,“幹什麼你。”
“幹什麼?你不知道?看來我還是沒表達清楚呢……”。看着霍卿臉紅一片,慢慢在如血珠的耳垂上輕輕咬了一口。
“葉寞,你……”,話語卻被全部堵在了對方的口中。霍卿一陣氣結,憑什麼兩人之間總是由他掌控,惱意上來,合上貝齒便咬住了嘴裏正肆意的舌頭。這個動作沒有讓對方退開,反而招來更瘋狂的吸允,並強迫將鐵鏽味的氣息灌進她的喉嚨。
霍卿推搡不開,直覺想到了反擊,一個用力翻身之上,雙手捧着那張俊臉,用地了回吻過去。對方愣神之際,更是學着他一慣的動作撬開他的牙關一一回擊,兩人的廝殺就像沒有硝煙的戰場,你來我往,誰也無法佔上風。耳邊響起一聲動情的低吼,霍卿停下動作看着葉寞被咬破的嘴角,勾出一抹勝利的笑容。皎潔的月光下,那抹妖豔的微笑襯着她火紅尚不自知的傾城臉頰,越發如仙如妖。
穩住心神,將霍卿有些凌亂的衣襟合攏,拉下她的臉,輕嘆:“這下不生氣了,嗯?”
依偎在他的懷裏,抬頭看着滿天的繁星,剛纔的報復和葉寞的話終究還是讓她嚥下了所有的不甘心,心裏堵着的那口氣似乎也散去很多。原來,她更在意的是他的誓言,這應該就是在意對方後患得患失的心情吧。
“沒生氣!要生氣也是生自己的氣,誰讓我……”。
葉寞緊了緊手臂,將懷裏的人擁得更深:“卿卿,你乖一些……好好陪我過完今天。”
不知不覺天色漸漸泛白,葉寞低頭看向臂彎裏睡着的霍卿,動了動被她壓得已經僵硬發麻的臂膀,叫醒她。天色漸亮,他們該走了。
“葉寞,你揹我回去,不想走路。”霍卿睡眠被打斷,渾身乏力。葉寞沒吭聲,低頭看了看她疲累的臉,心裏不捨,走到她面前彎下腰,“上來吧!摟緊了!”
山路有些崎嶇,身前的人卻走得很平穩,沉穩有力的心跳透過背脊傳進霍卿的身體,她覺得一陣安心,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繼續睡着。迎面有微風吹來,霍卿下意識躲開,轉頭卻將紅脣貼上了葉寞的側臉,惹得他一陣輕笑。
走過開闊的山峯,經過一片密林,突然,葉寞停下腳步。背後的霍卿猛然睜開雙眼,原本迷糊的神色現在一片清明,低聲在葉寞的耳邊說道:“有人來了,上樹!”
這是一棵很粗壯的樹,枝繁葉茂,霍卿隱藏其中透過枝葉的縫隙往下看。一片寂靜,雜草叢生,若不是葉寞冷凝的氣息驚擾了她,她甚至都察覺不出附近的狀況,可將對方武功不錯且行事謹慎。
“這片深山老林有什麼特別之處?”扭頭看向一旁的葉寞,見他神色有異,“葉寞?”
葉寞扭頭寵溺地看了她一眼,輕拍示意她別說話,轉而看向樹下,嘴角一抹厲色。
片刻後,出現幾條黑衣人影,爲首之人身着黑色錦袍,身形修長動作利落,一雙眼睛陰鶩肅殺,刻意壓低聲音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正要離開,另一邊飛來十幾個黑衣人,將他們團團圍住,其中一人上前,揮舞手中的劍:“想走?看你有沒有這個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