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劍尖落到他喉間，蘇婉微微用力，劍尖瞬間鮮紅一片……
蕭鈺不躲不避，平靜看着她，“你可以用力的，只要你開心。”
“你不用對我用激將法，我對你一點同情心都沒有。”蘇婉勾脣，“我只是在考慮，怎麼殺了你，才最解恨！”
蕭鈺張開雙手，任君處置。
“我來。”楚君珩接過她手中的劍，沉聲道：“阿婉，我來。”
在場的人裏，他對蕭鈺的恨意不比她少，如果她下不了決定，那就他來。
蘇婉不肯鬆手。
“阿婉……”他另一隻手，把她的手指頭一根一根扳開，直接把劍握在自己手中。她抬頭，看着他，眸中有不解，“就當是……爲孩子積福？”
手刃仇人固然解恨，但如今她腹中孩子都成型了，再讓蘇婉殺人，對於她而言太過爲難。
蘇婉下意識後退一步，雙手護住孩子。
楚君珩便取代了她的位置。
兩個男人之間的對話，比她的話要簡潔許多，楚君珩眸中沒有一點溫度，他舉起長劍……
蕭鈺說，“等等。”
他愣了一瞬。
蕭鈺輕笑，“我曾經有機會贏的，在青朝關的時候。”
“你沒有！”楚君珩說。
“我有！”蕭鈺的目光放在蘇婉身上，她低着頭，滿眼都是自己的大肚子，“蘇婉那時候就住在我的小院的邊上，我知道她時時刻刻都想聯繫你。”
“那時候，我只要殺了她，我就能贏！”
什麼楚懷宸、什麼周倩倩，都不在蕭鈺的考慮範圍裏。只要能讓楚君珩痛苦，能讓他方寸大亂……對於蕭鈺而言就是贏。
“我的人，曾經對她動過殺意，被我攔下了。”
“所以？”楚君珩看着他。
“所以……”蕭鈺深深呼吸一口氣，苦笑，“所以……不用你動手。”
既然她不能動手，是爲了要給自己的孩子積福；那楚君珩同樣是不能動手的。她的孩子……也是楚君珩的孩子啊……
蕭鈺眼眶發紅，頭一次覺得自己這麼羨慕一個人。
羨慕他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有蘇婉陪在身邊；羨慕他們由始至終，只有對方。
長在皇室，他從出生開始，學會的都是算計。
從他懂事開始，他就知道自己的處境，知道自己未來的方向。他想要南越皇的位置，想得到所有人的賞識，他想成爲那個最強大的人！
但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沒有人給他做榜樣，他就只能偷偷學……
旁門左道、陰謀詭計，他通通都學會了。
爲達目的不擇手段，他從不後悔自己做的每一個選擇……
獨獨，在遇上蘇婉的時候他後悔了。
看到她跟在楚君珩身邊，看到她這般崇拜，這樣愛着一個人的時候，他後悔了！通往成功的路很多，也許他應該光明磊落，也許他應該正直一些……
這樣，他們的相遇會更美好，大概他也能成爲她愛的那種人。
也許……他會遇上他的那個蘇婉。
只可惜，蕭鈺此人。
出身宮廷，滿眼權勢，心無光明，不會愛人。
“不用你動手啊……”污黑的血液從他脣角落下，蕭鈺看着那邊的人，直直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