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榆城天氣一直陰沉沉的，不見一絲陽光，就連人的心情也不自覺變得沉重了。蘇婉站在不遠處，靜靜看着背對着她跪着的人。
青綺把披風給她繫上，“小姐不過去嗎？”
“你下去吧，把打掃花園的人也叫走。”蘇婉說。
青綺想，兩人是想獨處，於是乎轉身離開，並且帶走了花園裏剩餘的人。
蘇婉依舊是站着不動，靜靜看着他背景，似乎要把這個身影深深刻入到她腦海裏面。許久，她才動身，朝他走過去……
她走過來的時候，楚君珩像是有感應一樣，在她靠近的時候，突然就抬頭，跟她四目相對。
她沒開口。
楚君珩問：“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蘇婉搖搖頭。
他其實很想起身，摸摸她額頭，看還有沒有低熱，但也許是跪得太久，楚君珩才動了一下，臉色便白了。
“呼……”他深呼吸一口氣。
蘇婉把柺杖遞給他，“你自己站起來，我有話跟你說。”
他訝異看她一眼，因爲平時的時候，蘇婉見他不舒服，都是第一次前來攙扶他的。如今她明知他腿上有傷，卻還要他自己站起來？
楚君珩蹙眉，深深凝着她，似乎想從她的眼睛，看穿她內心所想。
“阿婉？”
“你自己站起來。”她依舊是那句話。
有柺杖的幫助，雖然喫力，但他還是站直了。站直之後，他比她高了差不多一個頭，只能俯身看着她……
兩人相對，他終於做了一直想做的事，伸手探了探她額頭。
但是蘇婉躲開了，她後退了一步，目中閃着複雜的光，糾結又疼痛，說：“我能不能問你一件事？”
“阿婉。”她的異動實在太多，楚君珩直覺地覺得不對，他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他猜對了。蘇婉也許真的是想起了什麼。
“你想問什麼？”他說。
她問得直白，“你當初……真的是因爲我的清譽，纔去蘇府提親的嗎？”
楚君珩，“……”
雖然早已經猜到，雖然他心裏早已經有準備！但事實上，她真的問出口的時候，他才知道內心有多麼震撼！
終於，有很多事情不再是他一個人去做。
終於，他不用再一個人去擔驚受怕！
他高興。
但是又很難過。
高興的是，蘇婉會把所有事情都想起來，想起來他們曾經相處的點點滴滴……
難過的是，她曾經的下場並不好，揹負着滿門被滅門的仇恨，那樣會很累……
“我想聽你坦白，你最開始的原因。”蘇婉抬頭，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我不希望你騙我。”
“不是。”他聲音艱澀，彷彿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一樣。
蘇婉問：“那是什麼？”
“原因對於你而言，重要嗎？阿婉，你想從我口中聽到什麼？”楚君珩問。
她深呼吸一下，平復自己內心複雜的湧動，說：“我之前在陽南山看着你跳下去的時候，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裏我們的身份都沒變，但是很多事情不一樣。”
“楚君珩，你說……夢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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