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佳月將心中琢磨,想了片刻,便全數對若香說了,也省的她整日胡思亂想。
“娘,其實不用我說,您心裏都明白,陸家的主子,且不說國公府如何,最少在江陵的主子,並沒有幾個不講理的。”
這些若香哪裏不知曉呢?
當初在陸府,陸華琛看上她,想要納了做小,若香也不遮掩,直直就捅到了陸老夫人跟前,最後竟也全身而退了。
陸華琛此後只找過她一次,言語中意思也是,你若真不願,只管與我說了便是,是絕不會逼她的,何苦鬧的難堪,更叫她在府裏抬不起頭,難做人了。
只可惜當時若香年紀輕,看多了府裏的丫鬟明爭暗鬥,有些瞧不上那些下三濫的手段,又因她是王家出身,從小讀書識字養大的,實在不願留在大戶人家做小,纔想着索性釜底抽薪,讓陸老夫人做主。
陸老夫人作爲當家主母,定然也不想兒子未娶正妻前先有了妾室,傳出去名聲不好,與功名也有礙,也就將若香放到了內書房,從此自生自滅去了。
事後若香對着來道歉的陸華琛,還頗有些愧疚。
人家一家子都堂堂正正清清白白,事無不可對人言,倒顯得她小家子氣,可笑了。
此時聽見蔣佳月如此說,不免苦笑起來。
“當局者迷,我是您女兒,您自然爲我擔憂。”蔣佳月看着她,眼神清明透徹。
“女兒把實話跟您說了,老夫人如此看重女兒,卻是因爲女兒長相與陸四公子此前一房妾室相似。”
若香臉色一變,剛定下一半的心又有些鬆動。
陸長風年已弱冠,生的風流倜儻,本事也有的,卻仍未娶妻,陸老夫人如何不急?只裏頭的緣由若香卻不知,若月兒果真長的像他的妾室,那陸老夫人的用意自是一目瞭然。
她欲要說話,只聽蔣佳月又道,“您先聽我把話說完。”
“璇娘在陸家過得不如意,結局也實在不好,話雖如此,女兒聽說她卻是陸四公子的心上人,着實鬧過一番的。但端看陸四公子的爲人性格,您覺得如何?”
若香隱約知曉她要說些什麼,思忖一番,接了話頭,道:“心思縝密,行事也很有分寸。”
“正是呢!”蔣佳月聞言,笑了起來,“得您一句誇讚可不容易。”
“少胡說,娘又懂的什麼,不過是憑了觀感說說而已。”
“不。”蔣佳月正色,“您說的對,陸四公子確實難得的。不僅幫了我們,爲人處世也十分周到,女兒進府這麼些天,看他行事做派都有自己的原則,絕不是意氣用事之人。”
若香心道,你一個姑孃家,經了多少事,哪裏知道人心深淺,但到底沒說話。
蔣佳月的意思她已然明瞭。
陸老夫人確實有意,陸長風卻是無心。
那你呢?
若香看向蔣佳月。
只見她不知是不是在煙火前燻的,臉頰略有些紅,雙眸晶亮,雖然清澈,其中好似有水光凌凌。
若香的心,便“咯噔”一下,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