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小羣吧?”
正當蔣佳月心頭萬般滋味掠過,沒成想剛剛進府,卻接二連三就惹出了許多事來,怕是絕不會被輕饒,卻見陸長風身後走出一位男子問道。
他身上穿的是銀線壓邊的暗色雲紋錦袍,頭戴紫金鶡冠,面有美髯,威風堂堂,五官威嚴,瞧之約有不惑而半之年。
正猜測,卻聽小羣忽而找到救命稻草般,大喊一聲:
“陸伯伯!”
蔣佳月低着頭,心下一驚,這就是陸家家主,京城的那位瑞國公嗎?
只見他竭力想要在嚴肅的面容上擠出個和藹的模樣,越發有些駭人起來,語氣卻是十足的慈祥,“小丫頭都長這般大了。”
“小羣今年都十一啦!”小羣躲開了陸長風,往陸華楠面前湊去,“陸伯伯卻還是一樣英武不凡!”
“哈哈哈,你這丫頭,打小就討人喜歡。”
與面對陸長風時大不相同,此時的瑞國公陸華楠倒真真兒像個寵溺自家孩子的長輩,往常犀利的目光柔和,一雙大掌輕輕拍着小羣頭頂。
“哼,小時候您還常常誇我聰敏,如今怎麼變成‘討人喜歡’了,我不幹!”
小羣索性拉了他衣袖撒嬌,間隙還得意地朝蔣佳月眨了眨眼。
咱們這下可有救啦!
“給伯伯說說,在江陵好不好?住的開不開心,若是不喜歡,這次就跟着一道回京城去。”
陸華楠看了一眼陸長風。
兩年多前,是陸長風將小羣帶到江陵的,偏生找了一堆理由,又將人留在了江陵。
依着陸華楠的意思,自然是將小羣好好兒當做女兒來養,日後在手底下找個武將人家嫁了,何苦要尋什麼親?難不成還能比在堂堂國公府過得好不成?
陸長風卻只說了一句話,“萬一到時您能顧全小羣嗎?”
陸華楠便默許了。
“喜歡啊,江陵可好了,姐姐們也對我好。”小羣嘻嘻笑着,“就是有點兒想您和陸伯母。”
“哈哈哈,好孩子,見到了還想不想?”
“見到了也想。”
陸華楠高興起來,牽了小羣的手,“好好好,過來跟着伯伯,帶你逛大街!”
“太好啦!小羣最喜歡逛大街咯!”
一聲歡呼,事兒便抹了過去,一行人又接着此前的事兒,只是在一羣男子間,多了兩個姑孃家而已。
蔣佳月悄悄與李議擺了擺手,吊在後頭悄悄打量着陸長風,卻什麼也看不出來。
“別看啦!再看也看不出朵花來。”旁邊的朱三嗤笑一聲,“怎麼哪兒哪兒都能碰到你。”
今天出門沒看黃曆,自己已經夠倒黴了,不會更晦氣點吧?
想歸想,他到底還是不服的,就搭話道,“你不好好兒在璟萃院裏頭當差,跑出來做什麼?”
莫不是想趁機偶遇爺吧?
這種事他可見過不少,京城不比江陵,風氣要更開放些,甚至還有那些所謂的世家小姐女扮男裝跑進樓子裏,只爲見着他們爺一面兒的。
“沒什麼。”蔣佳月收回目光,怏怏道。
是啊,自己怎麼哪兒哪兒都能碰到陸長風
朱三一噎,“嗨我說你這人!我”剛想說我爲你倒了多大的黴,又嚥了回去,“我可是爲了你好。”
“你”見她不答,朱三上下打量了一眼,“該不會是被小羣忽悠着偷溜出來的吧?”
蔣佳月轉過去看他。
朱三便搖搖頭。
“嘖嘖嘖。你可真是沒交好運。”難怪我挨着你就沒好事,他往旁邊移了移。
遠水也萬分同情地看着蔣佳月。
他近日定了親事,正是該高興的時候,尤其對方還是一直有些悄摸歡喜的含煙。
蔣佳月聽荷香羨慕又嫉妒地說過幾次,“含煙姐姐是倒了黴,可他遠水卻是撿了大便宜呢!不過,遠水也挺不錯的了,卻不知我日後是個什麼光景”
但此時瞧他,不過短短四五日,卻面容憔悴,神色帶苦,全然不是當初那個清秀白淨的少年了。
蔣佳月結合小羣的小道消息,稍有些明白內情,只心中暗歎一聲,嘴上問道:“是又如何?”
“不如何,不如何。”
朱三卻閉了嘴,頭搖的撥浪鼓一般。
原以爲蔣佳月必定憋不住要問,他好賣弄一番,等了半日卻沒個聲息,忍不住看她,蔣佳月卻又悶着頭走路了。
遠水捅了捅朱三,心道你還不瞭解這位的脾性麼。
雖見得不多,但也知道是個倔的。
“你剛來,不知道也沒什麼。”遠水開口道,聲音有些低沉,“小羣性子跳脫,常常偷溜出來的。”
見她無動於衷,朱三接着道,“嘿,告訴你吧,小羣是咱們府裏出了名的倒黴孩子,不管京城還是江陵,但凡爺在的時候,沒有一次不被逮個正着,回回都要拎了發落一頓的,嘿嘿。”
他幸災樂禍起來。
蔣佳月一愣,這才明白爲何小羣非要磨着自己去了。
怕不是人人都知道這些,不願意吧?虧她當時還感動起來,覺得小羣是爲她着想
到底心裏有些擔心,蔣佳月問道:“那每次都怎麼發落?”
“啊?哦這個啊”
朱三拖長了音調,“看爺今兒的心情唄!”
“怎麼看?四爺今天心情如何?”他願意說,蔣佳月便從善如流地順着問。
朱三搖了搖頭。
不好?蔣佳月心道果然,又去看遠水,不知是不是有心事,臉色更不好。
她心裏就咯噔一下。
好嘛,來了五天,當了兩天差,跪了兩次罰,今兒眼看着是又逃不過去了,說不得真要被趕出去。
也不知這位國公爺,小羣這麼多聲“陸伯伯”喊的管不管用
瞧着父子倆不大和睦的。
“說不好。”朱三卻一個大喘氣,愁眉苦臉地說道。
他若是知道爺是個什麼心情,也不至於至今還在外院拿笤帚。
“唉!只求譚家可別再作妖了,否則爺沒好日子過,咱們底下人也得跟着倒黴。”
朱三自言自語道。
譚家是那個被陸長風退了親的譚家嗎?
莫非,國公爺這次來江陵,是要教訓陸長風的?蔣佳月看着前方挺拔的男子身影。
嗯,有點幸災樂禍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