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姑娘,可是將軍說……”侍衛露出爲難的表情。
大概是孟聿修下了諸如“金子送不到你也別回來了”這樣的命令吧。
常離離仍然氣鼓鼓的:“他說什麼我不管,他這是在侮辱我!”
侍衛見狀覺得沒戲了,於是帶着哀傷絕望的神情,艱難地邁動步子,轉身離開。
常離離見他走出幾步,卻有些急了,叫住他道:“等等,這金子要是我不收,你是不是回去要被責罰的?”
年輕侍衛衣服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道:“常姑娘,不止是責罰,是很重的責罰。”
“怎麼這樣……若我不收着金條,豈不是害了你。”她臉上露出憐憫與猶豫的神色。
那侍衛見狀立刻折身回來,面露喜色地道:“說害小人那可談不上,但是如果常姑娘你能收下,小人感激不盡。”
常離離一副捨身取義的凜然,從侍衛手裏接過了沉甸甸的食盒,她道:“那好吧,不過你可告訴你們家將軍,我雖然收了這種形如糞土的東西,可不代表我就原諒他了。”
侍衛咧開嘴滿口答應着。
待侍衛離開,江映雪和周略一邊往嘴裏塞糕點,一邊瞅着常離離。
只見常離離抱着那盒沉甸甸的金條,笑得合不攏嘴,打開蓋子,細細地撫摸着,感嘆道:“誰會和錢過不去呢?”
雖然她現在也算是飛黃騰達了,也不缺錢了,可是誰也不會嫌自己錢多的。
將軍府裏,孟聿修處理完軍務回來,便聽見了常離離讓侍衛帶給他的話,本以爲孟聿修會不高興。
不想侍衛說完,孟聿修卻彎起了嘴角,那張剛纔在軍營處以及一路上都板着的臉,如沐春風。
這禁地清幽,每日與陽光雨露爲伴,日子前所未有的寧靜。
婆婆自己開墾出了一個小菜園,每日種種花種種菜,只覺得眼下就是在享清福。
之前她總是心神不寧,無意間在孟聿修書房看見的密旨,總是縈繞在她的腦子裏。
可是漸漸地,她發現她們待在這個隱祕之處,似乎也不錯。
只要孟聿修肯護着常離離,便好。
而近日常離離每天忙得不可開交,好幾次累得在喫飯的時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婆婆心疼不已,想做個魚湯給常離離好好補補,要知道她最愛喝的就是魚湯了。
她不能下山去買魚,卻可以拖守山的士兵去向附近的漁民買來魚,這是早已墨守成規的事情。
士兵熱心地答應一定幫婆婆買到又大又新鮮的魚,婆婆感激之後轉身離開,卻在離開之際,聽見了士兵在竊竊私語。
她本不該聽別人的談話,可是無意間聽見的士兵的一句話,卻讓她忍不住停下了步子。
“聽說了沒有,咱們將軍這次要立大功啦!”
“立大功?這又沒什麼戰事,咱們將軍能立什麼功啊?”
“這你就大錯特錯了,咱們將軍除了打仗能做的事情可多了呢,你知道皇上現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嗎?”
“聽說北夷最近不安分了,是不是……”
“瞧你,你知道啥?皇上一直以來的心腹大患,是從前那些小國的遺民,這些人不除乾淨,皇上怕他們造反。”
婆婆不由地放慢了步子,假裝山路難走,鞋子掉了,彎下腰來磨蹭。
“所以你說的立功是……”
“聽說咱們將軍抓住了不少前朝餘孽,嚴刑拷打還找出了這些人的老巢,直接把他們一窩端了,現在還在找那些漏網之魚呢。”
聽到這裏,婆婆起身,身形卻不由地晃了晃。
士兵緊張地過來攙扶,婆婆急忙甩開他們的手,受了驚嚇似的道:“我沒事我沒事。”
說完根本沒有步履蹣跚的樣子,簡直健步如飛,逃也似的走了,惹得一幫士兵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孟聿修果然謹遵聖旨,開始剿滅曾經被雲國吞沒的小國遺民了。
婆婆可以想見,孟聿修這麼雷厲風行的人,如何果斷下令,將那些遺民一併斬殺,不留活口。
可是他們將誰的老巢一窩端了?難道是紫馨他們?
想到這裏,婆婆心裏焦急得猶如火燒。
“不會的,不會的,他們不會有事的。”婆婆回到屋子裏,驚慌失措,給自己倒了茶水喝下,才勉強鎮定下來。
她想知道馨姨以及郭妍他們的安危,而她心裏才消退不久的不安,如今又重蹈覆轍。
雖然她們現在是安全的,但是紙終究包不住火,只有遠走高飛,才能躲開這殺身之禍。
傍晚常離離回到屋子,等待她的還是衣着香噴噴的飯菜,還有奶白色鮮香美味的魚湯。
她喫了許多,婆婆卻一直悶悶不樂,似有心事。
她給她夾了菜,她便喫,給她舀了魚湯,她便喝,跟丟了魂似的。
“怎麼了婆婆?發生什麼事了?哪裏不舒服嗎?你可別嚇我!”常離離原本十分睏倦,見到婆婆這樣,卻擔心得來了精神。
婆婆這纔回過神來,滿臉愁苦,看着常離離,幾番糾結纔開口:“離離啊,你喜歡這裏嗎?”
常離離疑惑地點點頭:“喜歡啊!”
突然她想起了什麼似的道:“婆婆是不是還在因爲之前的黑衣人擔心?咱們不是平安無事嘛,而且這裏的守衛也加強了,其實咱們待在這裏很安全的,這要是在外面……連個照應咱們的人都沒有。”
婆婆仍然一臉憂愁:“可是咱們在這,我這心裏,總是覺得不安心,離離啊,咱們還是離開這兒,找個小村莊,過安寧的日子吧。”
“啊?”
這話說得太突然,常離離一臉錯愕:“好好地,咱們好不容易過上安穩的日子,怎麼就要走啊?而且……孟聿修他……”
婆婆嘆了口氣,無奈道:“離離啊,婆婆從來都不想讓你攀龍附鳳,俗話說伴君如伴虎,待在這裏,我這心裏總覺得有什麼事發生,咱們還是離開這裏吧,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咱們的地方。”
常離離神色黯然地放下筷子:“離開這裏,我們就要重新開始了。”
婆婆心裏也不好受起來,面露愧色地拉住常離離的手:“對不起離離,我只是希望你能安全,我怕你出事。”
常離離突然反手抓住婆婆的手,眉開眼笑地道:“哎呀婆婆,你就別擔心了,不是有孟聿修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