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離天有女呂紅藥
當二人清清爽爽的來到山腳下,望着不遠處的城鎮時,一種又喜又悲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一瞬間他明白了什麼叫喜極而泣。
他甚至萌生出了“不如就在這安家,管他什麼雲靈山長生門。”之類的想法。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真不只是嘴上說說那麼簡單的事情。
仙人陳忘生其實早看出來了雲流在撒謊,雲流再早慧也是少年,若是被小小少年唬住了,那他早就死在了波詭雲譎的江湖裏。即使僥倖不死,也到達不了現在的境界。
不過他並沒有戳穿雲流,這個小小少年連神仙也敢唬,這樣的性格讓他產生了一絲興趣。
所以他給了雲流一個機會,一個彌補自己謊言的機會。
待到他真的如自己所說的,走過千山萬水,找到雲靈山長生門,自己便真的收了這個少年爲弟子。
有夢想是好事,可是芸芸衆生又有多少人跟付諸行動,又一以貫之?
陳忘生見過太多的聰慧少年,即使是天才也難免身隕道消,最後只有自己這個一無是處,卻有毅力的人活了下來,成爲雲靈山長生門八脈首座之一。
造化弄人一句再合適也不過。
大智慧,大毅力,大氣運之人才能到達修仙者的頂峯,三者缺一不可,這是陳忘生的信條。
仙法不輕傳,這是仙門的信條。
......
山腳小溪流過,溪水並不寬闊,但勝在活潑清澈。
小溪的水源源頭是一眼泉水,這泉水來自山腰,一直流淌到山底,從山腳奔騰向下,最終匯入大河。
在一丈來高的地方有一根接水用的半截斜削的竹管,有一根麻線連接到地面。
取水的時候只要鬆開麻繩,泉水就會落到竹管裏,待到一定的自重之後,斜削的竹管會翻過來,將水流入一根竹製的連通管裏。在水的自重下,一直留到山腳下的大缸裏。
如果大崗裏的水滿了,就拉緊麻繩,便不會有水再留下來。
這水缸旁邊是個涼亭,專供進出城的人歇腳用。
如果口渴了就歇上一歇,喝一些從山腰處留下來的山泉水
其時流行十裏送別,由於交通不便利,好友或者親戚之間難得往來一次。等到親戚或者朋友要走了,主人家往往就會折柳送別,送了一程又一程,以表達兩人的情誼深厚。
這也是非常風雅的事情,因此城鎮裏的一些富戶之家就會出資修建這樣的納涼亭,所謂修橋補路建涼亭大概就是這樣了。
這些涼亭都是在官道上,既能揚名又顯得風雅,因此出資修亭子的富家還是挺多的。
據說滁州有個醉翁亭,就是某個當地官員出資修建的,功能和這種納涼亭一個道理,都是爲了揚名。
有的官造五裏亭、十裏亭之類的建築,還有亭長管束,負責修繕、添水等等。
這種亭子雲家在洛陽就有修建,因此雲流還是頗熟的,雖然身無分文,也敢找個位子坐了,納涼喝水,歇上一歇再進城。
從山上看小鎮就在山腳下,然而望山跑死馬,兩個小傢伙早就累得不行。
正好有個涼亭,還能喝口山泉水解渴,。實在是再好也沒有了。
亭子裏人不多,一個老農樣子的中年人,一頂草帽蓋在臉上,隱隱有鼾聲傳來,似乎是在熟睡。
一個書生樣子的年輕人,手裏拿着一本書,搖頭晃腦的不知道在讀些什麼。
還有一個女子,眉頭深凝,思慮都掛在臉上,不知道在煩惱些什麼。
亭子裏來了一對男孩女孩,看樣子相互之劍關係不錯。
這少年輕輕爲女孩,摘下一枚落在髮絲上的樹葉,神情間非常自然,就像大哥哥在照顧小妹妹。
這個兩個孩童雖然衣服破舊,但是乾乾淨淨,渾身上下極爲爽利。
少女肩頭蹲了一隻松鼠,瞧模樣也在幼年期兩隻眼睛滴溜溜亂轉,四處打量,似乎對周圍的人和物充滿着好奇。
這是一隻極有靈性的松鼠。
兩人找了一處乾淨的長石椅坐下了,神情間似乎頗爲疲累。
女孩兒身邊的松鼠卻顯得活潑可愛,在女孩身上跳來跳去。那個滿帶着思緒的女子望見這一幕眉頭也舒展了開來,嘴角帶着笑意。
忽然她滿臉震驚的望着這個小女孩兒,她在嘰嘰咕咕的說着什麼奇怪的話,那松鼠就隨着她的話,翻跟頭,轉圈,拿大頂,就像一個耍雜技的。
“小妹妹,你的獸語是從哪裏學來的啊。”
聲音清脆好聽,就像枝頭鳴叫的黃鸝。
女孩兒聽見有人問她,驕傲的聳了聳小鼻子道:“我天生就會,沒人教過我這些。”
女子點了點頭,暗道:“不知道這是一隻契約靈獸,還是說這個小女孩兒真的能和禽獸進行交流,如果是後者的話,那麼她就是有極爲罕見的天賦了。據說本門創派祖師也是一個天生能和走獸飛禽交流的人,必須好好確認一下,這是一個好苗子。”
女子笑了笑,像吹風中綻放的花朵,好看極了。
她笑着對這個小女孩兒說道:“小妹妹叫什麼名字啊,你的松鼠好可愛啊,讓姐姐看看好不好?”
小女孩兒想了想,又瞅了瞅旁邊的男孩,見男孩在閉目養神,沒有反應。
“我叫鈴鐺,額......我叫雲鈴鐺,旁邊的是我的哥哥雲流。這隻松鼠很可愛吧,是我在山上撿的。”
說着指了指旁邊的高山。
女子暗暗訝異道:“在山裏撿的?看來還真是天生異者了。”
她從雲鈴鐺手裏接過鬆鼠,松鼠起先對她還有些害怕,不過這個女子彷彿對動物有着天然的親和力,不一會兒就和女子親暱起來。女子從包袱中取出一粒不知道是什麼的黑乎乎的東西,松鼠愉快的撿起來,坐在石桌邊上。大尾巴還一翹一翹的。
鈴鐺驚訝道:“這隻松鼠除了我,誰碰它都會被抓被咬的,沒想到竟然和大姐姐親近。”
女子嘻嘻一笑道:“因爲姐姐我是好人啊,松鼠認得出來。”
“我也是好人。”雲流睜開了眼,不樂意的道。
“嗖!”
破空聲音響起,一物破空而來,目標竟然是石桌上的小松鼠。
這下異變陡起,誰都沒有預料到。
女子兩隻玉指如閃電身處,向這黑影夾了過去,指頭剛剛觸及,那物體砰然炸裂開來,首當其衝的就是松鼠,松鼠一聲慘叫倒在地上。
其次就是正在一旁和女子有說有笑的雲鈴鐺。
雲鈴鐺見黑影皺起,嚇得往後退了幾步,可是仍然難逃大難,那物體的碎片有一部分打在了雲鈴鐺的胸口。
她吐了一口血,暈死過去。
剩餘的碎片四射而出,其中一部分向這個清麗女子射女,女子揚手一揮,便把這些物體碎片接在手裏,竟然是無數的小鋼球。
其餘的鋼球四射而出,有的撞擊在亭子木柱上,有的穿破亭子上方的石頂,更多的穿過亭子不知道飛向哪裏去了。
霎時間“篤篤篤”“嘩啦”聲音不絕於耳。
“呂念橋,你太過分了。”
清麗女子一聲清嘯,從涼亭裏閃出,從腰間拔出峨嵋刺,飛擲向一棵大樹。
峨嵋刺穿樹而過,釘在地上,一時間巨大的力道震得樹葉紛紛下落。
從樹後緩緩的走出一個青年男子,這個男子長身玉立,一身錦袍玉帶,腳下是繡金絲的薄底快靴。
這人生得面如冠玉,劍眉星目,俊美異常。
他手裏搖着摺扇氣定神閒的對清麗女子道:“哎呀呀,紅藥妹妹脾氣還是這麼暴躁,作爲離天未來的繼承人,你這樣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