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絲浸透了東京的夜色。
也浸透了名爲延子的少女的體溫與希望。
“哈……哈……哈嗯……”
妙齡少女的急促的喘息與呵出的白霧在雨幕中並不顯眼,可她仍竭力抑制着自己發出的聲響
唯恐多出一點動靜,就會將那惡鬼給吸引過來一樣。
那惡鬼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總是能夠找到她的位置。
而一路上無論是偶爾碰到的路人,乃至東京夜間的巡查,似乎都被那惡鬼給幹掉了。
完全是一個肆無忌憚,強得令人絕望的食人妖怪!
也不知道是冬夜的雨水,還是害怕的眼淚,不斷順着延子的臉頰往下滴落着。
快喘不上氣了。
可惡。
早知道今天晚上就不該出門了!
更不該貪近選了那條小巷!
難不成是自己偷東西太多,連神明都厭棄她了嗎?
她踉蹌着衝過大橋。
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肺部也痛得像破風箱一般嘶吼。
不久前,那如影隨形的恐怖身影……………
似乎終於暫時消失了?
“過,過來了......得救了......”
她跪坐在橋另一頭的地面上,也顧不得雨水和泥濘浸透了她的衣物。
那怪物應該沒有跟過來吧?
或許,是撞上了傳聞中殺妖怪的特勤九課?
最近地下和黑市裏是有些傳聞,說警視廳成立了專門對付妖怪的新部門。
她本以爲只是坊間有人喫飽了吹的牛。
結果沒想到真讓她撞到了正主。
只不過不是傳聞中的九課機動隊,而是被他們列爲敵人的妖怪!
“什麼得救了?”
陰冷的聲音幾乎貼着她的耳廓響起。
僅僅是一瞬間,便讓延子的身體僵硬了起來。
雞皮疙瘩沿着皮膚不斷擴展,最終匯聚在了頭頂,讓她感到一陣渾身發麻。
那個妖怪!
那個穿着破爛西服、面容蒼白的強壯妖怪,就像是鬼魅一般,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邊。
“再往前,可就是別人的‘獵場'了。”
“我可不想爲了一頓甜點,和難纏的傢伙扯皮。”
延子還想起身再逃,卻被鬼一把扼住了喉嚨,顯然不打算再放任她逃遠了。
絕望感頓時油然而生。
鬼冰涼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骨骼作響,迫使她張開嘴。
另一隻手異化成滑膩漆黑的肉鞭,直直朝着她的嘴脣刺去。
它向來喜歡向獵物體內注入消化液,待肉質軟化後再慢慢吸食。
誰來......救救我......
延子在內心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幾乎是同時,破空響起。
一抹熾烈如流星的火光,斬斷了雨幕。
【壹之型:不知火!】
“放開那位少女!惡鬼!”
觸手被斬斷。
惡鬼喫痛之下,直接向着後連躍出了好幾步。
“什麼人?!”
他抬頭望去,入眼的,是一名有着火焰般髮色的少年,正雙眼炯炯有神的站在它和少女之間。
拿着武士刀,穿着一身淺色的衣袍。
不是鬼殺隊的人?
惡鬼沒有瞧見對方穿着那身討厭的制服,一時間有些驚疑不定。
這個年頭,還有佩刀的浪人?
不對,這個痛感,就是日輪刀。
右肢一陣蠕動,被斬下的臂膀恢復如初:“小子,你究竟是什麼人......"
火焰少年持劍擺出了一個標準的中段架勢。
聞言後,聲音洪亮如鍾道:“我的名字是煉獄杏郎!目如今是一名正在修行的劍士!”
什麼修行劍士?
惡鬼皺着眉。
卻發現雨夜中不知何時又多了一人。
是個臉上纏着繃帶,生着罕見異色瞳的少年,脖子上還纏着一條白色的小蛇。
此刻走到黃毛後面,扶起了跌坐在地上的少女,低聲安撫。
只是他頸間纏繞的白蛇,似乎讓那少女抖得更厲害了...………
異瞳少年似乎不太擅長和女性接觸。
簡單的說了幾句後便將注意力挪回到了火焰少年身上。
“杏壽郎,如果你剛剛不說話的話,或許已斬下它的頭顱了。”
“說的很好!伊黑!”杏壽郎朗聲回應道:“不過劍士應該堂堂正正的斬殺惡鬼!”
而這還不算完。
除了隱隱讓他感到一些棘手的兩個少年外。
橋上卻是再度傳來了第三個腳步聲。
不像是杏壽郎那般迅猛,也不像伊黑那樣悄然無息。
只是從容不迫,如漫步般自雨幕中緩慢踏來。
惡鬼眯起了眼。
又是一個怪傢伙。
身着鬼殺隊的制服,手上帶着臂鎧,配着三把日輪刀,身上掛滿零零碎碎的一大堆物件。
這個,確是鬼殺隊劍士無疑了。
“一次性來了三個嗎?看來近來我動靜是鬧得大了些。”
而對方卻像是沒有聽見他說話一樣,自顧自的看向火焰少年:“老規矩。”
“不過這次,和伊黑一起上。”
“對方比你們強不少,能力是空間系的,你一人對付的話,會很喫力。”
這人,怎麼會知道我的血鬼術?!
難道前些日子就在暗中窺視自己了?
沒有人爲惡鬼解答疑惑。
杏壽郎挺直腰板道:“明白!夏西大哥!”
伊黑將少女安置在橋墩旁,抽出了自己的日輪刀,上前和煉獄並排而立。
“既然九車前輩都拜託了,便來場久違的聯手吧,杏壽郎。”
來者正是在煉獄家借宿的夏西。
而眼前的兩位少年,則是由煉獄家主,壽郎交給他的兩個拖......需要“磨練”的隊員。
前者自然不用多說。
貓頭鷹少年,煉獄長子,這段時間和夏西混熟了的杏壽郎。
而後者,則是早年曾被植壽郎救下。
一向和煉獄家交好的少年,伊黑小芭內。
比杏壽郎年長一歲。
已經在培育人那裏開始進行最後的呼吸法修行了。
在聽說壽郎重新振作起來的消息,和瑠火夫人病情有轉機後,第一時間從培育人那裏趕來探望。
結果也被植壽郎一同塞給夏西操練去了。
而夏西也沒有推辭,除了時不時用二階堂的方式鍛鍊兩人外,有時也會帶着兩人一同執行殺鬼的任務。
嗯,每次與鬼交手,總先讓這兩小子上去熱熱身。
除了是弱到連經驗都近乎沒有的雜魚外,最後一擊,一般都是夏西親自下場斬首的。
兩人一開始都很疑惑夏西的這種行爲。
但次數一多,便也習慣了。
只當是夏西對惡鬼的恨意已深至每隻必親手了結的地步。
夏西那一副不將它放在眼裏的態度,讓惡鬼有些氣惱。
“又一個自以爲是的劍士?”
它咧開嘴,露出尖牙。
“你以爲你和之前那些巡查,或者我喫掉的其他幾個蠢貨劍士,有什麼不同嗎?”
“還要託大自己不動手,讓兩個武士小鬼來試探我。”
“真是傲慢啊......”
話音未落,它身影一晃,瞬間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已帶着獰笑出現在杏壽郎左後側,利爪直掏心口。
除了通過肢體變形並分泌消化液這種不入流的肉體變化外。
它最強的,也是最爲自傲的,便是自己的血鬼術。
超速躍遷。
剛剛覺醒血鬼術時,他還以爲自己只是有了一種連自己都分辨不出來的超級速度。
但在漫長的鬼生中。
他漸漸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如同瞬間消失的極限速度。
而是真正擠開了空氣,跨越距離和空間直接瞬間抵達視野所及之處的【跳躍】。
大約能有一百米。
而超過一百米的話,則是可以通過將血鬼術的術式留在別人身上,從而完成無視距離的瞬間移動。
這也正是它能一路尾隨那少女至此的原因。
只要使出了血鬼術,即便是那些殺鬼劍士,也一樣反應不過來!
這是它這麼多年來百試不爽的經驗。
所以,先殺了這礙眼的黃毛武士小鬼,讓你爲託大付出代價吧!
然而,它未料到。
那個黃毛少年竟是在千鈞一髮關鍵時候堪堪反應了過來。
日輪刀帶出大片炎流,架住了他的突襲。
“惡鬼!你的能力很厲害!”
杏壽郎的日輪刀雖然被壓得節節後退,但雙目卻仍舊有神:“如果不是大哥提前提醒!我可能就中招了!”
幾乎是同時。
一道流暢到如同水面的斬擊從惡鬼身後劃過。
惡鬼轉身招架。
小臂爆開大量血花,可卻仍舊憑堅硬骨骼硬生生卡住了刀刃。
它再度發動血鬼術,自二人合圍中脫身。
這兩個小鬼怎麼回事?
明明身體這麼弱,卻好像有着很豐富的戰鬥經驗。
藉着慘淡月光,它終於注意到了先前忽略的細節。
除了那尚未出手的鬼殺隊劍士......
這兩個少年臉上,怎麼都是一副鼻青臉腫,渾身是傷的模樣?
(伊黑小芭內.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