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尊?我?
你有沒有搞錯?
周遊指着自己,滿是然
你看我長得象那滿頭是包的傢伙嗎?
然而沒等他質疑,鬼母菩薩就再度行過一禮,便轉過身子,直面那萬丈之高的金身。
眉眼間似是感慨,似是悲泯,似是同病相憐,但最後都化作了聲輕嘆。
南無薄伽梵,您也變成這般模樣了嗎?”
金身不言亦不語,只有那無邊的咆哮響徹於天際。
在此聲音之下,只見得地上菌毯漫延,萬花盛放,這回不止是北京城,恍惚間,甚至於世界都在一同開始異變!
鬼母菩薩雙手合十,嘆道。
“既然這樣,那我也就不再多說,只求在這點時間裏,能讓您真正得到解脫那就足矣。”
說罷,他也不再多言,而是盤坐,頌起經來。
與她言語一同輝映的是,整個天空的佛光都開始齊齊倒轉,映在了水天佛的金身遺蛻之上一說來也奇怪,明明到處都是潰爛和膿腫,但在佛光照耀到身體上時,那些糜爛的創傷居然開始飛快痊癒,增生的蔓藤與畸形轉眼間就化成了飛灰,取而代之的是朵朵純白色的蓮花。
然而。
那佛陀金身卻彷彿承受着什麼莫大的痛處,咆哮一聲接着一聲,如同浪潮般席捲過北京城。
最終
帶來的後果就是,天塌地陷!
“憑你娘!這混蛋瘋了嗎!怎麼突然出這麼重的手!”
李老頭竭力把住旁邊的柱子,這纔沒讓自個被甩飛出去,然而他回過頭,環顧了圈周圍,又立馬叫苦不迭了起來。
一一咆哮聲之下,周圍已經尤如颱風過境,連剛招出的陰兵都被吹的七零八落,好不容易形成的圍殺之勢也隨之潰散。
萬幸,這玩意沒啥靈智,攻擊也都是無差別的,那宮殿在這風暴中也是苦苦掙扎,難以顧及到他們。
否則的話,這點人恐怕早就全滅了個蛋的了!
李老頭看着上空仙佛大戰的場景,發出自出生以來,第一次虔誠的祈禱。
“上帝佛祖道尊保佑,你們可千萬快點吧,要不然我們這塊:是真堅持不下去了!”
佛界之中。
和尚的身子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如今就如同那即將燒乾的蠟燭一般,對着周遊作着最後的道別
小僧連着這佛寶的威能,再加之菩薩的幫助,倒也能暫時與那金身抗衡,但之後的事情還得交託給施主.這漢地萬千的黎民百姓,如今全繫於施主一人之手,還望..”
沒等他說完,周遊便笑着擺擺手。
“放心了,這事我經歷過不止一次,每回都是這般模樣,每回我都是能照樣解決的。”
和尚沉默了幾秒,接着苦笑了起來。
“確實,這是小僧冒犯了,那就拜託施主了。”
“恩。”周遊用鼻腔隨性地擠出了個聲音,不過在轉過身之前,他彷彿想起了什麼,又問道。
“我說和尚,我有件事想問你來着一一你在這地方究竟是什麼身份?羅漢,菩薩,還是佛陀?”
那和尚卻只是笑着躬身。
“前塵往事已盡皆過去,如今這極樂世界也崩毀的不成樣子,所以說”
“施主就當我只是個迎客僧就好。”
周遊不再言語,而是揮揮手,走向山巔的邊際,接着
一躍而下!
之前的景色再度經歷了一遍,從靈山到人間,從人間到陰路,從陰路再到幽冥,最後自幽冥而出,墜落到那沒有任何生靈,如荒漠般的世界之中。
身上的符法驟然生效,減緩了墜落的勢頭,周遊最後腳尖輕點,終於是平穩的落於地面之上。
舉目四望,周圍依舊是那般景色,只是那如山嶽般的佛陀已經不見了蹤影一一此時外頭,鬼母菩薩和和尚正在拼盡全力地拖住他,只爲周遊爭取出這短暫的空隙一一然而。
時間依舊緊迫。
畢竟這是他創造出的法界,有異物進來了,很快便能察覺的到一一而這也是計劃最關鍵的一環,所以說
必須抓緊了!
周遊仰起頭,又尋覓了半響,終於是在某處不起眼的地方,窺見了些許如水波般的盪漾。
沒有任何尤豫,腳立刻踏足於亂石之中,身體如利箭般向前衝出,轉眼便跨過了上百米的距離說真的,自進入副本以來,他從沒有感覺這麼好過。
不光是劍術得到了突破,而且如今石達開已將全部力量傾囊相與,再加之和尚以所有修爲的加持
更簡單的點說,單論修爲這一點來講,他已經遠超了自己本身,甚至達到了那些宗師的程度!
黃沙漫天飛舞,在空無一物的天空之上,此時卻隱隱約約的能聽到憤怒至極的咆哮之聲
誠然,那金身遺蛻中沒有任何靈智,但這不代表着他沒有被污染前的本能,
起碼。
他現在知道,自己是落入了陷阱,並且已經開始準備趕回來!
周遊沒多少緊張。
或者說,都到了這種時候了,緊張也沒什麼用了。
心情越發的趨於平穩,但身影卻是逐漸變得極爲專注。
一一依稀記得剛拜入這雲景宗的時候,玄元道人曾經對自己說過幾句話。
“咱們使劍的,哪用得着想那麼多,不過是揮劍,砍出,再揮劍,再砍出,有人攔住便全砍了便好一一反正不知道別人咋想的,你師叔我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確實。
說起來倒也沒錯。
不過是
全砍了罷了。
幾十裏的路途轉瞬而過。
再看時,周遊已是來到了那波光盪漾之處。
說來也奇怪,這法界裏明明什麼玩意都沒有,卻唯獨這裏有着宛如水波般的倒影。
之前石達開的囑附再度轉過腦海。
周小兄弟請注意了,這水天佛的金身既然能存在於世,那必然是有着祭殿的,兄弟你必須趁着水天佛被吸引出的時候,自己潛入到那殿堂之中”
“一一偷家?然後我是不是需要把那地方砸了?”
以如今這情況,就算砸了也沒什麼用,只要這漫天的黑雪繼續下去,那水天佛遲早會找個地方化生,所以說”
對於過往的思緒只是亂了不到幾秒,又旋即散去,周遊深吸一口氣,抬起斷邪,接着全力斬向那波光之處!
盪漾的勢頭一止,空氣中彷彿破開了無數道裂紋,然而就算如此,那景色仍未破開孔真是有夠牢固的,不過也不要緊。
劍鋒一收,然而就在那東西彌合之前,另一隻手已將萬仞從腰間拔出,再度斬下!
而這一回,積累的損傷終於是足夠。
只聽得一聲微不可覺的破裂聲,眼前驟然豁開了個大洞,周遊也沒任何遲疑,當即合身鑽入。
一於是乎。
一座廟宇映入了眼簾。
彷彿憑空出現一樣,明明前腳什麼都沒有,然而後腳踏入其中時,眼前卻突兀地鑽出了一棟建築。
而且:是分外怪異的建築。
初看去,這廟和凡世中的並無不同,都是硃紅的廊柱與廟門,青磚的外牆,琉璃的瓦檐,還有那聳立着的佛塔
但只要仔細看去,就能立刻發現異常。
大門是由人血與臟器所塗繪,也不知是用了什麼方法,就算暴露在空氣之中也沒有腐爛,而且每一寸都鮮豔得有些刺眼,外牆是用肉壓實,然後寸寸堆砌而成一一偶然間還能從其中看到些類似於眼晴的東西,但僅是看了周遊幾秒,便彷彿受到了什麼驚嚇一般,又飛速地鑽了回去。
至於那些佛塔
自然也就不用多說。
剩下被剃光了的骨頭全都作在了這裏,統統都被縮小了幾十倍有餘一一往之掙獰恐怖,卻偏偏擺成了佛經中的朝聖之景有那俯首而拜的,有那五體投地的,有那一步一叩的。而在不遠處,還有着西天極樂世界,羅漢,菩薩,佛陀,分列兩側,盡做慈悲之像,接引着信衆步入那超脫之途。
誕生與死去,虔誠與瘋狂,所有相的東西在這裏彙集到一處,又構成了個分外怪異的景象。
而後,就在突兀之間,有那黃鐘大呂響起。
瞬間,周遊又到了靈山。
只不過和剛纔:乃至於佛心中不同。
這一回,他看到的是靈山徹底覆滅之後的景象。
所有的東西,該死的都死了,該被污染的都被污染了。
菌落已經覆蓋了每一處角落,蘑菇,芽孢,乃至於別的什麼東西肆意地在諸位神佛身上生長,
蚊蠅飛滿天際,地上污水橫流,老鼠站起來,兩腿着地走入佛殿,學着曾經佛陀的模樣端坐蓮臺,
然後雙手合十,開始怪異的齊頌。
“我今之世,當以污垢爲本,當以潰爛爲生,諸天之疾病,之染化,之罪果,盡皆匯於此中,
從今往後,世分四方,西天極樂當做爲一界,尊爲主,未來永劫佛將親入其國,得其法,
傳以方界!”
一一又是幻象?
周遊猛然驚覺,然後立馬反手握劍,用斷邪割開自己的手臂,血煞猛然爆發,轉眼間便扯碎了一切東西。
但在這短暫的時間裏,意識仍然變得無比渾蒙。
跟跎着邁了幾步,到最後,他總算是摸到了個牆壁,靠在上面,緊鎖起了眉頭。
雖然現在沒提示,但他自覺經剛纔那麼一遭,自己的理智肯定驟降了一大截。
只是:那到底是什麼玩意?
未來永劫自己知道,是那釋迦摩尼魔染之後的尊號,但從那頌唱中看來,這位似乎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一一但他尊的那又是個什麼東西?
周遊想辦法集中注意力,想要回想起那個名字-
——
一然而不知爲何,明明剛纔才親耳聽到,在此刻這名字卻如同迷霧一般,死活都無法尋出個完整。
更嚴重的是,隨着探究的越深,周遊也能感覺到在那冥冥中的虛空裏,有一雙眼睛窺視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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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被封印的天魔不同,這東西是另一種存在
不,甚至還在其上!
就在這時,斷邪中的煞氣再度自行爆發,總算是將意識從胡思亂想中了回來。
“剛纔不對,不能想。”
按下所有探究的心思,周遊用力晃了晃頭,接着深吸一口氣,提起斷邪,往那殿中走去。
畢竟
這些東西還是兩說,現在還有更關鍵的正事需要辦。
寺廟之地,雖然外觀千變萬化,但構造來說其實都大差不差。
迎客用的三門殿,講經用的講經堂,供奉各派祖師爺的祖師殿,僧人居住的僧察.
林林總總,位置基本都是固定着的。
而周遊這次的目的,自然是廟宇的內核建築,也是僧衆朝暮修持的地方。
大雄寶殿。
一般來講,這地方是供奉釋迦摩尼的,但在這裏,佛祖的金身被硬生生地扒了下來,在地上碎成了一塊一塊,而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團無有定形,如墨般的漆黑。
而在臺前。
其實早有人等待在了這裏。
兩個侍衛,看起來應當是清廷中的親兵,只不過如今渾身都是各種增生,已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形體。
在他倆後面,則是個蠕動着的肉團,看起來倒是和當初的餘三指有幾分相似,上面衆多的面孔在緩緩浮沉一一週遊從其中倒是看到了幾個相熟的傢伙。
但最關鍵的還是
斷邪隨意一揮,某人總算從剛纔的陰影中掙脫,露出了個蒼白的笑容。
“我說,你這生命力也真夠頑強的啊,都到這種程度了還不死?”
“我說是不是。”
“霍恩童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