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章 大選前的安寧
易鑫瞳孔微微一縮,心底震驚更甚,他從未向任何人提及過惠芙的名字,更沒說過救人的目的,可墨溟老祖卻一語道破,顯然早已把他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易鑫不再掩飾,重重點頭,語氣帶着一絲急切,“正是!晚輩此番闖入鎖龍塔,便是爲了救她,還請老祖告知,她如今是否安好?龍蒼是否會對她下手?”
墨溟老祖看着他急切的模樣,神色緩緩變得凝重,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開口,細細爲他剖析其中利害,“老夫知曉你與她情誼深厚,一心想將她救出牢籠,可老夫今日,必須勸你一句,萬萬不可在大選之前,貿然營救她。”
易鑫眉頭緊鎖,立刻追問,“太上長老何出此言?晚輩不解,救她何來利弊之分?”
“此事絕非你想得那般簡單,營救她,利在能了卻你心中執念,護你在意之人周全,可弊,卻遠大於利,甚至會顛覆整個龍族格局,葬送兩界安寧。”
墨溟老祖語氣鄭重,一字一句清晰說道。
“先說弊處,其一,此女子被囚之地,乃是鎖龍塔核心禁地,龍蒼早有防備,早已將她當作牽制葉氏的籌碼,更是佈下絕殺陣,以待葉氏或你前去營救,非但救不出她,反而會自投羅網,落入龍蒼圈套,不僅自身難保,還會連累葉氏一族,徹底打亂龍族大選的局勢;其二,龍氏正愁找不到藉口對葉氏發難,你一旦動手,龍蒼便會以此爲由,污衊葉氏勾結外人擅闖禁地,直接發兵圍剿葉氏,屆時龍族內戰即刻爆發,戰火蔓延,兩界生靈都會慘遭牽連;其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惠芙的身份,遠非你看到的那般簡單,她被囚鎖龍塔,並非偶然,龍蒼抓她,也絕非只爲針對你,其中牽扯着龍族的驚天隱祕,牽扯着龍靈晶的本源祕密,此刻救她,非但救不了她,反而會提前觸發禁忌,將她推向萬劫不復之地。”
一口氣說出營救惠芙的弊端,墨溟頓了頓,繼續說道,“再論利處,唯有等龍族大選落幕,正統歸屬已定,龍氏的陰謀被徹底粉碎,龍蒼失去掌控龍族的權力,看守鎖龍塔的防備纔會鬆懈,屆時你再出手,方能萬無一失,既能順利救下惠芙,也不會引發大亂,更不會觸碰她身上的隱祕。”
墨溟老祖的話語,句句懇切,字字珠璣,徹底點醒了急切的易鑫。
易鑫看着墨溟的神色,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樣,清晰看出了老祖眼底的難言之隱,他知道,關於惠芙與龍族的隱祕,老祖並非不願說,而是此刻不能說,更不可說,其中定然藏着無法對外人道說的苦衷。
壓下心中所有的急切與擔憂,易鑫沒有再繼續追問,沒有強求墨溟老祖說出真相,只是緩緩點頭,“晚輩明白了,多謝老祖指點,晚輩聽勸,大選之前,絕不會貿然前去營救惠芙。”
墨溟老祖看着易鑫通透明事理的模樣,眸中讚賞更濃,再次開口叮囑,“堅守你的選擇,不忘初心,方得始終。無論龍靈晶歸於何處,無論龍族大選結果如何,無論兩界風雲如何變幻,你只需堅守心中的道義,堅守你認爲正確的道路。”
“龍氏也好,葉氏也罷,皆爲龍族分支,而你,身負龍皇遺息,早已超越了種族的界限,你的路,只能由你自己走,你的選擇,無人可以左右。記住,力量無分正邪,人心纔有善惡,龍靈晶也好,龍淵也罷,皆爲工具,唯有你的本心,纔是主宰。”
話音落下,墨溟老祖的身影,緩緩變得虛幻起來,如同山間雲霧般,在院落中漸漸消散,不留半點痕跡。
“兩日後的大選,好自爲之,守住本心,便是正道。”
最後一道溫和的聲音,在易鑫耳邊輕輕響起,隨即,那股古老而溫和的氣息,徹底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在這院落中出現過。
院落之中,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剩下易鑫一人,佇立在沉沉夜色之中,心神激盪,久久無法平靜。
龍皇氣息,不忘初心、堅守選擇,還有惠芙身上的隱祕,營救的利弊……
墨溟老祖的話語,如同驚雷,在易鑫的識海中反覆迴盪,徹底解開了他心中長久以來的迷茫與糾結,也壓下了他急於救人的衝動。
不必糾結於將龍靈晶交給誰,不必受制於龍族的內鬥,不必被種族的界限束縛。
他的路,由他自己走,靜待大選,粉碎龍氏陰謀,再救惠芙,守護兩界安寧,守護心中的道義,這就夠了。
緩緩閉上雙眼,易鑫深吸一口氣,再緩緩睜開時,眸中所有的迷茫與急切,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澄澈與堅定。
夜色如墨,將西城偏院徹底籠罩,四下靜謐無聲,唯有夜風拂過窗欞,發出輕微的簌簌聲響。
墨溟老祖的身影早已消散無蹤,可那番叮囑,依舊在易鑫識海中反覆迴盪,如晨鐘暮鼓,滌盪心神。
易鑫佇立在院落中央,周身氣息緩緩歸於平靜,原本因惠芙之事躁動不安的心緒,已然徹底沉澱下來。
閉上雙眼,再度睜開時,眸中只剩澄澈如秋水的堅定,再無半分急切與迷惘。
墨溟所言句句在理,營救惠芙,絕非逞一時之勇便可成事,鎖龍塔佈下天羅地網,龍蒼虎視眈眈,只待易鑫自投羅網,一旦輕舉妄動,非但救不出人,反而會將葉氏一族推入萬劫不復之地,更會提前引爆龍族內戰,讓兩界萬千生靈淪爲犧牲品。
惠芙身份暗藏驚天隱祕,或許與龍靈晶本源息息相關,此刻強行施救,無異於拔苗助長,反而會將她推向更兇險的絕境。
唯有隱忍,靜待龍族大選落幕,粉碎龍氏的奪權陰謀,待大局已定,防備鬆懈之時,再出手救人,方能萬無一失。
“守住本心,靜待時機。”
易鑫低聲自語,語氣沉穩而堅定。
緩緩盤膝坐於院中青石之上,雙目微閉,不再去想外界的紛爭與暗流,全身心沉入修煉狀態之中。
歸靈訣悄然運轉,萬靈淵遺留的精純元力與龍城濃郁的天地元力,如同潺潺溪流,順着周身毛孔緩緩湧入體內,順着經脈循行流轉,滋養着每一寸筋骨脈絡。
丹田之內,混沌色元力如溫潤玉珠,緩緩旋轉沉浮,火、冰、風、土四系元力彼此交融,再無半分衝撞暴戾之感。
一階聖術師的境界早已穩固如初,經脈在元力反覆沖刷下愈發堅韌寬闊,肉身經由龍淵功法淬鍊,即便不顯露金鱗,也蘊含着萬夫不當之力。
易鑫並未刻意衝擊更高境界,而是沉下心神,細細感悟聖術師境的規則真諦。
術師修元力,聖術師修規則,引天地之力爲己用,御萬物之息爲己能。
此前征戰連連,易鑫多是憑藉元力強橫與功法精妙制敵,卻未能真正喫透聖術師規則的精髓。
此刻靜心感悟,隕星澤突破時的心訣再度浮現心頭,靈歸其根,神返其心,不以力破,不以勢壓。
聖術師之力,從不在於蠻橫衝撞,而在於順應天地,共鳴規則,以心御力,以道破敵。
易鑫摒棄所有雜念,玄境念力如輕紗般緩緩鋪開,融入院落四周的天地元力之中,他不再強行催動元力,而是順應元力流動,感受龍城地脈的起伏律動,感受上古龍族規則的流轉軌跡。
念力與元力漸漸相融,不分彼此,周身散發出的氣息愈發溫潤內斂,無半分鋒芒外露,卻自有一股深不可測的氣度。
此刻的易鑫,如同一塊沉寂萬古的磐石,任外界風雨飄搖,暗流洶湧,巍然不動。
時光緩緩流逝,夜色漸深,龍城東西兩城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東城龍氏腹地,燈火徹夜不息,龍骨大殿之內氣氛凝重,龍蒼端坐主位,金袍鋪展,周身威壓沉沉,龍驍、龍晉、陳策等人分列兩側,神色皆是肅穆而陰鷙。
“距離大選只剩最後一日,葉氏那邊可有異動?”
龍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如雷,目光掃過殿內衆人,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指尖輕輕敲擊着扶手,每一次敲擊,都讓殿內氣氛愈發壓抑一分。
龍晉上前一步,躬身行禮,神色恭敬,“回大長老,葉氏一族依舊蟄伏西城,葉玄整日閉關不出,葉崇則坐鎮中樞,調遣護衛,看似嚴密防守,卻無任何主動出擊的跡象。那個化名辛一的人族小子,自進入西城後便足不出戶,始終待在偏院之中,形同蟄伏,未曾有過半分異動。”
“哦?”
龍蒼眉頭微挑,眸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爲濃濃的狐疑,“那小子在人界與獸界皆是桀驁不馴,斬殺我龍氏多位強者,攪亂萬龍城大局,此番潛入我龍族主城,竟能忍得住安分守己?莫非是在暗中謀劃什麼陰謀詭計?”
陳策緩步走出,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意,語氣篤定道,“大長老多慮了,那小子重情重義,必定是知曉鎖龍塔防備森嚴,貿然出手只會引火燒身,故而不敢輕舉妄動,再者,有葉玄與葉崇看管,他即便有通天本領,也難以在西城掀起風浪。如今我龍氏勢大,五大龍支盡數歸附,他就算想搗亂,也無濟於事。”
龍驍聞言,重重冷哼一聲,語氣滿是不屑與暴戾,“陳特使說得對,一個人族小子罷了,就算有點實力,又能翻起什麼浪花?明日大選,血脈票決,我龍氏坐擁五成以上勢力,五大龍支鼎力相助,葉氏必敗無疑!等我龍氏奪得族長之位,第一個便宰了那小子,將他挫骨揚灰,以泄心頭之恨!”
“三長老稍安勿躁,那小子身上藏有龍族寶物與龍族禁忌功法,不能輕易斬殺。明日大選,我們只需當衆揭穿他的身份,污衊葉氏私藏外族,竊取龍族至寶,便可名正言順將其拿下,屆時從他口中逼問出寶物與功法的祕密,再殺不遲。”
龍晉連忙開口勸阻,眸中閃過一絲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