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天佑近前,板着臉:“下次不許再出宮了,若想他們,把他們接進來住幾日便是,這鳳藻宮裏房間也夠。若不夠,後宮還有許多空房子呢。”
樓芊芊沒想到他這樣說,她只能點點頭,心裏暗暗地擔心,自己若真是有急事,那豈非真的無法出宮了?
不過,那是後話。
是夜,獨孤天佑留在了鳳藻宮,顛龍倒鳳一番,樓芊芊還沒等他從身上下去,人便睡着了!
聽着她的鼾聲,獨孤天佑不禁苦笑,這個女人果真特別,他還是頭一次遇到對自己這樣態度的。
日子過得很快。
樓芊芊覺得皇上越來越有魅力。她發現了他許多優點,大氣,沉穩,冷靜,聰明,又專情。
說到專情這件事情,樓芊芊覺得皇上已做得不錯了,自從同自己在一起後,後宮所有的女人都是擺設了。麗妃仍被困在麗水宮明着是養身體,暗則是軟禁了。
那容妃已被打入了冷宮。
而儲秀宮裏的秀女皇上也是看都沒看一眼。
他現在有時候便同樓芊芊在一起,討論國家大事,樓芊芊覺得自己應該避諱些,她插言的時候很少,但她不說則已,一說便說到了點子上。
獨孤天佑本身是喜沉默的,但與樓芊芊在一處,他很少沉默。
他想同她講話。
他很害怕地發現,自己對於這個女人好像是越來越依賴了。
他怎麼可能依賴一個女人?
對,應該說是信賴。
信賴也不對,她的確許多事情自己仍然沒有查清,但這會兒他突然不想查了,也是不敢查了,他怕查出讓他無法做出決定的事情,現在他覺得自己就是掩耳盜鈴,這讓他很惶恐。
樓芊芊則也是喜歡靜靜地看着獨孤天佑的側影,喜歡看他的嘴脣,那樣的性感,她覺得自己真的只是一個感性動物,就憑着感官引導着自己的感覺。
她甚至忘記了,當初進皇宮裏的想法,現在,覺得就這樣呆在這裏也不錯,而且眼前有個不錯的帥哥,對她還不壞。她不抓住就被別人搶跑了。
所以,她還算溫柔待獨孤天佑,而且,在某方面,她還懂得無數花招,有時候弄得獨孤天佑詫異不止,她明明是個處子之身,卻哪裏學來的這麼多的花招?
不過,他喜歡!
她帶給他的完全是兩個世界的感覺。彷彿她不屬於這裏一樣,她的特立獨行讓他很頭疼,他生怕她哪一天突然玩出什麼花招。
他一直在防着她,但是,他又不希望自己防得對。
他希望自己是錯的那個人。
樓芊芊在宮裏終於收到了柳葉傳來的消息,千千宮的民心基本已安穩,所有的一切又步入了正軌,千千宮的危機算是基本解除了。
但是,它還將面臨更大的挑戰,那個慕千山莊直到現在還沒有行動,他沒有回信,但是也沒有流血事件發生,只是他開始接生意,這個千千宮已是收到了消息。
公平競爭,樓芊芊一直不反對。
只是她希望夜未眠不要入歧路纔是。
樓芊芊覺得自己可以鬆口氣了。
松下氣來,她又覺得無聊起來,便成天在花園裏閒逛。
皇上越來越忙,但是他們仍是每天都在一起。
樓芊芊也沒有再出宮,她倒宣了幾次淑儀,有時候,她還抗旨,不願意進宮,讓她以後少想她。
對於這個淑儀,樓芊芊有時候覺得她很酷,但大多時候覺得是愧疚的,畢竟自己不是她的女兒,雖然她待自己象親孃,但自己對她來說,到底不是真女兒,她的女兒早就死了,在六歲那年,自己就取而代之了。
她那麼聰明,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
正想着,突然面前出現了一個人,看着他,樓芊芊有些驚訝,他竟然又瘦了,一身貴重的雲羅絲的白衫套在他身上,除了飄逸,便是有些淒涼。
“你還好嗎?”對面的男子幽幽地問她,那眼底流露出來的竟然是心痛!
他心痛什麼呀?
樓芊芊不解,難道他會愛上自己這個醜八怪?
如果沒有深愛,就不要裝深情。
彆扭。
所以,她開口道“本宮很好,不勞六王費心。”
獨孤天介臉上有傷心:“怎麼?皇嫂,在下的關心就那麼讓你噁心嗎?”
但想想,到底是自己利用他,不管他人有多風流,自己也沒有什麼權利處罰他吧?
心不由地一軟:“哪裏,只不過,隨口一說罷了。”
獨孤天介突然道:“上次我送給鳳藻宮的東西,皇嫂可是都看了,如何?”
“東西不錯,只是鳳藻宮什麼也不缺,六王以後就不要送了,你的心意本宮會領的。”
“你真的會領嗎?”獨孤天介妖孽的鳳眸半眯,看着她,突然踏近一步,與她相隔不過兩步,他深深地盯着她的眼睛,那眼底是滿滿的怒氣:“你從我要休書,便是要嫁給皇上當皇後是嗎?你要的是權力?”
這哪兒跟哪兒。原來他仍是沒有釋懷。
樓芊芊覺得自己做事非常不明智。看來這個六王爺仍不想放過自己,他見到自己就指責,自己真是受不了,雖然自己有錯在先,但既然離婚了,而且也沒有什麼關係,他如果真的沒完沒了,她可就對他不客氣了。
看出她臉上的慍色,獨孤天介清美的眸子裏現了一絲痛苦:“東方曉然離開了,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樓芊芊一愣:“爲什麼?你不是要娶她的嗎?”
“不娶了。”獨孤天介說完恨恨地笑了。
樓芊芊苦笑地道:“六王到底想說什麼?就明說吧。”
“你是一個聰明人,我要說的,你不知道嗎?”獨孤天介的聲音很低。
樓芊芊搖頭,她絕對不相信這個花花公子會喜歡上自己。
他不過是不甘心罷了。
不過,他的膽子也太大了些吧?皇宮內苑,他同自己講這些話,若是傳到皇上的耳朵裏,那自己和他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她真的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瓜葛。
所以她淡然地道:“六王,本宮真的聽不明白,不如六王明示。”
獨孤天介見狀眼底有傷痛一閃而過,他看着她道:“竹園成了真正的竹園,我已派人修葺一番,現在那裏已成了竹林”
樓芊芊看着他深情的樣子,本來她就對美男不絕緣,不禁嘆了口氣。
“現在,本王便住在竹園裏。”獨孤天介開口道,目光灼灼,妖孽的眼底全是深意,他的眼神,如那千年等待的白蛇,有孤寂,有期待,還有隱忍
樓芊芊不明白,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會用這樣的表情對自己?
他當真愛上自己了?
樓芊芊眼神四下的看着,不遠處的宮人來來往往,他就這樣的跟自己說話,一點也不避諱,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沒有危機感,他就不怕皇上對付他嗎?但是依她對六王府的瞭解,那裏面的守衛森嚴如皇宮,並且他手下養了不少死士,他不是那粗心的人。
他卻這樣跟自己說話,是他心裏有底嗎?
“蘇兒,本王從來沒有真正在意過哪個女人。你卻成了第一個,可笑吧。”獨孤天介露出了苦笑。
看他的表情倒不象是裝的。
“你的未婚妻呢?”樓芊芊本不想同他糾纏,可是女人都有好奇八卦的心裏,便開口問道。
“她走了,我一直不明白自己對她的感覺,原來以爲那是愛,但現在發現,我待她不過象對一個妹妹,我只是從小一直寵她到大,自己也便糊塗了”獨孤天介的聲音很輕,也帶着自嘲。
他低垂雙眸,那長長的睫毛覆着雙眼,陰影裏是一片幽怨
樓芊芊嘆了口氣:“本宮希望六王以後可以找到自己心愛的女人,待你們成婚之日,本宮會送上賀禮的。”
獨孤天介抬眸,一片波光瀲灩,他看着她,只是看着,那目光彷彿穿越了時空,從亙古到現在,他只是一塊望妻石,看了她萬年!
樓芊芊甩掉自己的頭裏的那感動,正了顏色:“六王還請寬心些,本宮還有事,先走了。”
說着,她便轉身,而身後那隻手卻扯住了她的衣袖,她回頭,眉頭蹙起:“請鬆手!六王爺!”
她的聲音很冷,眼神凌厲!
獨孤天介聞言眼中大慟!他緩緩地鬆開了自己的手
正在這時,獨孤天佑遠遠地看見了兩個人在拉扯,他心裏極度的不舒服,快步走了過去,只是轉過一叢樹木,獨孤天介已經離開了,只有那個女人站在那裏一臉的不痛快。
看見他來,她臉上一點驚訝都沒有,仍是那樣的表情。
這讓獨孤天佑心裏起了好奇,開口道:“你在做什麼?”
樓芊芊不知道獨孤天佑看到沒有,但她想還是不要瞞着他好,免得再節外生枝,反正自己同獨孤天介也是問心無愧的,便開口道:“本來只想逛逛園子,卻沒有想到遇到了六王爺”
“嗯,剛纔朕也看到了,他對你做什麼?”獨孤天佑的臉鐵青起來。
樓芊芊看着獨孤天佑這樣的表情,又想起自己到底對不起獨孤天介,便開口道:“他問我習慣不習慣皇宮,還說他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