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夏國。
丞相慕容府。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囡囡邊跑邊聲音尖細地喊:“慕容傲,慕容傲,你女兒想你了,你在哪裏”
後面跟着兩個小丫環,追着她一臉的苦色:“小姐,小姐,您慢些相爺的名諱您不該這樣直呼”
小囡囡停了小短腿,回身,掐着腰指着兩個丫環道:“你們回吧,我想我爹爹了,我去瞧他,難道你們也想他了?”
她精靈一樣的小臉兒上,滿是靈動,因爲跑動,小小地鼻翼翕動着,精緻的鼻尖上晶晶亮的是汗珠兒
兩個丫環一聽她這樣說話,嚇得花容失色,慌忙擺手:“小姐呀,切不可亂說!”
“那不許跟着我,跟着我,我就告訴慕容傲,說你們喜歡他!”小囡囡一臉的壞笑,那如鋯石的眸子裏全是調皮。
兩個小丫環聞言轉身飛快地跑開了,卻不敢跑太遠,只是躲在一棵樹後面瞧着她。
她們心裏這個苦呀,她們也不知道這個大小姐怎麼會變化這麼大,本來,她一天話都不說兩句,可是自從半個月前,她跌倒頭部受傷昏迷了兩天兩夜,醒來之後就如同換了一個人,常常折騰得她們頭痛,不過,還好,她不搞破壞的時候還是很可愛的!
有時候她們覺得這個小姐真真的是聰明透頂,因爲她的孃親是相府的一個丫環,所以她從出生就極不受寵,但沒有想到這半個月的功夫,她已經被相爺寵得上了天,連他的名字她都敢直呼!
眼見着一個白衣挺拔的身影從正房裏走了出來,她們才鬆了口氣,大小姐終於找到她想找的人了,不會再亂跑了!
“蘇兒?想爹爹了?”白衣男子俊美的臉上現了一絲寵溺。
小囡囡張開小手臂就撲到了男人的身上,嘴裏喊着:“爹爹,女兒想你了你怎麼躲到這裏來了,好難找!”
男子正是東夏丞相慕容傲,他俊臉上都是苦笑:“這會兒知道叫爹爹了?剛纔哪個大呼小叫地喊慕容傲?”
小囡囡奮力地往上撲,嘴裏道:“慕容傲,你女兒這麼想你,跑得這麼遠找你,抱抱都不成嗎?”
她粉嘟嘟的小嘴撇着,一條眉毛高一條眉毛低,斜着一雙美麗至極的眼睛看向眼前的男人
慕容傲搖頭一笑,彎腰將她抱了起來,寵溺地看着她:“蘇兒,怎麼最近總是纏着爹爹?”
慕容蘇小嘴叭叭地在慕容傲的俊臉上親了好幾口,然後笑眯眯地看着他:“爹爹笨,纏着爹爹,因爲喜歡呀!”
慕容傲看着自己這個剛剛六歲的女兒,嘴角揚起,他最近也是越來越喜歡她了,天天都想見到她這個開心果!
若不是她來找他,他也正想去看她。
她在六歲之前,自己同她接觸太少了,就在半個月前,她受了傷,他去看她,她好像剛剛醒過來,正在喝粥,看見自己竟然喊喊帥哥!
他心裏一陣的自責,是自己的原因,太忽略這個女兒了,忽略得她連自己的爹爹都不識得了。
他抱着女兒信步走着,慕容蘇一雙美眸裏全是得意,她摟着慕容傲的脖子,看着慕容傲高傲完美的容顏,不禁暗自點了點頭,等自己長大了,老公一定要按這個標準找!想着她又叭地親了下慕容傲的臉郟:“爹爹,我長大後,你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慕容傲疑惑地看着她:“怎麼了?蘇兒?你是爹爹的蘇兒,爹爹怎麼會不喜歡你?除非蘇兒做錯了事情!”
慕容蘇仰起小臉兒看着天,眼底是篤定還有一絲狠意:“爹爹,女兒這回不會再做錯事情!”
“這回?是什麼意思呀,蘇兒還有哪回做錯了事情,爹爹不知呀?”慕容傲覺得慕容蘇小小的人兒有時候說話非常有趣,象個大人似的,便笑着問道。
“上回嘍,我把小黑的毛剃光啦,他害羞了,到現在還沒出來見人,咯咯”慕容蘇想起那隻被自己剪光了毛的惡犬,心裏一陣的得意,誰讓它見到自己就吼叫,若不是有人攔着,它肯定會衝上來把自己撕成碎片,莫非它看清了自己的身份?
不過,好在自己不是喫素的,雖然半個月前自己穿越到這個小娃的身上,身體變小了,但頭腦還在,慕容蘇眼底帶着邪惡,笑了:小黑呀小黑,你這麼兇卻不自制,嘴饞就怪不得我的手狠了,摻了曼陀羅汁液的牛肉你也敢喫!
慕容傲一聽慕容蘇提起這事,板不住笑了:“蘇兒也太調皮了些。”
“爹爹不喜歡蘇兒調皮嗎?”
“喜歡!蘇兒怎麼樣爹爹都喜歡!”慕容傲笑吟吟地道。
事實上,他做到了。哪怕十多年後她從粉雕玉琢的小仙童變成了又醜又兇的花癡女,他依然很寵愛她!
十二年後。
攬雪閣。
一個曼妙的身影坐在二樓的窗前,纖白如玉的左手持着綠玉茶杯,只是持着,半晌未送到脣邊,她的目光正停留在窗外的萬千梅樹上,看着如雲如霞濃淡相宜的梅花,她嘴角上勾,終於,將玉杯裏的茶輕輕地抿了
“樓主!屬下收到一個消息!”一個穿勁裝的女子近前低聲道,“十五的宮宴上,太後要給皇上賜婚,選慕容蘇爲後!”
“消息可準?”身影並未回頭,而是聲音冷冷地問。
“準。”
“好,你下去吧。”
人出去後,曼妙的身影轉過身來,她粗濃雜亂連在一起的黑眉挑起,又黃又油全是痘痘的臉上起了怒氣,眉頭挑了幾挑,終於從牙縫裏擠出了一聲冷哼:我樓芊芊的婚事,豈容別人安排,就算她是太後也不成!
說着,一拍桌子,憤然而起!
此女正是十二年前穿越到六歲娃娃慕容蘇身上的女人,樓芊芊!
這十二年間發生了很多事情,包括慕容傲非常寵愛女兒慕容蘇,包括江湖上崛起一個神祕異常的組織千千宮,還包括慕容蘇越長越難看
不過,慕容蘇自己好像對她的容貌特別滿意,不時的照照鏡子補補妝,還會對鏡嬌媚而笑,雖然往往那笑容讓人惡寒
樓芊芊拍桌而起後,眸子又轉動了幾下,鬱郁地坐了下來,剛纔這突如其來的封後的消息,讓她想起了一段如惡夢般的往事:十二年前,她還是組織裏出色的特工,她也愛上了一個極出色的男人,爲了他,她想退出組織。
那天下午,同往常沒什麼區別,若要硬說區別,就是那天的陽光好像特別的好,走在這樣的陽光裏,她腳步很輕快,因爲她做出了一個決定,一個讓她興奮又自豪的決定,她要退出組織,爲了這個男人,爲了同他在一起!
所以,她要把這個消息第一個告訴他,她想看到他的感動。
到了他的公寓,她悄悄掏出鑰匙,她要給他一個驚喜。
門開了,她聽到了臥室裏有聲音,那種象是痛苦實歡暢的壓抑聲,他在看電視嗎?
房門沒關,她臉上掛着笑,躡手躡腳地推開了臥室的門,然而,臥室內的一幕讓她至死都不會忘記:那張她最喜歡的大水牀上,是兩個未着寸縷的人兒,一個身材火爆的女子正跪騎在一精赤的男子身上,背對着自己忘情的搖晃着,一頭長卷發隨着她的身體猛烈地甩着,男人臉上全是迷醉的表情,但他到底還是警覺的,騰然睜開雙眼,待他看清了門口站的人,只是嘴角扯出一抹邪笑,那身上的女人兀自仍在動作,男人扶着那女人的腰身輕輕拍了拍,那女子順着目光也轉過了頭來
她認得,這亦是她的同行兼好姐妹!
那女人看到她,眉頭蹙起,很不滿的翻了下去,眼神裏帶着不屑和慾求不滿,而男人則赤着身子滿不在乎地走向樓芊芊,不知羞恥地展現着他胯間的“強悍”:“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
“對,是我時間不對,打擾到你們,真是不好意思!”樓芊芊咬着牙一字一頓地道,眼底蘊上了寒冰。
“看開些,寶貝,我和魅兒不過是一時上來了性致”他的語氣極其輕鬆,他連解釋都懶得解釋。
“哈哈對,你們是一時興致,你對我也一樣吧,我卻傻傻地決定爲你退出組織”樓芊芊終於暴發了,聲音尖利地衝他吼道。
男人只輕輕地皺了皺眉頭:“你要退出組織?怎麼沒跟我商量一下?”
“商量?商量你個鬼!你這樣對我,連個解釋都沒有嗎?”
樓芊芊說着抬腿、出掌,迴旋動作一氣呵成,男人狼狽躲閃,幾個翻滾到牀邊,然後回身,手裏多了把烏黑的手槍,那手槍正指着樓芊芊的眉心。
樓芊芊看着他冷冷地笑了:“怎麼?偷情倒偷得你們這樣理直氣壯,你還要殺了我?倒真算我樓芊芊長了見識!”
“你當真要退出組織?”男人平靜地問道。
“是,我再也不想見到你們這對狗男女!”
砰,槍響!
那沙漠之鷹的子彈撞進了樓芊芊眉心,她腦子裏猶如爆炸了一顆原子彈,倒地的瞬間,殘存的意識聽到男人絕情的聲音:“想退出組織,只有死路一條”
樓芊芊回憶到這裏,臉色鐵青,她的牙咬了又咬,於男人,於愛情,讓她相信,那絕不可能!她要做自在的樓芊芊,那些男人?哼!
她眸子裏露出一絲冷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