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女人堆裏的情色笑話讓她們再一次放聲大笑。
冷羅衣悶悶地窩在牀上,有些懊悔回到這裏。話說,這些丫鬟平時看起來那麼老實,那麼質樸,怎麼腦子裏的情色畫面比她還要勁爆。
從回到這裏到現在,問她的問題,除了那種事還是那種事。比如,莊主平時用什麼姿勢?比如,莊主會不會喫長春藥?比如,莊主最長能堅持多久?
開始,出於禮貌和長久的打算,她還能勉強應付一下,後來的問題就太直接,太勁爆了。光聽着問題就兩腮泛紅。有的丫鬟更恐怖,居然拿着幾本春宮書,當着所有丫鬟的面,非要她指出曾和莊主試過哪幾種姿勢。那種扭在一起的姿勢?算了,光想想都心跳加速。
噢,天吶,這裏沒法活了。
她現在真的不敢有半點表態,她清楚的知道,此刻她說的每一句話會比黃金還真,譬如她們現在談的‘舉不舉’的問題。如果她稍加顏色,估計明天山莊的各個角落都會傳出莊主‘不舉’的謠言,到時,凌雷爲了證明他男人的尊嚴,在大家面前表演寵幸,也不是不可能的。只要一想到可能發生的畫面和她未來的悲劇生涯,她現在真的苦不堪言。
正當大夥兒針對凌雷男人方面“舉不舉”的問題上辯論不休時,房間的樺木扇門毫無徵兆地推開了。
呼呼的冷風吹了進來,驚蟄了一小部分人。
一種強烈的壓迫感在屋中逐漸散開。
屋中的聲音由喧鬧到騷亂,由騷亂到低沉,由低沉到絮語,由絮語最後變爲無聲無息音量的變化幾乎只是在剎那間轉變。
因爲,房門前站着的,正是她們津津樂道的談論對象--凌雷。
衆丫鬟低着頭,紅着臉,場面一度尷尬。
接下來的數分鐘,屋中長久地處於冷凝狀態。
凌雷冷着臉,黑眸犀利地掃過衆丫鬟,最終把視線定格在冷羅衣身上。她僅穿着乳白色的單衣,隨意挽着頭髮,鬆散的青絲柔柔地拂過雪頸。她垂着頭,像其他丫鬟所表現的一樣卑微、驚恐。
凌雷邁步走了進來,冷冷看一眼四周,說,“都出去!”
衆人面面相覷,沒人敢動。因爲一些已睡下的丫鬟只穿着肚兜和褥褲躺在被窩中。
“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嗎?”聲音中充滿了威嚴的語調。
衆丫鬟不敢再有異議,都起身悉數穿衣。
黑幽的眸子沒有去欣賞其他女性的曲線美,而是僅僅鎖住某人,冷眼看着她的一舉一動,眼中的怒意有增無減。
丫鬟們一個個小心地繞過凌雷走出了房間。
當嬌美的人兒低着頭,混雜在人羣中,試圖矇混過關。
如鐵鑄的硬手,緊緊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無力地抬起頭,看着眼前男子如冰刀般鋒銳的眼神,心口猛然一緊。
人流不停地穿梭在兩人身邊。
凝脂般的手臂試圖掙脫,換來的,卻是更加禁錮的力道。
她喫痛地蹙起眉角,不敢再掙扎。她的手骨剛銜接不久,如果再損傷的話,可能真會廢了。
直到屋中只剩下他們兩人,凌雷才用內力把門猛地關上。
她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又卑微地低下頭。
“你到底什麼意思?”他的口氣中隱忍着憤怒。
“奴婢不明白莊主是什麼意思。”她謹慎地回覆着。
“奴婢?莊主?”他重複着她口中生疏的字眼,濃眉糾結地更深。
突然,他用內力託起角落裏的一隻木凳,朝門上猛地砸去。
“晃盪”一聲巨響,木凳碎裂了,房門被砸個洞,在外面看熱鬧的丫鬟們都嚇得逃開了。
“抬起頭!”他緊盯着她,語氣異常的冷硬,因爲看不見她的表情,所以就更難猜測她的想法。
她是他唯一無法控制和揣測的女人。
停頓片刻,她才幽幽抬起頭。
脣如綻蓮,明眸似水,就這麼平靜而淡雅地看着他,彷彿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爲什麼又回到這裏住?”
冷羅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奴婢”
“不準你用奴婢稱自己。”他霸道地打斷她的話,這該死的尊卑稱呼聽起來格外刺耳,彷彿這聲‘莊主’,那聲‘奴婢’,就把他們的關係拉得好遠好遠。
她沒有爭辯,僅是低垂着眼,說,“奴婢已經找不出留在梟閣的理由。”
“理由?”凌雷哂笑一聲,繼而搵怒,“難道我今早說得那些話你還沒聽懂?”
“奴婢就是聽懂了,才做出這個決定。”
“說吧,我聽着,我倒想知道,今早說了什麼話,讓你產生這種莫名其妙的念頭。”他暫時放開了她的手。
冷羅衣慢步走到窗前,用木棍支撐起窗扇,朝外望去,那些丫鬟已不在外面,估計躲到二樓以上的房捨去了。
外面紅燈高掛,給蕭瑟的夜晚增添了一絲暖意。
“你說過,以後是新的生活,全新的開始,以前的沈雪已經死了,活着的,只是一個被你用五萬兩黃金買回的歌姬,現在是你的丫鬟,其他就什麼都不是了。”
“什麼歌姬,丫鬟,你非要作踐自己纔開心麼!“凌雷皺着眉,十分不悅。
她僅是淡淡笑着,不再言語。
屋中的氣氛漸漸靜了下來。
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哀愁,是什麼,說不清。
單單看着她的背影,凌雷的心都會一陣一陣的抽搐。
他想保護她,接近她,來彌補當初的誤會和差錯,但總是遭到一次次碰壁,一次次被冷淡的迴避。
她瘦了,憔悴了。
凌雷滿是心疼地看着她,走近她,靠近她,不自覺地把她攬入懷中。
“莊主,請自重。”她輕聲說着,並巧妙避開了。
“自重?”凌雷琢磨着這個剛剛跳出的字眼,略帶玩味地看着她,嘲弄着,“那昨晚的一夜算什麼?以前的那些牀第之事又算什麼?”
“奴婢是奸細,接近你取悅你,當然是爲了獲得更多的信息,這你早就知道的。至於昨晚的事,只是爲了報答莊主您的救命之恩和半月來的悉心照顧,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昨夜的一夜歡饗,僅是一場報恩與肉體的交易嗎?
她在自比妓女,他爲恩客嗎?
深邃的黑眸逐漸變得凜凜泛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