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在打鬥中,我從他們身上拿到這個。”說着,凌雲從腰帶中拿出一枚紅底金字腰牌。
凌雷接過,細看,腰牌上雕刻着金龍紋,他抬頭瞟一眼厲焱,冷冷道,“是大內密探的腰牌。”
“怎麼會牽涉到宮裏?”厲焱微驚,“宮裏怎麼會有人要冰蠶,又怎麼知道冰蠶在獨棠山莊?”
凌雷揣測着,“假如冰蠶真有起死回生之效,有人想要它一點也不稀奇,真正奇怪的是,爲什麼他們會在此時盜走?”
“就算我們想明白,恐怕也已經晚了。”凌霜看一眼牀上的女子,平淡地說。
凌雷轉過臉,眼前的畫面讓他的身子猛然一僵。
撲扇的睫毛下慢慢溢出紅色的液體,圓潤的鼻尖下亦漸漸淌出,接着,是嘴角,是耳蝸七竅流血也不過如此吧!
“到底怎麼回事?”凌雷焦急地嘶吼着,寬厚的手忙不迭地去擦拭那些鮮血,只是,越擦越流,越流越擦,紅紅的汁液,像一顆顆淚花不停地墜落。
“大哥剛纔分心運氣,紊亂的真氣送入她的體內,此刻,大概已侵入她的神經百脈,七竅流血是正常現象。”凌霜的話,清淡如水,彷彿救不活她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你剛纔爲什麼不說!”凌雷喘着粗氣,怒視着霜,嘴裏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說與不說,結果都是一樣。”
“大哥,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執着,放了她,也放了你自己。”凌雲在旁溫言勸解。
“不--”凌雷輕捧着那張惹人憐愛的容顏,眼裏滿是決絕,“只要還是一絲希望,我都會救她,沒有人可以把她從我身邊帶走,沒有人!”
突然間,凌雷站起身,一把抱起柔弱的嬌軀,大步朝門外走去。
“大哥--”“雷--”
“我不是去陪她死!你們讓開!”凌雷看着擋住去路的雲,異常平靜地說。
“那要去哪?”
凌雷低頭看着懷中的人兒,淡淡道,“去能救她的地方。”
“不行--”這一次,竟是凌霜斷然出口。
“爲什麼不行,是哪?”厲焱緊鎖着眉頭,不解連一向淡定的霜也會決然否定。
“寒冰地窖是山莊最機密的重地,你不能帶她進去。”凌雲堅定地說。
“這是能救她的唯一機會!我不可能放棄!”凌雷僵持地站着,全身的肌肉也隨之緊繃着。
獨棠山莊之所以佇立於京城邊界而長久不衰的原因,除了凌家那三位狡猾精略的主子,還有就是一直無人破解的機關暗門。傳說,單單凌家的財庫就裝備一十八種致命機關,這也是富可敵國的獨棠山莊一直久未逢盜的原因。至於,機密文件或精甲戰壕更是埋藏甚深,無從考妣。這也是獨棠山莊一直被江湖衆人窺視而不敢擅闖的重要原因。
然而,寒冰地窖就是整個獨棠山莊的核心命脈,傳言,所有機關總閘均埋葬於冰窖中。一旦有人侵入寒冰地窖,搗毀機關總閘,那麼本來固若金湯的獨棠山莊,將會成爲一座任人宰割的魚肉之堡。所以,江湖人只知冰寒地窖的存在,卻沒有人真正知道它的位置。就連與凌家交往甚密的厲焱,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可見,寒冰地窖的極度機密性。
“寒冰地窖有續命藥?”厲焱頗感好奇,寒冰地窖一直是獨棠山莊的機密重地,他也只是匆匆去過一次,而且至今對其中的構造是一無所知。
“寒冰地窖裏有千年寒冰牀,活人,可以延年益壽;死人,可保屍體千年不毀。”凌霜淡淡而語。
‘噓--’厲焱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延年益壽?有這麼好的牀怎麼不早說!哈哈,哈哈,哈哈哈”直到發覺凌家三兄弟同時用陰沉的眸子盯着他,厲焱的笑聲才漸漸停下,最後嘎然而止。
“你們怎麼了?”厲焱突然發覺氣氛有點不對勁。
“寒冰地窖其實是我們孃親的地下靈堂。”冷颼颼的話語從凌雲嘴裏擠出。
厲焱感覺眼角有點抽搐,又不死心地問了一句,“那寒冰牀呢?”
“是她的棺材!”這一次,是凌雷錚然擠出的字眼。
天吶!厲焱有種想直接撞死的衝動!他剛纔居然說有這麼好的牀,還笑那麼誇張!天吶,六月飛雪吧,我是無辜的!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
他的衣兒,彷彿是那一抔半滿的細沙,在從他指間一點點流去。
凌雷再也無法等待下去,邁步上前。
“大哥,你難道忘了終身不踏寒冰地窖的誓言?”欲抬的步伐被凌雲冷軋的一句反問而頓住了。
那裏,曾是他們兄弟三人最憎恨的地方,更是他凌雷最不願提及的瘡疤。但是,讓他放棄懷中的女子,不--可--能!
冷硬的肌肉一陣的緊繃,終於,再一次邁步,朝門外走去。
“就算你讓她躺在寒冰牀上,沒有冰蠶,她依舊會死!”凌霜極其冷漠地說了一句。
爲了這個女人,大哥竟然要違揹他們兄弟三人曾經發下的重誓!那裏,曾是大哥最不恥的地方,爲了她,大哥居然會再一次踏入,值得嗎,值得嗎?
凌雷沉默着,刀刻的硬臉上寫滿了決絕。
他慢慢跨出了門檻,目標是:冰凍三尺的寒冰地窖。
“大哥,你忘了往日的誓言嗎?大哥!你不能進去!”凌雲在背後盡力地嘶喊。
厲焱頗感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的彎度偷偷翹起,看來好戲快要登場了!
這個女人,果然不簡單,還是挖掘到了獨棠山莊的最後一寶!
凌雷抱着昏睡中的女子,眼中依舊平靜,如波瀾無痕的潭水,漫步在滿地鵝軟石的小道上。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金子般的發光。
一路上,她和他的長髮一直在風中飛舞,那粘連的泥巴和血跡在日光下迴轉着不一樣的色彩。偶爾在途中,遇見三兩個下人,他們用新奇的眼光,看着那幅格外養眼的美女俊男圖,一個個都會敬而遠之地站住,回望。
他們的莊主,從來不曾這般的溫柔而堅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