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沐子心呢?”她,淡淡說道。
一記猛烈的鞭法擊在她頸邊三寸的地方,鐵壁上被鞭出一道重重的斑駁,如果這一鞭打在她的頸上,她會立即頸斷人亡,足以可見這鞭勁的力道。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手中的金鞭半拖着,露着最駭人的殺氣。
“我既然能查到沐子心的住處,就能掌控她的生死!”
“你敢?”他咬牙,怒語。
“我連自己的命都保護不了,還會在乎其他人的生死嗎?”她打了一口哈欠,漫不經心道。
“你在威脅我?”
“九皇子的記性也太差了吧,從進入鐵牢開始,倒是九爺您一直在威脅小女子,小女子也只是爲了自保纔出此下策。畢竟,在刀俎裏生存的魚,要長許多心眼。”紅脣微啓,幽幽吐出款款字眼。
哈哈哈哈,厲焱大笑起來,將手中的金鞭從容收回腰帶處,笑罷才說,“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決定不收成本的帶你離開!”
斜長的食指扣住鐵索處的機關。
“拿開你尊貴的手!”杏眸緊盯機關,冷淡地說着。
厲焱略帶遲疑,“你不想走?”
“不想。”
“爲什麼?”被囚禁在暗無天日的鐵牢中,算是一種享受嗎?
她翹起紅脣,絕美的臉上露出靈曦萬物的媚笑,“我不能走!因爲,凌雷找不到我,他,會哭的。”說最後幾個字時,她故意頓了一下,哈出了一圈又一圈的熱氣,帶着絲絲綿綿的妖媚。
“你的意思是,他,會哭,爲你?”厲焱揚起眉梢,頗感稀奇。
“看樣子,你不信?”
“在我印象中,凌雷從來沒有爲任何一個人哭過,更不會是女人!”
“那是因爲當初他還沒有遇見我!”滿滿的自信!
懷疑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在冷羅衣臉上巡迴。
“想打賭嗎?”她提議着。
“有點興趣!”
“假若一天,凌雷爲我而哭,就算我贏了。到時你要完成我一個要求!但如果我輸了”
“你要告訴我龍脈和寶藏的真正所在!”他打斷了她的話,將賭約完善。
冷羅衣嬌媚一笑,“一言爲定。”
“龍脈和寶藏的事不能再告訴第三個人!”這是必須的附加條件。
他是皇室子孫,保衛江山社稷是他不容推卸的責任!
“我不會的。”
“不會?”厲焱冷哼一聲,“前一陣子,京城傳出前朝龍脈和寶藏的事,你難道想否認?”
“我承認是我傳出的,但沒有人知道真正地點。知道事實內幕的人,恐怕只有皇室下一任君主。我想你父皇恐怕在很早以前就想讓你繼承皇位,否則也不會透露給你龍脈在翠屏山的消息。”
厲焱眼中閃過驚歎,“我終於明白凌雷對你另眼相看的原因了,像你這樣心思通透的女子,恐怕世間難有第二。”
“這算誇獎嗎?”
“從某種意義上說,算。”
杏眸裏笑意連連,“九爺,你該離開了,再耽擱時間,凌雷會擔心的。”
“擔心我會殺你?”眼裏溢滿好笑的神色。
“不,擔心你會帶我--私奔!”千嬌百媚的笑容讓人不由膽寒。
厲焱抱臂而思,彷彿想到了什麼,雅緻的臉上略帶驚疑。
恰時,鐵牢門外想起了侍衛的聲音,“九爺,莊主有請。”
果然!
厲焱轉過頭,看向冷羅衣,她回饋一抹淺笑,“怎麼樣,我沒猜錯吧。”
厲焱點點頭,朝階梯上走去,途中,脣畔揚起高深莫測的笑意,不知爲何。
風輕輕飄過,帶動他華麗的吊穗,絕魅的豐採!
其後。
清脆的算珠聲在冷寂的書房內傳響。
“你該滾了!”覈對賬目的冷酷男子漠然道。
厲焱悠然而笑,晃悠悠地步入書房裏,頗感驚奇地打量着屋中的擺置,一板一眼的古董雕木,色調恢復了以往的冷肅氣息,以前的玫色燻帳,蘭色吊花,甚至是鳳飛紙鸞都無影無蹤,“雷,你這裏還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人走茶涼啊!不過,我還是喜歡前一陣子這裏帶點女人香的書房!”
“宮裏派人傳話,讓你即刻進宮!”凌雷掀起另一本賬本,頭未曾抬起。
厲焱褪去調侃的口氣,正經道,“出什麼事了?”
凌雷抬眸看了焱一眼,又重新審視着面前的賬目,淡淡道,“聽說皇上準備爲你納妃!”
“開什麼玩笑!”焱,一臉懷疑。
“與其在這裏懷疑,不如回宮探個究竟!”翻看完畢的賬本擱置在方桌右角處,那裏已有一摞子賬本。
厲焱沉吟片刻,還是不放心,“那我先走了,告辭!”
“我派幾名手下護送你!”
“不用,我沒那麼矜貴。”
金黃色的皮靴剛走幾步,突然停住,回身道,“你爲什麼不問我是否要到賬本?”
“沒有問的必要!”凌雷翻看着另一本賬目,漠然道。
“你就這麼肯定,她不會給我?”
“除非你能放了她,或許她會考慮這樁買賣。但我勸你,最好不要和她有任何交易,因爲她要的利息,往往是你給不起的。”睿智的朔芒在黑眸中綻放。
“這算前車之鑑的忠告嗎?”厲焱很無恥地笑着,專揀軟肋踩。
黑眸掃了過來,冷冽的如十二月的寒風。
“好,好,算我多嘴,走了!”在這個節骨眼上,最好不要招惹隱怒的獅子。
厲焱走後,書房內再次淪爲一片靜寂的空墓。
一頁頁的紙張在風中舞動。
‘啪--’一本厚厚的賬本被扔到了地上。
他的背向後倚靠,精銳的雙眸緩緩閉上了。
他累了,倦了。
自幽州回來,他已經很久沒有處理過山莊生意上的事情。
以前,她總是打理那麼井井有條,讓他這個商業巨霸都望塵莫及。
他很難想象,爲什麼一個女人,會喜歡埋首於案桌上與賬目爲舞,與墨汁同伴!
女人,不該是繡花,彈琴,附風雅嗎?
爲什麼,她總是那麼與衆不同?
晌午。
廚房內,炊煙四起,飯香四溢。
地鍋下面,烈火隆隆,灼熱的火焰像一頭巨龍,吞噬着剛剛填進去的材火。
火苗越燒越旺!
暗藏的鐵牢逐漸升溫起來。
微燙,燻熱了她的肌膚。
玉透的人兒從熟睡中驚醒,試圖掙扎,卻動不了分毫。才憶起,自己已是被囚之軀。
材火繼續加入,火苗升騰,飯香濃愈。
背後的牆,越發灼燙,像火燎般。
手腕在鐵鏈中掙扎,淤紅的痕跡經過熱燙的鐵鏈,漸漸磨成了水泡。
她痛苦地皺起眉角,除了拳頭在鐵鏈中掙扎外,別無他法。
火焰越燒越大,熱菜越炒越香。
而瑩透的肌膚在一點點被燙傷,被熨爛
鐵屋中,甚至聞到了肉糊的味道。
她的額角冷汗淋淋,卻固執地咬着下脣,不曾發出一絲求饒的聲音。
下脣破了,溢出了血,明豔豔的,滴落在地上,片刻,就蒸發了。
“我想我快熟了,你想先喫哪一塊肉呢?臀部最豐腴,手臂最鮮嫩,要不先喫內臟吧!”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來緩解身體的痛,強撐着微笑,還故意大聲吆喝着,好像賣豬肉般!
嬌媚的笑聲,平添旎色,穿透鐵門的隔閡,傳得老遠老遠!
密牢前,鐵門外,偉岸的身影僵硬在那裏。
冷厲的黑眸裏騰起一層又一層的怒意。
手中的鐵拳攥得整個骨骼都吱吱作響!
那個該死的女人,她瘋了嗎?她不知道疼嗎?
只是一句話,只要一句話!
只要她說出冷羅衣在哪,這些皮肉之苦都是可以避免的!該死的,爲什麼,爲什麼她寧願死也不肯透露她主子在哪?冷羅衣在她心中的地位就這麼重要,甚至超越她的性命?
憤怒的火焰,在冷冽的黑瞳中跳躍。
隨後,凌雷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廚房。
“快點,快點,時辰快到了。”掌管廚房的大娘一邊催促着,一邊使喚着小廝搬菜。
炊煙裊裊,熱氣不斷。
“三兒,辣牛排下鍋沒?”
“還沒!”
“快點燒,這可是莊主最挑剔的菜。小劉,火候幾成?缶子,蔥姜切好沒?牛排新鮮嗎?”
“火候七成!”“切好了,放心,牛排昨日新送來的,保準新鮮。”
老大娘絮絮叨叨着,“別瞎貧嘴,莊主要是不滿意,有你好受的。如今衣姑娘失寵,咱們都小心點,萬一哪天莊主翻舊賬,提及往日咱們做甜食的事,到時大家都捲鋪蓋回家!”
“大娘,難道衣姑娘真是兇手?”
“聽說是。小紅不就是被她當場殺死的,唉,人心不古啊,多麼美的人兒啊,心眼竟這麼毒辣!”
“可是,衣姑娘救過我們大家的命!”
老大娘搖搖頭,“誰能保證,那不是收買人心的手段呢?那丫頭,心太細,連莊主那樣無情的人都被收服,更何況像我們這些下人”
‘咳--’一個下人輕咳一聲。
“她長得水靈靈的,只要是男人都過不了那一關,莊主迷戀她也是有情可原”
‘咳--’又一個下人重咳一聲。
“咳什麼咳!得癆病了?”
小廝們都擠眉弄眼,示意着。
“你們眼睛?”老大娘奇怪地轉過頭。
一看,登時,腿直髮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