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定還有寶藏耶!”沐小桃拽着凌雲一側似雪的衣袖,激動的蹦跳着,全然不顧她肚中的胎兒,頑皮地像個孩子,黑溜溜的眼睛中流露着貪婪的冶澤。
在場的男子包括那些隨從都冒着冷汗,目光不約而同瞄向仍對寶藏發出花癡狀的沐小桃。
“呃--”反應過來有些冷場的氣氛,沐小桃不好意思乾笑兩聲,繡腳悄悄躲進白衣絲袍的凌雲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我只是隨便說說,嘿嘿你們繼續正事,繼續”
“霜,我們倆去最底層那間密室看看。”凌雲偏頭對着一直沉默不語的凌霜說。
凌霜微微頷首暗思,冷月宮是一個像下延伸的地下宮殿,或者說是一個潮溼陰暗的地下墳墓。無論怎樣,越朝下的密室說明越隱蔽越重要。只有那間密室是緊閉的,確實很可疑。也許是冷羅衣故佈疑陣,但也有可能真是別有乾坤。
想到這兒,凌霜已率先離開了石室,對那一箱箱誘人的奇世珍寶卻視而不見。
“我也要去。”沐小桃亦步亦趨,緊跟着凌雲的步伐。
“這裏比較安全,你和九皇子呆在這裏,我才能放心去探查情況。”凌雲抬起如玉的食指,輕柔地理順小桃額前細密的碎髮,眼眸深處滌盪着數不盡的柔情。
“可是,我擔心你。”小桃撅着小嘴,哀哀地垂下小腦袋,可憐兮兮的。
“真肉麻,看不下去了。”厲焱調侃道。
凌雲那如瓷般瓦白的指間夾一枚銅錢,出其不意地朝厲焱射去。繼續含情脈脈看着自己的嬌妻,也不管那個遇襲的男子究竟如何了,“你就算不保護自己,也要保護我們的孩子啊!”
“那好吧,我答應你,你一定要安全回來。”晶亮的眸子裏漸漸蓄滿薄霧。自從有孕在身,凌雲就沒有離開她一步,現在突然離開,沐小桃反而有些緊張。
自從進入冷月宮,所有的一切都變得很飄渺,不真切,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爲什麼她總感覺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呢?沐小桃悄悄壓抑下心中的擔憂。
“焱,小桃就交給你了。”
厲焱執着那枚凌雲射出的銅錢,玩笑道,“怎麼,託保費就一枚銅幣?”
“若小桃安然無恙,我請你去醉仙樓喝珍藏18年的女兒紅。”
“君子一言。”
“快馬一鞭!”
“雲!”厲焱突然叫住了準備離去的凌雲,不再調笑,有些凝重道,“你們小心點。”
凌雲輕輕點頭,又看了一眼滿懷憂色的小桃,優雅一笑,白衣飄飄,墨髮飛舞在風口,轉眼間,閃出門外消失在一堆耀眼的瑰寶前。
“你也覺得那間密室古怪?”凌霜問。
凌雲沒有提出任何看法,現在說什麼都爲時尚早。
黑壓壓的甬道裏,陰風颼颼吹着,寒意森然。白衣和青衫在風中飛揚,像一道道飄帶在揮舞着最娜美的絲絛。白如雲,青如海,雲飄散,海翻騰。似乎有一場暴風雨的來臨。
一盞茶的功夫,兩人來到冷月宮最底層密牢前。他們沿途察看地形,確實如楊彥所說,這裏只是簡單的地下密道,一個通道的往下,兩邊偶爾有石室,但石室的門是敞開的,室內空無一物。大多數是冰冷冷的牆壁,牆壁上雕刻着蛇像,栩栩如生,和那些密閣裏的雕像沒有什麼區別。
而眼前的密室彷彿是這座地下宮殿的盡頭,四周有些詭異的冷峭,紅燭滴燃,將密牢前渲染成一片鮮紅的光澤,像血,淋淋瀝瀝。
“看來有機關,這石門沒有任何縫隙。”凌霜檢查完雕花青石門,淡語。
如詩如畫的男子輕搖着雪扇,一縷墨髮被清風揚起,那雙碧透的幽眸掃射着石門旁每一細小雜物,優雅纖細的手指輕撫着最旁邊一株銅樽燭柱,輕語,“這個燭柱有問題。”
果然!這柱紅燭是向南傾斜燃燒的,燭柱較低,燭液順流而下,點點燭液的乾涸在南側銅鑄上。
“霜,你看,對應的北側銅鑄上也有少許燭液。”凌雲那纖細的指間輕摳下一片凝結的紅燭液滴,抬眸,面色異常凝重。
“看來這株燭柱被移動過。”凌霜將凌雲得出的結論說出。
“而且這株燭柱是傾斜燃燒的,說明有風,繼而可以肯定,這裏確實有”凌雲繼續緩緩道。
“暗道!”兩個精明的男子同時說出了這個詞。
這是個很可怕的答案。有暗道,說明江湖上的傳言不虛,冷月宮確實有錯綜複雜路線,像迷宮,甚至有暗藏的機關,足以致命。
潔如瓷瓦的手指輕執住那株銅樽,面色沉毅,精緻絕美的俊容蒙上一層深邃的陰芒,看着也靜默不語的霜。
兩個俊雅有爲的男子心有靈犀地互相點頭。
凌雲將銅樽很緩慢地向右旋轉,而另一側的青衫男子青翠色衣袖下的皙白指間已夾着一根銀針靜候着,等待危機來臨時發出攻擊。
在燭柱旋轉的瞬間,雕刻如華的石門已緩緩上升,像冉冉升騰的旭日。
密閣裏有一道耀眼的白光忽地閃爍一下,凌霜以爲有人偷襲,在準備射出銀針的剎那,卻及時收住了針身。那道白光,不是別的,正是凌雷的赤剎劍。而光芒下投射出旁側一抹在地的黑影。是凌雷。
兩個男子互望一眼,雖有擔憂,卻也淡淡流淌着一絲玩味的笑意。
兩人緩緩踱步到已不醒人事的凌雷身畔。
他那如雄鷹般鋒銳的精眸緊閉着,糾結的眉梢依舊緊促着,似乎發生了什麼讓他難以壓抑忿怒的事情。冷硬的鐵腕被一條紫紗絲巾輕裹着,紗幔上殘留着絲絲血跡,似乎還有女人的體香。
“看來大哥豔福不淺,來到冷月宮,想必是遇見動人心魄的美人了。寧願在地牢的硬實地板上睡覺,也不願意回到山莊那溫暖柔適的牀榻啊!”凌雲挑眉,嘴角泛起一抹彎翹,口氣頗有些調侃。
一向處事謹慎、運籌帷幄的凌家大公子竟昏倒在冷月宮密閣中。確實很令人稱奇。
“不用在故意諷刺了,他聽不見。”凌霜淡淡開口。
“他到底怎麼了?”看到凌霜處事泰然的神色,凌雲也早猜到大哥肯定沒事。
“只是中了‘迷醉久香散’。”
“‘迷醉久香散’?”
“是一種西域迷藥,呈白霧狀無味,對身體無損害,只是能使人瞬間昏迷,如喝醉酒般而脣間含香久久不散,因此得名。”凌霜邊檢查着凌雷是否有其他大礙,邊說着醫術中記載的藥效。繼而有些奇怪,“以大哥的敏銳和內力,怎麼會中這種迷藥?”
“那當然要看是誰下的毒了?”凌雲貝齒含笑,輕瞟一眼霜,俊雅的面容多了一絲邪魅。
狠戾無情的獨棠山莊莊主也想偷香,只可惜香豔之軀未近身,自己卻深陷溫柔陷阱裏。一旦將這條似假似真的消息傳出,恐怕會在整個武林會掀起一起津津樂道的話題。
“不管是誰下毒,她的旨意都不是想害大哥,否則大可用更厲害的毒藥。”凌霜沒理會雲,淡淡說着,又低瞥一眼凌雷身畔的赤剎劍,它通體赤黑卻散發着冷冷的銀鏡之光,眉梢微皺。
“你應該在想大哥是如何拿到赤剎劍的吧,看來你也挺在意那個打賭的。”手中的雪扇輕扇着,如濤般的墨髮被輕輕扇起,滑過毫無瑕疵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