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自己爲何能夠在重傷得幾乎靈力散盡、內力盡失的情況下竟能痊癒復原,白夜是有些疑惑的。而顧靳呈則將這三年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情言簡意賅地向她大致那麼一說,包括了渡靈巫術,以及他爲了將擎天族六名嫡系女子騙至宮中而假意納妾之事。
白夜自然不會因爲他爲了救自己而設下的權宜之計而怪罪於他,只是心中自然對於這事的解決有自己的一番計較。
而對於自己昏迷之中與他竟舉行了訂婚儀式,她頗感意外,她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那枚已然戴了三年的戒指,不可思議地問道,“爲什麼非要那麼着急訂婚?”
顧靳呈笑着握住她的手,手指在她的戒指上來回摩挲着,說道,“擔心有變數,想着早點訂婚,你就是我的人了。”
白夜無語地白了他一眼,說道,“我既然認定你,此生定是不會變的。如果要我嫁給別人而不能反抗,我自然以死來報答我們的這份婚約。”
顧靳呈沒想到一句玩笑話竟會引得白夜講這麼嚴重的話,忙皺眉說道,“別說什麼死不死的,我忌諱這話!”
白夜很意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顧靳呈竟然會忌諱一個毫無力量的字眼,她雖也信奉荻羽族的遠古之神,但神畢竟已離她十分遙遠,有時候她也會懷疑那些除卻人力以外的一切虛無縹緲的力量。
她想,她終究還是相信“人定勝天”的人吧!
白夜的靈魂畢竟是居於珍珠那荻羽族半神的軀體內,即便曾身受重傷,但經由扶桑的渡靈之術轉圜,她的恢復也極爲迅速。
第一天她感到力不從心,連邁步的力氣也無,然而到了第三天時,她已然可以輕鬆地自行行走至一旁的座榻上飲茶,恢復的能力驚人。
而一向行事果斷的她,一感到自己身體恢復如常後,便將顧靳呈那幾位權宜納下的妾室喚到了自己的寢殿之中,準備快刀斬亂麻,解決眼前一夫多妻的局面。
也許是這五名女子本無大奸大惡,不該致死,雖然被奪去了大部分的靈力,身體虛弱,但她們竟都奇蹟般地活了下來。
宮中身份較低的人因爲青鸞的驟然離世都穿上了白色的孝服,而擎天族五名妾室身份低於青鸞,且與她是堂姐妹,亦都紛紛穿上白色的衣裙。
青雅她們多少被青鸞的突然離世嚇壞了,這三年青鸞確實一直纏綿病榻,但每月也都有幾日可以起得了身同她們齊聚談笑賞花。就算是她去世當天,她還花枝招展地同她們一起去請了安,哪知傍晚便傳來她突然死在房間的消息!
這些名爲堂姐妹,實際上卻是爭寵關係的妾室們,暗地裏沒少詛咒表面上得寵的青鸞。但她們也知道,青鸞是嫡系的公主,能力與地位非凡,就算她們再詛咒,她都會長命百歲地佔據着顧靳呈的寵愛是不爭的事實。
哪知,原本至少應該能夠活上五百歲的青鸞竟然在二十幾歲的年華便驟然離世,這無論如何也叫人無法接受!幾個女人心中都暗自害怕了起來,不知是否是自己的詛咒傷了青鸞的福報,而導致她病重不治而亡。
而若是叫擎天族族長安東尼奧知道,她們身爲堂姐妹,不但沒有幫襯青鸞,反倒私下怨懟詛咒,將來一定不會有她們的好果子喫。
本來心中就已惴惴不安幾日的五人突然間接到王妃召見的命令,心中更加惶恐,心中各自猜測,不知這位纔剛剛甦醒便要見自己的王妃打着什麼主意。
她們謹小慎微地向白夜行了禮後,便低頭安靜地站在下首,在她們摸不準這位初次接觸的王妃爲人如何之前,誰也不願先開口打破沉默。
白夜見幾名明顯年長她幾歲的女孩竟像躲老虎一樣遠遠地佇立一旁,當即好笑地說道,“你們站那麼遠幹嘛,走近一些。”
五女依言走近了數步,心中各自揣測着無數種白夜召見她們的可能。
見她們依舊選擇站在防備的距離外,白夜也不勉強,反正她本也不是叫她們一起來演後宮和睦這出戲的。
於是白夜開口說道,“聽說你們已經嫁給靳呈三年了……”
五女沒聽明白白夜這話是否是問話,只能囁喏了句“是”,便不再搭話。
白夜見她們如此賠小心,心中倒是納悶她們與青鸞那桀驁的模樣截然不同,於是笑了笑,兀自繼續說道,“聽說你們這三年每月都會來看我,我先謝謝你們。就瞧着你們這三年來的這份心思,我原本想……現在就還是叫你們好過一些得好。”
五女聽白夜這話,便知道她原本是打算教訓一下她們這幾個敢先她入府的妾室,只是不曾想她竟這樣直接地說了出口,於是忙不迭謝道,“多謝王妃。”
白夜說道,“實話與你們說了吧,我並不喜歡靳呈身邊有除了我以外的其他女子,今日本打算讓你們在我面前自我了斷,也省得我煩心此事……”
五女一聽白夜竟是動了殺意,頓時大驚失色,忙跪下說道,“王妃,我們沒有做過對不住您的事情,求您饒命!”
白夜皺眉道,“我話不是還沒說完嗎?但是你們之前月月探望,我雖昏迷,不知世事,但也不能不承你們這一份情,如此,自然要給你們一條生路纔是。”
吉娜和茉雅在白夜身後聽得連連搖頭,此時的公主看着依舊還是之前她們那位冷漠的公主。在她的眼中,她喜歡的東西和人便是好;她若不喜的,不礙着她的倒也無妨,若是礙着她的生活,她的解決方式便是殺!
此刻的公主解決問題的第一反應仍然是從前那般,下意識地就是要殺掉礙事的人,哎,依舊是冷漠有餘,溫暖不足呢。
兩名女僕彼此使了個眼色,於是茉雅便找了個藉口溜了出去,她們不願意自家公主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惹怒了東道主,好在公主十分順從駙馬,爲了不讓公主闖禍,此刻還是要讓駙馬來規勸公主纔是。
五女聽見白夜如此說,依舊感到心中不安,總覺得有種“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的意思在其中。
白夜說道,“我與靳呈之間,決計是不需要再出現其他女人。你們當初嫁給他自然有當初的無奈,如今我也不想爲難你們,你們便各自回家去吧,你們的父親自然會爲你們再擇上一位良婿。”
白夜此話一出,五女頓時便如五雷轟頂一般,驚得立時跌坐在地,半晌都無法言語,只是驚恐地望着白夜。
屋內頓時鴉雀無聲,安靜了好一會,爲首的青雅才顫聲問道,“王妃,您方纔那話是什麼意思?您?是要讓王子休了我們五人嗎?”
白夜一愣,腦海中尚不能將“休棄”與自己那一番話劃上一個等號,待她轉念一想,發現其實也可以這樣說,於是頷首道,“倒也不能說是休,你們沒有做錯什麼,只是無端將你們留在宮中,日後你們只會孤獨終老,對你們太過殘忍,放你們回家,將來你們還有機會遇上一個愛你們的男子。”
青雅一聽,再也顧不得之前的戰戰兢兢,漲紅了臉龐說道,“王妃你怎可這般**我姐妹五人,我們既已嫁給了王子,哪裏有回家再嫁的道理!您就算不喜歡我們,也不能夠這樣羞辱我們!”
白夜喫驚地說道,“羞辱?你們怎麼不分黑白呢,我分明是念着你們之前的禮數,才做了這個爲你們好的決定。”
青雅冷哼一聲,問道,“王妃是說比起死,還是休棄更好,起碼還能保得賤命一條是嗎!那青雅斗膽告訴王妃您,我們五人雖爲妾室,但也都是擎天族嫡系女子,受不起這個侮辱,我們寧可死!”
其餘四姐妹見到青雅這般大義凌然,想着人多自然說話便有力量,於是紛紛聲援青雅,表明自己寧死不屈的立場。何況她們心中想着,一旦把這件事情鬧大,扶桑和顧靳呈自然不會由着白夜胡來。
白夜自然沒有她們想得那麼多,聽後只覺得驚訝,她詫異地問道,“你們寧願死,也不願回家?你們確定?”
五女齊齊整整地跪在地上,目光中褪去了方纔的驚慌,堅定地看向白夜,齊聲回答道,“是的,我們寧死也不會接受休棄回家這個結果!”
白夜“哈”了一聲,心中着實不解,但她卻十分尊重她們的決定,於是微笑道,“我與你們畢竟不同族,也許我們的想法不同,所以我不知你們心中所想,既是如此,你們便自行了斷吧。我的建議是匕首,又快又準,只要位置得當,斃命也快,不會很痛苦。”
青雅聽了白夜這一番話,一時還未反應過來,結結巴巴地問道,“王妃……您,您說什麼?”
白夜頓時以一副看白癡的眼神看向青雅,回答道,“你們不是說選擇死嗎,我在告訴你哪種死法比較不痛苦,比較快解決問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