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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運氣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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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百無聊賴地透過樹葉的縫隙看天上的月亮,我心裏微微發虛。不是滿月,但是月光卻同樣皎潔冰涼,令人心生感慨——被剝奪了溫度的陽光,也只能夠在濃重的夜色裏略顯刺目。

  這時候邊上的草叢傳來窸窣聲,聲音很輕,並且時斷時續,很顯然是有人穿過草地朝這邊走過來,而且那個人不想被別人發現。

  我動也懶得動,微偏過頭去,視線安靜的落在一個曼妙的身影上,晚風拂過她紗織的寬袖,捲起一陣胭脂的香味,讓我有點想打噴嚏。

  百裏娉婷?借月光看到來人頭上的一支攢珠金蝶步搖,我心裏疑惑了一下,但隨即勾了一下嘴角了事。翠釵金作股,釵上蝶雙舞。攢珠金蝶步搖曾經是皇後管青紫的嫁妝,上面的四顆珍珠顆顆渾圓發亮,價值連城,後來因爲百裏嚴正功績斐然,管青紫就將那隻步搖送給了百裏娉婷,她拿到那支步搖的時候高興的可謂是飄飄欲仙。而現在深更半夜跑到我的院子裏來,恐怕不是來炫耀步搖的吧?腦子都不動就能知道那個蠢女人沒有什麼好事情。

  雖然周圍沒有人,但是百裏娉婷還是走得風情萬種,一步一搖,那支攢珠金蝶步搖反射的月光晃了我幾次眼睛,讓我好幾次忍不住想下來直接把她頭上的步搖拔下來扔到一邊的草叢裏面去。

  “出來吧。”一會她走過來,柔柔弱弱的聲音輕的像是要被風吹跑。

  身邊樹葉一陣響動,緊接着一個人走到百裏娉婷的面前:“哪間屋子是她的?”

  是個男的?我聽見那個男人的聲音,心裏漏掉了一拍,我覺得這個聲音好像自己在哪裏聽過,但是想不起來了。前面一根枝葉茂盛的樹枝把我的身影擋住了,但同時也擋住了我的視線,讓我沒有辦法看清楚那個男人長什麼樣子。

  “就是那間,最左邊那間。”百裏娉婷的纖手指向我的房間,柔若無骨的順勢靠在了那個男人身上,隨後聲音嗲的嚇得我差點從樹上栽下來:“最後居然還是被百裏疏桐那個小****搶走了永翟王爺,恆宇,你可一定要幫我泄了這心頭之恨啊。”

  被百裏娉婷喚作恆宇的男人只淡淡掃了一眼我的房間,然後就回過頭來一把摟住百裏娉婷的腰,另一隻手在她身上遊走滑動,湊到她的臉上貪婪的親吻:“你的話……我一向都聽。”

  “討厭……”百裏娉婷嬌呼一聲,激烈的回應着,聲音輕而啞:“嗯……”

  你那享受的表情叫討厭?自己****到自己的院子裏去,在別人的院子還真不怕被看見!而且什麼叫做“被我搶走”,是我拿着菜刀進宮逼商九天寫下聖旨?我無語。他們站的位置剛好是在我的正下方,所做的事情我大部分都看得見。

  在激吻中百裏娉婷把她的想法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說完之後她便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扯恆宇的衣服,兩個人抱成一團在草地上翻滾,曖昧的呻吟聲像是點火的硝石,一碰就着。

  “去你房間。”中間恆宇可能覺得也不妥,便低聲說道,抱着衣衫不整的百裏娉婷飛身走開。

  我坐在樹上很久都沒動,迎着夜風冷靜了一下思緒,又在確定他們走遠了之後才從樹上下去。

  撿起百裏娉婷掉落的攢珠金蝶步搖,我覺得我的對手真的是頭豬。

  “不是一天到晚做夢嫁給永翟王麼?貞潔都不保哪個男人要你!這種見異思遷的本領也太強大了吧?”我把步搖隨手扔到一個樹洞裏,伸了個懶腰往回走,“不怕獅子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那個男的也沒腦子?”

  “跟王妃比起來,自然是沒有腦子。”身後不輕不重的落下一句,語氣裏含着笑意。

  “誰?!”我警覺地回頭,在看到商一年的時候不禁冷笑:“永翟王爺?我說永翟王爺是數貓的不成,總在深夜裏出現。”

  “那王妃你呢?”搖着玉扇走過來,商一年的白衣映着月光,像是踏下凡塵的仙人。

  我不由得一愣,不得不說商一年陳朝第一美男子的稱譽不是白佔的,和師父不相上下。不過,爲什麼我總是拿他和師父相比?“這是我的院子,我想什麼時候出現都可以,可是王爺,您……好像是永翟王府的主子吧?另外,我還沒有和王爺拜過堂,暫時可不是什麼王妃,我有名字。”

  “你生氣了?”用扇子挑起我的下巴,商一年的薄脣漾出幾絲笑意,“王妃不是說成婚要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兩樣俱在,王妃又反悔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敢問王爺,爹和娘可沒有對我說過這種話,而且,你的媒人現在何處?”我用手打掉他的扇子,咬牙切齒地開口。我那天晚上居然會看到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一定是因爲當時被夜遊神迷了眼睛,這簡直是個流氓!

  “皇上。這個媒人,王妃瞧不起?”商一年挑眉問道,對掉在地上的扇子不以爲意。“怎麼本王聽說,百裏將軍聽到父皇的話,高興地謝恩都來不及呢。”

  “當然不是,只是王爺千金之軀,我自小寄身粗野,恐怕配不上王爺。”我斂起笑意,他倒是去問問,在封建社會中,對着君主的賜婚,誰敢說個“不”字?而且百裏嚴正那是忠心耿耿到變態,聽師父說當初他就是在這個上面做手腳才把我要了出來:“二姐才貌雙全,和王爺算是金玉良緣,門當戶對,又對王爺愛慕已久,王爺何不移駕出雲閣?那裏人美景美,若是讓我二姐知道王爺深夜造訪,她一定會很高興。”

  “可是王妃,這個時候造訪,豈不是打擾了一樁美事?”商一年意有所指的問道。

  敢情剛纔所有的事情都被他看到了?!百裏娉婷啊百裏娉婷,自作孽,不可活,我再怎麼想幫你牽線,都是白費功夫了。我裝作不知道,依舊禮貌的笑:“王爺對二姐來說可是求不來的美事,怎麼會呢,再說了,這麼晚了二姐都睡下了,怎會有美事。就算有,那也是美夢罷了。”

  “咦,王妃不知?”商一年故作驚訝,隨後走近幾步,對我耳語道:“王妃若是想知道,本王不介意把洞房提前……”

  耳垂被他噴出來的氣息拂過,我頓時從腦頂惡寒到腳底。條件反射的推開他,我跑進屋子裏,反鎖門的動作迅速準確,緊接着又關了窗戶。

  不是說古人很含蓄的嗎?不是說貴族禮數週全的嗎?這是什麼意思?我可真是開眼了!早知道這個樣子那天回來就不該救他,也用不着鬧出這種事情,還能把他完美的形象維持下去,在自己七老八十的時候坐在紅木搖椅上曬着暖融融的太陽然後唸叨“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是那位公子倒是讓我順眼”。

  不過,這氣頭上還算幸運,有隻豬正等着自己去把她趕進開水燙得死人的鍋裏。我腦子裏浮光掠影的閃了幾下從百裏娉婷那隻豬的腦子裏想出的詭計,又憤憤不平的想這還真是貶低了“詭計”這個詞。真想立刻仰天長嘆幾句“宮鬥劇的編導們你們可真是活成了人精”。

  商一年被關在門外,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撿起來的玉扇上面積起薄薄的一層水霧,使商一年略微覺得今晚的溫度似乎是過低了一點,或許回去該加一件衣服了。

  血洗崇陽山莊,百裏疏桐平安無事,這兩件事情令他今天晚上激動得有點失眠,所以想要出來看看月光照在百裏疏桐面龐上的樣子是不是更加好看,結果沒想到卻意外地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可是說起來對他商一年而言這也並不是什麼事,因爲從第一次進大將軍府開始,他就對百裏娉婷心生冷淡,就算王妃不是百裏疏桐,那也輪不到她。

  “呦,永翟王爺,我說怎麼王府不見爺的蹤影,原來是思念王妃,跑到這裏來了。”忽然晚風捎着一個滿是嘲諷的俏皮女聲鑽入商一年的耳朵。密音入耳,這也只有他商一年聽得見。

  “胡鬧。”商一年明顯不希望聽到這樣類似於廢話的東西,不悅地把視線向上移到那個大紅衣衫的女孩身上,那抹硃紅實在是不招他的喜歡。“我讓你去查的事情呢?”

  被下屬撞破就惱羞成怒了,從未見過這樣的王爺,自己忍不住就想耍着玩。唐點滄沒把商一年的表情當一回事,臉上嬉笑開來,依稀泛着童真:“不要臉,自己在這裏花前月下,卻讓我去過刀山火海,真是沒良心!”

  “如果有你我還要去刀山火海,要你幹什麼?”商一年知道唐點滄口裏說不出什麼好話,可也沒有想到她就這樣直白的挑開了,所以臉上的表情更加冷硬,前面一個蘇幕遮,後面一個唐點滄,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能碰紅色,一碰就沒好果子喫?

  “呦呦呦,還理直氣壯,爺,您的臉皮原來也是刀槍不入的。”可能是想證實商一年的想法,唐點滄乾脆剝出一顆糖蓮子放到口中,思索了幾秒鐘後又想起自己好像不是來證明商一年的臉皮厚不厚這個問題的,心裏更覺得無趣,“爺,屍體沒找到,八成是逃了。光光在崇陽山莊的一處客廳裏發現了密室,密室直通城外。”

  “知道了。”聽見唐點滄的話商一年也沒有什麼意外,身形一晃便出現在唐點滄的身邊,一把揪起她的耳朵:“出來玩久了,也該收收心了。”

  “哎喲,輕點、輕點,三皇叔您要是毀了我的容,我立刻喊出來,讓未來皇嬸誤會你不檢點,抗旨不嫁。”喫痛地抓上商一年的手臂,唐點滄惡狠狠地威脅道。那天一大早的就去了皇宮,回來皇上就下了將百裏疏桐指婚給他的聖旨,別以爲她不知道真實原因根本就不是“百裏疏桐的血能解百毒”,按照商一年的爲人,如果只是圖着她的血去的,他早就派人將百裏疏桐捆了關到一個牢院裏放血。

  嘁,揪個耳朵能毀容,你騙誰呢。商一年伸手點了唐點滄的啞穴,無視她的不滿,抓小雞一樣抓着她從牆頭瀟灑一縱,不見了蹤影。

  空無一人的庭院裏蟲鳴聲攪在一起難以分辨,在月光淡漠的注視下漸漸平息,很快就萬籟俱寂,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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