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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快節奏的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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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說毓都不是什麼好地方,毓都的人也不是什麼好人!千挑萬選還是選了條錯路!混蛋,混賬,畜生!渾身無力地倒在地上,我把我這一生聽過的髒話全部在心裏複述了一遍。全身上下都沒有知覺,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有一個腦子是清醒的,這是植物人的進化版嗎?!到底是哪個天殺的,等姑奶奶我出去之後不把你千刀萬剮就有鬼了!

  仔細地觀察着身邊的一切,我逃出去的念頭立刻被打消了。周圍什麼都沒有,沒有窗,四壁是黑色的石頭,看起來堅固無比,十幾排細長的蠟燭將整個房間照得燈火通明,像是一個牢房,但是又沒有那麼的陰森潮溼。這種地方,先不說我被下了藥動彈不了,就算我活蹦亂跳的在裏面,也逃不出去。

  我是知道我的身份實在是太礙眼了,可是又不是我願意的!我哀怨地盯着緊閉的石門。我這是替死鬼啊知不知道!

  “咔噠。”一聲清脆的彈簧回縮聲讓我整個腦子都警覺起來,有人來了。

  石門被推開,沉重的摩擦聲讓我汗顏,這是要多重的門啊!你以爲這是要脩金字塔嗎?就算是,金字塔裏面放的難道不是尊貴的法老嗎?我是很尊貴沒錯,可我不是法老!

  “你醒了?”來人戴着面具,只露出雙眼、嘴脣和下顎。明明聲音聽上去十分溫柔,可是他的眼睛卻充滿殺意,讓人從頭寒到腳。

  你問我?不好意思,我說不出來。我不去看他,那雙眼睛透着兇殘,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人。呸呸呸,用不着看眼睛,好人會綁架我?

  “你不願意看我?”他突兀地笑出來,蹲下來蠻橫地伸手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臉扳正,迫使我盯着他的眼睛,而我只能任由他擺弄着,沒有一絲力氣反抗。“百裏小姐不愧是大將軍之女,見到我一點畏懼也沒有,秋韻敬佩。”

  秋韻?是這個人的名字?可是我從來沒有聽過。我透過他的肩膀看外面,外面整齊站列着一羣黑衣人,劍拔弩張。

  “在下曾經有幸見過大將軍的二小姐百裏娉婷,當時在下覺得真是豔絕一時。”他把臉湊過來,氣息冰冷如蛇,“可是今日一見三小姐,在下覺得更勝一籌。”

  在你妹!要是我現在可以動,我早就一巴掌扇上去了。百裏娉婷豔絕一時?那你怎麼不去綁她,你綁我幹什麼?!

  “呵呵,百裏小姐在生氣?”他的手在我臉上遊走,拂過眉眼,冰冷刺骨,沒有溫度,“放心,我不會傷害百裏小姐你的,說來百裏小姐還是我的貴客,只是,要暫時委屈一下百裏小姐了。你行動不便,還是小心爲好。”

  他說完放開手,起身離開。緊身的黑衣讓他看起來像是隻黑色的烏鴉,渾身上下牽繞着死亡的氣息。

  貴客?你的貴客可真是特別!眼睜睜地看着石門重新關上,我哭笑不得。

  “主子。”一名黑衣人見廖秋韻出來,俯身行禮。

  “怎麼樣?”廖秋韻問道,聲線毫無波動。

  “永翟王爺在轉時廳候着。”

  “知道了。”廖秋韻露出笑意。商一年,你這次的動作可比以往快了不少。“你們在這裏守着,若有閃失,殺無赦。”

  崇陽山莊,轉時廳。

  含光並沒有離商一年很近,皮膚本來就黑的他此刻像塊碳,和俊美無雙的商一年形成了強烈對比。

  “人呢?”廖秋韻走進轉時廳的時候商一年冷若冰霜,但還是開了口。

  “百裏小姐,我自然不會虧待。”廖秋韻笑了笑,他有點喜歡商一年這樣的表情,至少不再那麼表現得好像什麼事情對他商一年來說都是無關痛癢,因爲那會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放了她。”商一年知道廖秋韻所謂的“不會虧待”是什麼意思,三年前他的大皇兄商文恪落到廖秋韻手裏的時候他也這麼說,後來死無全屍,一張比他商一年更爲驚心動魄的俊臉被活生生的用劍劃得面目全非。而那之後幾天,他幾乎每個晚上都會做噩夢,夢見最關懷他的大皇兄在自己面前死於非命,鮮血濺了他一身。

  “三皇子,你這是在命令我麼?”廖秋韻覺得自己手上抓了張好牌。

  “你放了她,我就用碧顏珠跟你做交換,碧顏珠是天下至寶,它可以醫好你的臉。”商一年直接說,看着廖秋韻時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看來對你而言百裏疏桐還挺重要,居然能夠讓你心甘情願把碧顏珠給我。”廖秋韻似笑非笑。他臉上的傷是商文恪給的,劍劍入骨,訪遍名醫只說“普天之下只有碧顏珠能勉強還原”。他愛顏如命,就竭盡全力尋找碧顏珠,最後在一個月前探子說“碧顏珠曾經是商一年的母妃蕭兮的嫁妝,目前最有可能在商一年的身邊”,而實際上也的確在。只是商一年記恨他殺商文恪在心,不肯給他。

  “把人帶出來。”商一年袖中滑出一個冰雕小盒,“這裏只有半顆,回去之後,我會將另外半顆送到你手裏。”

  “我如何信你?”廖秋韻沒有伸手去拿,反而問道。

  “信不信隨你。”商一年見廖秋韻沒有動作,便反手將小盒捏成了碎冰片,攤開手時,半顆翠綠色的珠子躺在他的手心,映着潔白玲瓏的冰色齏粉,光華璀璨。

  “華映,去帶人。”廖秋韻微眯着眼,看見珠子在燈下好似有龍紋呈現時,他笑了。“碧顏珠翠綠生煙,燈照有龍紋,無可複製”,一位御醫曾這樣告訴過他。

  商一年看着他笑沒說話,漆黑的眼眸中冷光粼粼,像藏着一把劍。

  從那個戴着面具的人離開到現在石門第二次打開不超過二十分鐘。看着一個黑衣人走進來,我原本沉重的心反而輕鬆起來,我知道他是來帶我出去的,不論帶去哪裏,總比待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好。

  “果然是美人。”那人拉下面罩,露出一張平凡的臉,臉上笑意淫邪猥瑣。

  石室內的燭火有幾盞已經燒到了盡頭,微風吹進來,輕晃了幾下就滅了,白色圓潤的珠淚一滴一滴地流下去,半透明,像是眼淚。

  冷冷地看着他伸手摸上我的脖子,我動了動嘴脣,笑出來。

  “你、你怎麼——”他突然間驚訝。

  我知道他在驚訝什麼,中了“仙人醉”的人,會渾身麻痹,不可能笑出來。毒是他下的,沒有人會比他更清楚。

  “呲——”不過他還沒有想出原因,一把劍就貫穿了他的胸膛,動作乾脆利落,血也沒有濺出很多。他不可思議地想要回頭看,但緊接着一聲悶響,他的脖子被人從後擰斷。那雙睜圓的眼睛不甘心地盯着我,眼裏的光芒逐漸退去。

  “水寒。”我費力地支撐起身體,餘毒未清,我還做不到隨心所欲地行動。

  “桐兒,先不要動。”江水寒用手扶住我的背,“剩下的事情幕遮和永翟王爺都會處理好的。”

  “商一年?這件事情跟他有關係嗎?”我藉着他手臂的力量站起來,“那個人是誰,爲什麼要綁架我?”

  “回去以後,我會把整件事情告訴你的,你不要擔心。”江水寒欲言又止,眼裏神色有些複雜。

  “嗯。”我知道江水寒一定瞞了我什麼,但是我見他沒說,也就沒有再問下去,畢竟有些事情,我可能不知道會比較好。

  江水寒抱着我從小路下去,我回頭望,在夕陽的映照下,崇陽山莊金色的琉璃瓦鮮紅如血。正歸巢的飛鳥啼聲尖利,振動翅膀時鐵爪折射出寒光嶙峋。

  走到山下的時候,我看到一個人一身白衣負手而立,是杜宇。

  江水寒見到杜宇便把我放了下來,對着他恭敬地施禮:“杜先生。”

  探手幫我把脈,杜宇過了一會才說道:“碧顏珠雖然只有半粒,但是解‘仙人醉’綽綽有餘,再過兩個時辰,百裏姑娘就可以行動自如了。”

  “有勞先生了。”江水寒見我能夠站立,就轉身原路返回去。

  “百裏姑娘沒有什麼疑惑麼?”看江水寒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視線之內,杜宇開口說話。

  “有人不想說,我何必強問。”我看着杜宇,心下知道這個人絕對不簡單。“倒是杜先生,清心寡慾的當世第一醫者,又怎會牽扯到這件事裏來。”

  “說是天真爛漫,沒想到百裏姑娘卻是最清楚的那一個。”杜宇也不在意我的話。“百裏姑孃的性子與文採,我覺得就此泯滅實在是可惜了。”

  “沒想到我有這麼大的面子,能讓杜先生爲我擔心。”我覺得驚訝,但更覺得高興,能和這樣一個人打好關係,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既然杜先生都這麼說了,那以後杜先生就請直呼我的名字吧,杜先生是長輩,不必對我這個小輩客氣。”

  “好。”杜宇點頭,身上那股從容不迫的氣勢異常坦然。

  在等待了半個時辰之後,一隻雪白的鴿子撲騰着翅膀落到杜宇的肩膀上,溫順的讓他取下腳環裏的字條。

  杜宇看完字條,臉上一閃而過陰鬱,但是隨即就恢復了常色:“疏桐,那些人已經解決了,我們去和他們匯合吧。”

  “好啊。”我沒有仔細看他,心裏着急想見蘇幕遮和江水寒。

  因爲我體內的毒素仍有些殘留,所以我們走得比較慢,不過好在這裏離崇陽山莊的正門並不是非常遠,走慢一點也沒有花上很多的時間。

  蘇幕遮依舊是衣衫如血,江水寒與他並肩站立,臉上看不出憂喜;而商一年的俊朗蹁躚,硬是在那兩個眉目如畫的男子中揮出一道威震之氣,和他相比,蘇幕遮和江水寒兩人不知不覺中顯得有些失色。

  “桐兒,你沒事吧?”剛踏上前幾步,半路上陸沉雪那張淚流滿面的臉就閃出來,心疼之色讓我的心裏覺得愧疚萬分:“他們有沒有爲難你?有沒有對你做什麼?你有沒有受傷?桐兒你——”

  “好了,娘,我沒事。”哎呀最受不了的就是這個……我的手被陸沉雪緊緊地握着,一時之間沒有辦法鬆開。

  而因爲陸沉雪一直不肯放開我的手,我只能在什麼東西也沒有問清楚的情況下答應跟着她坐上轎子回去。

  “娘,桐兒要告訴你一件事情。”我坐在搖搖晃晃的轎子裏面,撫着陸沉雪的手安慰她。

  “你說。”陸沉雪有些憔悴,聽到百裏疏桐被綁架的消息,她幾乎是彷彿被雷劈了一樣,當時就急火攻心昏死過去。

  “娘,及笄之後,我就要回小澀谷了,這是師父的命令,桐兒不可不從。”我小心地說,生怕一個用詞不當就把她的眼淚惹得跟夏季黃河發洪水一樣。

  “什麼?你就要走?”陸沉雪聽完我的話,眼裏果然又滾出淚珠,“桐兒,你就不能不走?”

  “娘,你別哭,桐兒會回來看孃的。”其實師父也沒有說什麼時候回去的話,反正他也不在,沒人知道他說了什麼沒說什麼。我臉不紅心不跳的賣起苦肉計,無比悲慘的說道:“娘,毓都好危險啊,桐兒在師父身邊從來都沒有預料到這些事情,上次桐兒被刺殺,若不是蘇二哥和江大哥保護,桐兒早就沒命了,這回又是虎口逃生,桐兒就怕下次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難道娘希望桐兒呆在這樣一個處處危機四伏的地方嗎?”

  “你、你怎麼不早和娘說,娘也不想看你被傷害。”陸沉雪順着我的話點頭,“娘倒是想同意,可是……”

  “可是什麼?”同意就好。我心裏樂。

  “桐兒,你……”陸沉雪話鋒一轉,微笑出來:“你被關在那種地方已經四天了,有些事情你恐怕不知道吧,前天是皇上下的旨,等你及笄之後,你就要嫁給永翟王爺,成爲永翟王妃了。”

  “娘,你說的是真的?!”陸沉雪的話無異於一盆冷水叫在我身上。我看見陸沉雪的神色知道她的話一定是真的,又想起江水寒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頓時氣急敗壞。我說爲什麼人人認爲冷血無情的永翟王商一年今天也會來,未來王妃的安危都不顧他還要不要名聲!

  “娘知道,這件事情本來要和你商量一下,但是聖旨下來,我們只好接旨了。”陸沉雪越說越高興:“永翟王爺年少有爲……”

  年少有爲關我屁事!這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我又不喜歡商一年,我怎麼可以嫁給他,我這不是找虐嘛!官府嫁人這種事,多半是爲了鞏固權勢進行的政治婚姻,要嫁,就讓百裏娉婷去!我二話不說掀開簾子出去,抽身跨馬狂奔。

  “哎,桐兒,你去哪——”身後傳來陸沉雪嘶啞的喊聲,我有些不忍,但是想起那道腦殘聖旨,心裏更加難過。開什麼玩笑,本姑娘才十六歲,嫁人還早着呢!況且就算嫁,我也要挑個喜歡的,商一年算什麼?!我是個只接受得了自由婚姻的現代人,這種神經病指婚,滾遠點!

  “桐兒,怎麼了?”聽到後面的動靜,蘇幕遮和江水寒勒轉馬頭,滿臉疑惑。

  “爲什麼不告訴我我要嫁給商一年?”我沒看他們,冷聲問。但是突然間想起了什麼,我心裏更是像墜入無底深淵一般絕望。

  周圍的氣氛一下子也冷了下來,蘇幕遮和江水寒兩人有些尷尬。

  我知道這件事情跟他們說也沒有什麼用處,只能惡狠狠地剜了他們幾眼,不管什麼原因,這種事情不應該瞞着我。三個人一路上並無多話,靜靜地回到百裏府之後告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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