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生日快樂
轉眼1998年過去了,又一轉眼1999年過去了,不知不覺來了2000年的9月。一天,吳形聲走進辦公室,看見辦公桌上有一封掛號信,以爲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急忙剪開,從裏面抽出一張請闌來。看完之後,他有點犯難了。說起來,不是什麼大事。2000年的9月23日,是文虎的生日,恰逢60大壽,請他到謎人飯店“上樓格”赴宴。
兩年來,吳形聲跟文虎有些交往,屬於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那種。他喜歡這樣,最討厭是那種喫喫喝喝的酒肉朋友。再一種就是想利用他手中的權力,辦私事的朋友。文虎還不俗,從未找到他辦過什麼私事。只是,不知文虎會請些什麼人,多大規模。
正想着,電話響了,恰好是文虎打來的。
“吳局長,你不要爲難,有空就過來,沒空就算了。就一桌,不超過十位,都是些文化人,全是謎語愛好者,他們就是想藉着我生日鬧一樂。我是不想慶生的,兒的生日,媽的難日,本來就不該慶祝。就是簡單聚一聚,別說,有半年沒見了,還真有點想你。能談得來的朋友越來越少了,我是把你當知己的。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當以同懷視之。” 文虎說得極爲肯切,讓人難以拒絕。
“沒有極特殊情況,我一定前往。”吳形聲只好先答應下來。
看了一眼檯曆,才9月18日,還有好幾天,到時候再說。
吳形聲進了“上樓格”包間,看了一眼表,提前了兩分鐘,總算沒有誤點。
“文教授,對不起!我差一點晚了,大家都在等我吧。”他抱拳說。
大家將他迎進來,都說來的正好。
“文教授,生日快樂!”
“同樂,同樂!”文虎將吳形聲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我坐這兒不合適吧?”形聲客氣了一下。
“你坐我旁邊最合適了。你能來,我面子上很有光啊!吳局長,我來給你介紹一下。你旁邊這位是我的老朋友,老搭檔,《謎人》月刊的副主編單打虎。我的老鄉,迷人飯店的老闆錢主豐。這位青年才俊叫高鳳歧,謎壇怪才,我的忘年交。這位女士叫郎琦,《謎人》月刊的編輯部主任。這位女士叫尤曉梅,迷人飯店的經理,很快就成爲老闆娘了吧?”文虎笑問,尤曉梅臉一紅。然後,接着介紹,“這位就是鄙人的太太——初味鱸。”
寒暄後,吳形聲說:“文教授,送您一件生日禮物!”
文虎雙手接過來,打開盒子取出,說:“玉虎,好!吳局長,您太客氣了啦!”
“60大壽,一個甲子,可喜可賀!”
文虎邊看邊說:“虎背上還有字:‘日照香爐紫煙,錦城絲管紛紛。屈指春光歸己,時人不識餘心。’第一句是李白的‘日照香爐生紫煙’,隱去一個‘生’字;第二句是杜甫的‘錦城絲管日紛紛’,隱去一個‘日’字;第三句是孫景文的‘屈指春光歸己快’隱去一個‘快’字;第四句程顥的‘時人不識餘心樂’,隱去一個‘樂’字。合起來就是:生日快樂!吳局長,真得好好謝謝你,不但送我禮物還這樣用心。”
單打虎笑着站起來,說:“別人是拋磚引玉,吳局長是拋玉引金。我送的是頭金虎,上面也有字,謎底也是‘生日快樂’四個字。”
單打虎將生日禮物呈上,文虎笑着接過來,念字:“‘還魂草、葵花、早梅、含笑花 ’四種花卉扣四個字,有點意思,謝謝!”
“錢老闆,我昨天送來的酒,拿上來沒有?” 單打虎問。
“單主編,你實在是太客氣了。我這兒酒店不大,可啥酒都有。”錢老闆拍了一下胸脯。
“這啤酒叫‘醜牛金罐’,是我家鄉的特產,上次文教授喝了說不錯,我就特意買了一箱送來。”
“我店裏有這種酒。”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錢老闆,你送啥禮物呀?”
“我的最後隆重推出,你們先來。”
高鳳歧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說:“文老師,學生也送你個小禮物,不成敬意。”
文虎忙擺手,說:“鳳歧,你可別叫我老師,我不敢當!——我真的沒教過你。”
“我聽過你的講座,就是你的學生。當年,你要招我爲研究生,是我不識抬舉……不管認不認我這個學生,可我認你是我的當老師。”
衆人說,文虎年齡最長,學問最大,當然是每個人的老師。
“這是我用壽山石雕了一隻虎,上面也有幾個字,謎底自然也是:生日快樂!”
文虎接過來,念字:“‘牛行古道,春遊三人,折竹爲筷,倚櫟推木。’——不錯!”
“小高,‘春遊三人’怎麼是‘日’呢?”錢主豐問。
“這裏的‘遊’可以別解爲‘離開’,‘春’字離開了‘三人’,就是個‘日’字嘛!”沒等高鳳歧說話,文虎解釋道。
輪了一圈兒,輪到了錢主豐,笑說:“你們弄得都文了,我這個雅俗共賞。文大哥,今天是你的六十大壽,我託人買了一幅齊白石的《祝壽圖》,絕對是真跡。我一時手癢,就在上面空白處提了幾個字,謎底也是:生日快樂!”
錢主豐將畫展開,給大家看。只見上面寫着:
十月懷胎、夫妻小別、片刻順產、龍鳳雙子
多數人笑了,只有初味鱸臉還繃着。
“嫂子,我這謎製得怎麼樣?” 錢主豐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真是狗肚子裏吐不出象牙來。” 初味鱸心裏儘管不滿,因爲是丈夫的生日,還是擠出笑來說。
“這是我創造的最好的謎語了。‘十月懷胎’——那得‘生’啊,‘夫妻小別’自然要‘做.愛’了。‘做.愛者,日也。’‘片刻順產’那肯定是‘快’了。 ‘龍鳳雙子’那意思更好,不但生了雙胞胎,還是‘龍鳳胎’,誰能不‘樂’呢?”
“錢老弟,這個謎語,還真是我認識你來以來,制的最好謎了。——多謝!”
“文虎一味說好,這本不屬於他的風格,也許是他過生日的緣故吧。”吳形聲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