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爲什麼要招這些人呢?!”一想到要與這些草莽之徒打交道,心裏就有說不出的憋屈。
“這些人怎麼了?”
“他們都是土匪,是強盜,是響馬,是草寇,是十惡不赦的壞人!”兇胸嘟着嘴,滿臉寫着委屈,說,“我隨便嚇唬嚇唬他們,肯定也能嚇跑他們的。那個無名島上的村民至少特別樸實厚道,與咱們打交道這麼久,從來也沒鬧過一次意見,這樣的人,咱們才能合作的長久嘛!再看看這些草莽,一個個,做些打家劫舍的壞事,還有什麼資格做咱們妙字號的人呢!”
“也並非都是壞的吧!”若水耐心的哄着她,道,“我看這些人中,不乏走投無路之人,或許他們是被生活所迫,無奈才走上了這條路呢,若是有心向善,我們又有什麼理由拒絕呢,至少,在這個地方,我找不到比他們更適合在山間裏工作的人了。”
“在山間工作?”兇胸這才恍然大悟,道,“對呀,姐姐想出其不意,一鳴驚人,的確需要這樣一批人來蓋房子,建遊樂場啊!”
“所以呢,咱們明日歇一天,等着看看有幾個人來,再買些工具,後日咱們再上山吧。晚上將你帶回的那些松子炒熟了,再做一個五絲菜卷,東坡肉,什錦小炒,就這三個,好吧?”
兇胸拼命的收着口水,點頭如搗蒜,一掃心頭陰鬱,也忘了再勸阻她,滿心只想着晚餐了。
再說諸葛銳正因請不到“妙公子”而生悶氣,不小心將一把墜了冰種玉髓的扇子給跌了,親眼瞧着那玉摔成了兩半,心又猛地抽疼了一下。
“啓稟皇上,林大人的密摺。”棘雷怕他心疾又復發,便遵照林雲軒的囑咐,先將護心丸拿了出來,放在桌上,這纔將祕折遞上。
諸葛銳試着將手掌離開了心臟的位置,又深呼吸了幾次,接過了奏摺反覆看了幾遍,悠悠道,
“那妖物死的這麼容易,屍首又丟的這麼蹊蹺,的確可疑。”諸葛銳轉到書桌前,棘雷以爲他是要回京,開心的不得了,沒過一會兒,卻聽得諸葛銳又道,“着人快馬加鞭趕回京城,召血蟻團徹查此事。”
“臣遵旨。”棘雷想着京城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皇上的心疾也沒有復發,便又動了勸他回京的心思。
只見他領命出去沒一刻鐘,又折返回來,說,
“啓稟皇上,咱們出來都快一個月了,林大人催了好幾次了,說宮裏的奏摺堆積如山,他又主管司藥所,實在無暇分身。。。”
“那就擬旨,將他司藥丞一職抹了,晉升爲右丞相。第三類奏摺,都先由他定奪。”
“臣遵旨。”
棘雷艱難的吞了吞口水,也不敢再多說,出了門,又後悔了,過了半個時辰,終於還是壯着膽子直言道,
“啓稟皇上,咱們的瑞甲軍幾乎都派出去了,此地畢竟不是皇宮,沒有御林軍,沒有守衛,暗衛也比以前少了一半兒。。。。。。”
“你覺得朕保護不了自己?”
“微臣絕無此意。”棘雷思來想去,心一橫,接着道,“咱們都是挨家挨戶的找的,此地三城的居民,連祖宗十八代咱們幾乎都查了個遍,若是由郡主的一點點消息,咱們早就找到了,可到現在。。。。。。”
“夠了!”
“忠言逆耳啊,皇上,已經快一個月了,郡主她,不可能還活着。”
“朕說夠了!”諸葛銳將那扇子扔到棘雷的身上,棘雷也不敢躲閃,生生的吐出一口鮮血來。
“下去吧!”諸葛銳見了血,心緒反而穩定了些,痛心疾首的說,
“朕不甘心!不甘心。。。她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死。。。再給朕一點時間吧,或許,她是躲在哪個角落,遠遠的看着朕。等她氣消了,就會主動走出來,回到朕的身邊。”
這日夜裏,他做了個夢,夢見一個雲霧繚繞的仙境中,一個像極了若水的女子,背對着他,悉心灌溉着一株仙草,那仙草長勢喜人,過了幾百年後,居然修煉出了幾分靈性,還時常會幻化成一個綠色的小靈珠,與那女子在這仙草園中嬉戲打鬧。千年之後,這靈珠已有人型,是個明眸皓齒,十分精神的小男孩模樣,後又經神君點化,下界渡劫。
他跟着那個小孩的腳步往前一直走,一直走,恍惚間,他瞧見了若水在朝他們招手。
“皇上,皇上?!”棘雷發現他半夜高燒不退,嚇的要死,現找來的七八個大夫都束手無策。
“怎麼了?”
“皇上!你終於醒了!”棘雷見他眼睛半睜着,神識也不怎麼清明,跪拜在地上一個勁兒的求神佛保佑。
凌晨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滾燙滾燙的了,棘雷無法,只得緊急召回了三隊瑞甲軍守衛,自己親自率一隊人去尋醫。
程氏父子爲了妙醫堂的事,忙到子時才睡,這一大早的還沒醒,程老爺子就被拎着從窗戶飛了出去。
原本一肚子火氣,正欲落地安全了,將那個把他虜來的強盜給臭罵一頓,卻在見到三十多個和他一樣被強虜來的人之後,明智的選擇了不吭聲。
大概等到快中午的時候,輪到他進入那個小房間裏爲所謂的神祕人診病,這一瞧,可把他給嚇壞了,一個成年男子,居然高燒起來,比幼童的高燒溫度還要高出許多,這樣的病症,只怕無人敢醫治啊,這救好了,腦子也肯定是燒壞了。
“怎麼樣?”棘雷看他不像其他醫者一樣驚慌害怕,反而顯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便覺得有門兒。
“老夫現行施針吧。”程老起身,鄭重道,
“這個病症來勢洶猛,極有可能長時間高燒不退,會損壞他的頭腦或者其他臟器,你們要有個心理準備。待老夫行鍼後,你們讓他好好泡個藥浴。”
棘雷這樣一個鐵錚錚的漢子,此刻掛着淚珠,問道,“你有幾分把握?”
“三分。”
即便是一分,棘雷也不敢耽擱,趕緊配合程老給諸葛銳寬衣,試針過程無比漫長,大概兩個時辰後,纔算是結束。
而藥浴的配置也十分講究,香茅草、兩面針、入地金牛、海白艾草、山白艾草、薑母、山贊、八吹草、紫蘇草、蘇梗、竹寄生、鳳姜、姜活、沉香、鳥不足、藿香、路路通、水蟲草、簕香葉等,用熱水浸泡一炷香的時間,又煮滾煎熬了小半個時辰,把所有渣滓瀝掉,再加入一整瓶米酒,這纔算是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