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803章 水清無魚,妖刀攪局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什麼是正常?

正常人做正常事,那便是正常。荒唐人行荒唐事,那也是正常。

荒唐人若是做了不荒唐的事兒,那便是不正常了。燕封勘破肉身之分,從男兒身變成女兒身,這在高人眼中,算是正常。高人當然不是正常人,所以他們認爲是正常的事情,在世人的眼中往往都不正常。風清歌絕對不是高人,所以當風五娘忽然說殺了個人,他覺得很正常。因爲風五娘是高人。

高人向來是不可思議的,他們做出了不可思議的事兒,自然正常。

風清歌已在拼命猜,猜風五娘當時抽空殺了誰?他當然是想破腦袋瓜兒都不可能猜得到,但他卻也把目標人物的範圍大大地縮小。首先他便確定,風五娘殺的人肯定不是平凡普通人。這無疑讓他大鬆一口氣,燕封剛變成風五娘,心態難免扭曲,難免就會做出一些不合常理道義的事情。這很正常。

所以在這之前,風清歌多少都有點擔心當時的風五娘,會因爲心態扭曲而濫殺無辜,比如普通老百姓或平凡的路人。但如今見到她笑盈盈小得意的無邪模樣,風清歌便放下心來。能讓之前還是天下堂大坐館的風五娘如此小得意的人,肯定不是世俗凡人,那個人的來歷若非不凡,她怎能如此開心?

江湖中能令燕封重視的人,絕對不算太多,但也不少,所以風清歌猜到這裏,便猜不下去了。他雖然還可以將目標人物的範圍進一步地縮小,比如那些和燕封有過舊仇的人,比如那些曾經讓燕封看不順眼的人,比如那些曾經欺負過燕封舊部的人但縱使如此也不行,因爲他其實和燕封還不熟。

不過,風清歌還是極有把握將已有的目標人物再縮小一半,他對風五娘大膽問道,“男的?”

風五娘明顯是愣了一下。她無疑還是沒有適應風清歌那極度無厘頭的思維。但她很快便點了點頭,非常肯定,“不是女的。”風清歌哦的一聲,得意和遺憾一半一半。他意識到自己只猜對了一半。世上不是女的人,除了男人之外,其實還有人妖。風清歌大着膽子再問,“他跟你是有仇還是有恨?”

風五娘還是非常肯定,“我們之間沒有仇,也沒有恨。我知道他,估計他也知道我,但彼此都未曾說過話,所以我們也算不上是認識。但他也算不上是無辜,因爲大家都是局中人,雖然是在不同的棋盤上。”風清歌伸出兩隻爪子使勁揉着腦袋瓜兒,怎麼拼命都沒辦法猜出來。他確實跟燕封不熟。

風五娘宅心仁厚,開始提示,“虎王的手中有很多個棋盤,那個人和我不再同一個棋盤之上,但都在虎王的大局之中。若是之前,我縱使是在路上偶遇他,也絕對不會起任何殺心,相反還會點頭問好,但把酒言歡就談不上了,因爲我和他在年紀上畢竟差距很大。奈何時過境遷,我和虎王卻決裂了。”

“水至清則無魚,一條魚若想從河中溜走,就必須先將清水攪渾。那時我雖已定下金玉幫一計,卻也沒有放過其它可能逃走,或是有助於逃走的機會。不知是鬼使神差,還是命中註定,我在街上便遇見了他。看到他,我馬上就知道機會來了,只要能出人意料地將他殺死,便能將白虎城的水攪渾。”

風清歌爪子糾結,腦袋糾結,小臉糾結,還是沒能猜出那個倒黴鬼是誰。這很正常,因爲他確實是跟燕封不熟。圍觀羣衆也在拼命猜,猜是誰那麼倒黴撞到風五孃的手上。他們當然很難猜到,因爲他們也跟燕封不熟,今夜更是彼此之間的第一次見面。但就在這時,黑龍先生卻忽然一反常態。

他老人家居然不顧敦厚持重的儀表,冒然加入了這場競猜。黑龍先生臉無表情,老眼中有精光掠過,語氣中沒有半分驚訝或其它的突兀情緒,他明明就是在問,但卻像是早已知道了答案,只是出於禮貌纔開口進行確認。黑龍先生對着風五娘問道,“司徒?”風五娘頓時驚訝之極,卻又只能點頭。

確認完畢,黑龍先生便閉上老眼,閉上老嘴,爪子敲桌,繼續閉目養神,一身都是頤養天年的範兒,彷彿他剛纔從未中斷神思,也從未問過什麼話。他老人家現在的模樣自然是高深莫測之極,因爲風五娘已確認他猜對了。圍觀羣衆雖然聽清了那兩字,卻都是摸不着頭腦,完全還是和之前一樣懵懂。

李大福雖然也很懵懂無知,但這卻無妨他對黑龍先生的再一次膜拜。他衷心覺得師傅他好奧妙,好神祕,好高深,緊跟着他便與有榮焉,光榮驕傲,彷彿他早知道。同爲黑龍先生的便宜徒弟,風清歌就比李大福要孤傲了很多,他甚至覺得某人的模樣有神棍之嫌。因爲不服,他開始拼命猜那兩字。

風清歌很快便確定,司徒,這兩字無疑是一個姓氏。順利取得小階段的偉大勝利之後,他不敢驕傲,繼續搏命地往下猜,然後,他便沒有任何意外地從凳子上跳了下來,也可以說是摔下來,總而言之,在圍觀羣衆的眼中,他的表現絕對是和神機妙算之類關於高智商的詞兒,沒有半斤豬油的關係。

衆目睽睽之下,風清歌如同見鬼一樣,驚悚地對風五娘問道,“難道司徒曉嵐是你殺的?”

司徒曉嵐自然就是那個司徒曉嵐了。他在江湖龍門榜上排行第七,人稱龍馬侯爵。他是莫斯大陸第一皇家學院的高材生,同時也是莫斯聯邦長老院大長老司徒平定的玄孫。他還曾經在鎮龍山的萬法道場,和當時還不是風華九太子的鄭軒打過一場,贏了。當然他也和風清歌在道場中打過一場,輸了。

但就在不久之前,這位司徒曉嵐卻是死在白虎城外的泰來客棧中,風清歌恰巧也同時住那裏。

司徒曉嵐當時死得很安詳,也很蹊蹺。他好像是上午進城遊玩回來,喫過午餐,也不知有沒有睡過午覺,總之便是坐在對窗的大沙發上,愜意閒坐,眯眼觀察窗外的風景,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麼風景,或許是看到和煦暖風吹蕩在藍天之下,白雲之間,將白雲吹成長長縷縷,於是他便會心笑了。

於是他眉眼嘴角的這縷會心笑意,便如雕塑一般,永遠地凝固在他的俊美臉龐之上。這便是司徒曉嵐留給人世間最後的表情,安詳,滿意。以他高貴的身世,他確實是有資格可以無憂無慮地享受着人世間的富貴繁華。但他本可以享受得更長久一些,奈何天意無情,卻是殘忍扼殺了他的未來。

風清歌只見過司徒曉嵐兩次面,一次是在他生前,一次是在他死後。他們之間還談不上是朋友,只是彼此有些好感而已。司徒曉嵐是世家子弟,卻沒有世家子弟的惡習,他一向都能令人有所好感。風清歌不是世家子弟,卻也總能令人對他產生理所當然的好感。假以時日,這兩人或許怎能成朋友。

但現實總是殘酷的,風清歌再見司徒曉嵐,卻已是陰陽相隔。風清歌很遺憾,遺憾世間的美好總逃不過因果的一刀。他年紀不大,卻是見多了這樣事,所以他很快便釋然。他當然也憤怒,衝動着想爲司徒曉嵐報仇。但憤怒也只是一時,他並沒有因此而改變原有的生活軌道。他們畢竟還不是朋友。

今夜若非風五娘特意提起,風清歌早就淡忘了司徒曉嵐這個人。過客便是過客,若能令人記掛,那他便不是過客,而是朋友。對風清歌而言,司徒曉嵐只是過客而已。所以,風清歌不會因爲淡忘他而產生什麼負疚的心理。但若淡忘的對象換成是千秋教官,那風清歌肯定會把自己扇成一個豬頭。

有些人是可以轉身便忘的,有些人哪怕就是死也不能相忘。

但風清歌對司徒曉嵐到底還是有好感,所以,當猜到風五娘極有可能便是殺死司徒曉嵐的兇手時,他忍不住震驚,也有些許憤怒。但他的憤怒很快就變成迷茫。在司徒曉嵐和風五娘之間,他很快便選擇了後者。相比起司徒曉嵐,他顯然是對風五娘更加瞭解。他明白風五娘做事都有自己的立場和道理。

風清歌甚至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哪怕司徒曉嵐最終是無辜的,他也決定原諒風五娘,因爲當時的她纔剛剛從之前的他變身過來,角色顛倒,心理難免扭曲,難免就是會一時衝動做錯事。但他也心存期許,所以當他問的時候,比起答案,他更多的是想從風五孃的口中得到解釋,合情合理的解釋。

風五娘其實早就解釋了,而且還合情合理。在這之前,燕封和司徒家族同在虎王的局中,只是不在同一個棋盤之上。如今燕封已變成風五娘,叛出了虎王的局,她自然便把之前同局之人視爲對頭。這便是因果。而且適逢風五娘逃亡的緊急關頭,若是殺掉司徒曉嵐能虎王的局攪亂,她爲何不殺?

風五娘一心就是想把白虎城中的局攪渾,好令局中之人彼此猜忌,好令虎王顧此失彼,放鬆對她的追捕。所以當她在五湖鎮上遇見了司徒家族的直系孫輩,她便殺了。此事無關仇恨,只在攪局,純粹是臨時起意,算是一句妖刀。彼時風五娘如果再猶豫一下,或是司徒曉嵐走得快些,妖刀未必能成。

但天意弄人,風五娘到底是斬出了一招妖刀,所以司徒曉嵐便死了,所以虎王的局便渾了。

面對風清歌這個少年郎,風五娘其實不用解釋。解釋了,他也未必能理解。但她還是解釋了,因爲她不想留給風清歌壞的印象。她已當他是朋友,與男女無關,與年紀無關。她對風清歌說道,“沒錯,司徒曉嵐正是我殺的。因爲殺了他,可以令虎王的最大盟友司徒家族對白虎城產生猜忌和不滿。”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萬古第一神
逆劍狂神
夜無疆
百無禁忌
青山
劍氣朝天
修煉從簡化功法開始
人族鎮守使
太古龍象訣
開局簽到荒古聖體
獵妖高校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