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的明天……。
中國●南川市
一輛破舊的公交車,搖搖晃晃的行駛在狹窄的街道上,清早的薄霧慢慢在晨曦中消散,陽光從道路兩旁的梧桐樹縫隙中照射進了車窗裏。伴隨着陽光的還有滿街雜鬧的聲音,喇叭聲、買賣聲、鈴鐺聲,這是一座充滿生機的城市……。
吳歡還沒有完全開眠,他閉着眼睛隨着車輛的顛簸晃動着,腦袋不時輕輕靠在身邊的一名長髮美女上,召來一路的白眼而不自知。
“吱”的一聲,車輛急剎了下來,車廂裏頓時傳來此起彼伏的埋怨聲。
吳歡捂着撞疼的腦袋醒了過來,張着惺忪的睡眼自語道:“這是哪裏?”
待探頭往外一看,他這才發現。116路公交車被堵在了菲尼克斯電子廠的門外,警察的隔離線完全阻斷了老城區的道路,所有車輛都停止了下來。
人類好奇的天性驅使全車的人擠到靠右的窗口探望着,事情沒有讓他們失望,喜歡尋找話題的人找到了最吸引人的題目。
從電子廠的大門處擡出了一連串的擔架,擔架上是一具具裹得嚴實的黑袋子,一看形狀便足以讓人聯想到袋子裏裹着一個個人。
“這是怎麼會事?”坐在吳歡旁邊的美女好奇地嘀咕道:
有疑問的不僅是美女,車上的人都在嗡嗡的議論着,大家七嘴八舌什麼說法都有。
吳歡也好奇心大起,拿出手機拔通了死黨“大頭”的號碼,還沒問,電話那頭“大頭”已經神祕兮兮的說道:“阿歡,我們廠出大事了!”
吳歡甚至能想象出大頭把手攏在嘴巴邊的吊樣,他笑道:“裝什麼裝,到底啥事?”
大頭“嘻嘻”笑了兩聲,這次說道:“今天安逸,全廠放假,一會兒到網吧裏找你。”
吳歡大聲說道:“快點,到底什麼大事?”
“我們總經理昨天從美國回來,聽說晚上召集幹部開會,殺了十幾個人,媽的,把我們廠當官的全部滅團。操!真他媽厲害,簡直大快人心,那些狗日的每天訓我們跟龜兒子一樣……。”
吳歡知道大頭的話匣子一打開不知道要說多久,他趕緊說聲“電話費要錢”,便把電話壓了。
看着窗外一具具被塞進殯儀車的屍體,吳歡心裏有些納悶,這總經理是幹什麼的?一個人可能殺十幾個人嗎?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吳歡也懶得去弄清,把這事當作大頭吹牛,再也沒去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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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以後……。
南川市●花湖區●《新建》還房居民點3幢201號房內
下午15:00
如果吳歡還在網吧上班,他是不可能這時候出現在家裏的,因爲南川市所有的網吧員工都是沒有假期的,不過吳歡在一週前因爲老是遲到被炒了魷魚,所以他不必遵守這個通例了。
爲了節省租房錢,吳歡一家最早搬進了還房裏,不到十個平米的客廳裏還帶着一股塗料的氣息,那臺跟隨了吳家6年的臺式電風扇頑強的從桌子上吹過來一股股熱風,遠不如吳歡手裏的啤酒清涼。
躺在老舊的沙發裏,吳歡的愣愣的盯着那臺掉了漆的彩電,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電視。反正對吳歡來說,放着電視也是爲了抵抗廚房裏奶奶的叨嘮聲。
可吳歡小看了奶奶的頑強,老太太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拿着青菜頭從廚房裏走了出來說道:“歡娃子,你爸爸踩三輪掙錢好辛苦,你媽天不亮就去做保潔,你這樣在家閒着,怎麼得了。”
吳歡扭過頭不耐煩地說道:“你以爲我想閒着,是人家不要我。”
“那你重新去找呀,活不是等來的,是找來的。”
吳歡大聲嚷道:“我的事不要你管。”
他的激烈反應讓奶奶生氣地說道:“兔崽子,反了,跟老孃嚷嚷,你想學強子家的二毛,有活不去幹,喫得賊多,把他老子氣得,跟他一樣在家賊喫。”
吳歡把手上的遙控器使勁扔到了茶幾上吼道:“我交了伙食費的,拿我跟二毛比。”
“好了,老孃不說了。”奶奶嘆了口氣,搖着頭回了廚房。
正在播放着的音樂電視突然切換到了中央一臺新聞聯播的場景,正在生氣的吳歡也懶得換回來,灌下一大口啤酒,重重地把酒瓶放在茶幾上。
電視裏一男一女用平穩的語速說着:“各位觀衆大家好,現在是15:00整,下面是重要新聞。”
“格林威治時間7月15日凌晨5:00,美國政府在倫敦向全世界宣佈:美利堅合衆國遭遇了人類有史以來最爲可怕的一次瘟疫。這次瘟疫造成美國境內所有的交通、通信、電力設施全部癱瘓,政府、軍隊、警察等各級組織全部失去聯繫,他們提醒各國政府注意:關閉所有連接美國的公路、碼頭、機場,禁絕來自美國的一切生物進入境內……。”
吳歡在遲鈍也被這則新聞驚得目瞪口呆,衝着廚房裏喊道:“快來看,奶奶!”
這時,電視的鏡頭一轉,一個冠冕堂皇的老人進入了鏡頭,電視上傳來播音員的聲音說道:“現在由中華人民共和國衛生部發言人黃韜同志向全國人民公佈美國爆發的Tyrant傳染疾病在中國境內的傳播情況。”
“一個病毒能夠造成一個國家的癱瘓,這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事件,也是令人震驚的,這次在美國爆發的流行疾病稱爲Tyrant,翻譯過來便是“暴君”的意思……。”
突然窗外傳來猛烈的撞擊聲驚得吳歡一下站了起來,他衝到了窗口向外看去,兩輛轎車碰到了一塊,車前部變得像是手風琴的風箱一般褶皺凹陷。造成這起車禍的是街道上胡亂奔跑的人羣,又是什麼原因造成人們拼命的奔跑呢?
吳歡很快找到了答案。
沒有什麼比眼前的事情更讓吳歡喫驚的,在他驚恐的目光中,一個臉色蒼白的人類正趴在一名年輕女性的身上。從吳歡站立的角度看出去,正好可以看到女人白皙的頸部被那所謂的“人類”撕出一個大洞,那些紅紅白白的血肉還連着筋血便塞進了“人類”血腥的大嘴裏。殷紅的鮮血從女人的創口汨汨冒出,順着低窪的地勢匯聚成一條血溪,讓那裏變成了一處屠宰場。
“快打110。”奶奶用尖銳帶着一絲顫抖的聲音說道,也嚇了吳歡一大跳。
“快!”
“快!”奶奶不停的催促道:
吳歡用顫抖的手拿出手機,他使勁想要穩定情緒,可手只是抖的厲害,讓他遲遲不能撥出。這是吳歡20年的生命裏程中第一次親眼目睹如此恐怖的事件,遠比他當年爲了在同學面前顯示膽大,而觀看的“*割人質腦袋”的場面更加殘酷,同時也更加真實和驚恐。
“嗚、嗚、嗚”淒厲而短促的警報聲中斷了吳歡撥打電話的任務,窗外一輛接着一輛的警車趕到了現場。
擴音器裏傳來警察的聲音:“立刻停止行動,手抱着頭,蹲伏到地上,不然我們將採取必要措施。”
街道上的人羣已經被警察疏散開,陸續趕來的警察完全包圍了街道中心的兇犯。吳歡的心也逐漸安定下來,他深深呼吸了幾口,壓住了胸口冒起來的胃酸。爲了抵抗這欲嘔的滋味,吳歡坐到了沙發上抱着自己的肚皮不舒服的躺着。
奶奶站在窗前痛恨地說道:“該槍斃,簡直不是東西。”
“那不是強子嗎?他出去幹什麼?”伴隨着奶奶這句話的是街道突然響起的槍聲,有點像鞭炮,但顯然不是鞭炮的聲音,更加清脆,更加有穿透力,尤其是連發射擊的響聲,“噠噠噠…..。”
槍聲讓吳歡一個翻身從沙發上起來,往窗口跑去。
吳歡還沒有走到窗口,奶奶便嚷道:“二毛出去了,快叫他回來。”
吳歡跟二毛都是在舊城區一起長大的,兩家又一起搬來還房區,所以他聽奶奶一說,趕緊調轉身子往門口跑去,想要把二毛叫回來。
轉過樓道吳歡正好看見二毛,恰好二毛也回身看見了他,兩人一對眼神。
吳歡看到了讓他驚訝的一張臉,二毛的膚色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蒼白,蒼白的臉上有一雙血紅的眼睛,還有一張暴露出牙齒的嘴巴。
“餓。”二毛含糊的嘀咕了一聲,快步向吳歡走來。
一種恐怖的感覺潮水一般湧來,吳歡調轉身以從來沒有過的速度飛奔向自家。
他根本不敢向後看,只是拼命的跑着,就在吳歡快要進房時,一隻細長蒼白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裸。
“放開我!”吳歡尖銳的叫了起來,樓道裏傳來他呼叫的迴音,刺的人耳膜發疼。
可叫聲並沒有能夠阻止住二毛,吳歡的屁股一痛,也就在這時,吳歡奶奶拿着一根木棒衝了出來,沒頭沒腦的向二毛身上招呼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