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師叔一聽到清心符時,眼前恍然一明,想了想,隨即開口談起條件:“清心符?好,不過兩張符篆換一枚丹藥,師兄若是不願,吳某也沒什麼好說的。”
他的確飽受心魔困擾,特別是最近,已經達到難以入眠的地步,只要一閉上眼睛,一道道虛無幻象猶如厲鬼,駭然衝入神識,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定會走火入魔。
趙師叔撰畫符籙的能力他也知曉,他本也想找個時間討兩張清心符驅驅心魔,沒想到趙師叔自己先開口,也免得他開口請求。
“十張?師弟你可真是獅子大開口啊?!行,就看在你我同門份上,讓你佔一次便宜!”趙師叔眉尖一擠,面露愁苦,有些心疼的模樣。
正在吳師叔感覺他佔了便宜,竊笑時。
趙師叔大手伸入衣襟掏了半天,居然掏出一摞一寸半高的黃符紙,黃符紙用硃砂畫着古怪的符文,這些木絡都看不懂,不過,她粗略的睨了眼,趙師叔手中的符籙少說也有百張!
只見趙師叔滿臉肉疼的在食指上淬了口唾沫,然後像數着銀票般,仔仔細細的數了三遍,確實是十張,這才抽出一打黃符,遞給吳師叔。
“嗯?拿着啊?一手交符,一手交藥更好,不過趙某信任吳師弟絕不會做背信忘義的事情,哈哈!”趙師叔見他不接黃符,抬頭一看,吳師叔怪異的瞳仁早已呆滯。
“是…吳某怎麼會…”吳師叔被這麼一提醒,這才猛的回過神,他抖着手,從袖口掏出一個瓷白細頸小瓶,小瓶只有巴掌大小。
兩人互相換過所需的東西,趙師叔心中一喜,打開瓶蓋,遞到鼻前,輕嗅了嗅:“是這個味!不錯,吳師弟的煉丹手藝又有精進!”
吳師叔這時才發覺自己是着了他的道!
十多種名貴藥材煉製的幾枚丹藥,居然只換回幾張成堆販賣的黃紙符!
想到這,他嘴角一抽。
吳師叔向來以陰森著稱,人人避而遠之。
沒想到趙師叔卻能耍的他團團轉,她仰着小腦袋,望向魁梧的趙師叔,嘴角未動,生澀的臉上,多了幾分柔和。
趙師叔迅速將小瓶丹藥揣入懷中,回過身來,一雙大掌拍在木絡單薄的肩頭:“木絡,若學了醫藥只能對着熱爐煉丹,冬日還好,如果到了夏天,那可不是人受的!醫藥乃是文腐!牛鼻子老道纔會感興趣,醫藥就甭學了,跟着趙師叔學畫符籙如何?符籙只需一隻筆,一點硃砂,一張黃符即可驅走牛鬼蛇神,厲害着呢!”
他當着吳師叔的面,就說着煉製丹藥的都是文腐、牛鼻子,氣的吳師叔不能再青的臉,轉化成了深紫:“道術傳承分支多了去了,我煉丹醫藥文腐,你畫符也好不到哪去!”
木絡被這突如其來的勸學擾的一愣,睜着墨黑的瞳仁,想要開口,又不知說些什麼。
趙師叔哈哈一笑,扯過木絡:“師弟莫要動怒,小心肝火。她以後可就跟着趙某學習畫符了,沒有時間幫師弟打雜!天色不早了,咱就不打擾師弟休息了!”
說完兩人便剛出了門。
此時,趙師叔笑意連連的神色一凝,他悄聲附耳木絡道:“往後不要與那毒丹師過多來往,他如果敢使喚你,就搬出我的名號。”
趙師叔知道木絡的身世,難免會有些憐憫之心,見她也乖巧懂事,一直以來有意無意的也多偏向於她。
趙師叔關心的話語,使她心頭一暖,抿着脣,默默的點了點頭。
今日,若不是趙師叔替她解圍,吳師叔一定不會這麼容易放過。
一年前,自從趙師叔將她帶入青松觀,她才知曉除了戲團以外的世界。
接觸到許多形形色色的人,也多了許多以前不曾有的情感。
“時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說來你以入門一年,老道我也沒有教過你什麼,明日叫上那兩個小傢伙,一同到白山洞,記住不要來的太早,師叔我還想多睡會兒懶覺!”
“是。”木絡行禮答道。
趙師叔卻不喜這套,撓撓後腦,打着哈欠擺手讓她離開。
回到屋舍,宋花已經睡着,燭火未滅,桌上放着洗乾淨的野果。
木絡坐在圓凳上,拿出厚厚一本書籍,她凝着眉,一頁頁的翻着書頁。
今日錯將毒草當成水葵草,這件事不管怎麼說,都是她的錯。
沒有見過真正的藥材性狀,光靠着書上泛泛草圖,很難把握得當的。
趙師叔不想讓她習藥煉丹,是怕吳師叔對她不善。
不過這點打擊不了她對於藥材,醫術的興趣。
可以說,不僅沒有打擊,反而那股拼勁更甚,當書頁停在畫有水葵草的那頁時,她小小的手掌覆上圖案,手指輕輕攏着,好像想要抓到什麼般,漸漸的攥緊五指。
她墨黑的瞳中,散過一道新奇的神色。
水葵本草,到底是什麼樣子?
心中的疑惑,驅之不散。
隔日清晨,宋花迷糊睡醒,摸摸枕邊無人,轉眸一看,木絡瘦弱的身體蜷在一起,時不時的微微扭動,像只貓兒,趴在桌面,憨憨睡去。
她胳膊肘下,擱着本厚厚的書籍。
宋花搖搖頭,無奈嘆氣。
木絡睡醒之後,便找了宋花與小胖子,說了昨日碰到趙師叔的事情,當然省去了吳師叔那段。
兩人不解,趙師叔尋他們何意,帶着不解的神情,來到趙師叔的洞府。
在守門的師兄稟報之後,三人進了屋子,趙師叔大打哈欠的模樣,顯然是剛醒。
“不是說了讓你們晚些來?你們可真是心急!”他隔着屏風換衣,話語中多了幾分不滿嗔意。
“師叔,這天色可不早了,在過些時候都能喫上中飯了!”小胖子肚子一挺,肥嘟嘟的嘴脣吧嗒說道。
“早飯還未消化,就想着中午?你這叫貪心不足蛇吞象。那天要是吞爆了肚皮,可就知道後悔了!”他健壯的身子僅披了見薄衣,一邊說着,一邊抽下搭在屏風上的衣衫,慢悠悠的走到小胖子身前,狠狠颳了他的鼻樑。
“疼!師叔,您的手真重!”小胖子不滿,叫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