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裴雅是被人用腳趾頭踹醒的。
一夜的戒備外加昨晚沒有洗漱,她睡的十分不好。
揉着蓬鬆的眸子睜開眼時,男人卻已經風度飄飄的站在地上俯視着她了。
“起來,做飯!”又是命令的口吻。
在內心將他們家祖宗十八代挨次問候了一遍,裴雅艱難的站起身,正準備走出房門時,男人拿着一條毛巾和未用過的牙刷往她身上一扔:“小狗都比你愛乾淨!”
“你----”手指在半空愣是指了一會,裴雅俯身拿起掉在地上的洗漱用品。
看着她氣鼓鼓的下了樓,徐凱薄脣微揚,開始整理地上的被子。
直到他健身完畢,再次回到房間洗了個澡,客房的兩個孩子才悠悠散散的醒來。
徐凱好奇,就走了過去看看。
這時,裴文軒已經穿戴完畢,見徐凱的出現,他笑着打招呼:“叔叔早,我先去洗臉了。”
“嗯。”
這個小東西有時候太過精明,若是等他長大了,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城府能幹,徐凱還是更喜歡處於起牀氣狀態的裴心悠。
他慈愛的摸了摸她的腦袋:“悠悠,起牀了,喫過早飯,叔叔一會送你們去學校。”
小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着,似乎還沒想起來昨天發生了什麼事,她喃喃道:“叔叔,我怎麼會在這裏?哎呀---我想起來了,哥哥說我們昨天被你綁架了。”
臭小子是這麼說的!
翻臉的速度夠快啊!
“悠悠,你先起牀洗臉,叔叔下去看看早餐好了沒。”
當他下樓時,廚房裏有個忙碌的身影,他看着這一幕,心下不禁覺得溫暖。
溫暖,多麼奢侈的一個詞。
從小開始,他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他所接受的教育,所接觸的人都不是他自己所能決定的。
直到‘小小’被‘撕票’,直到和父親翻臉,直到進了娛樂圈,直到有了自己的事業。
如今擔負起徐氏,在外人看來,他是如何的,叱吒風雲,風生水起,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些年,他有多累,多寂寞。
令他開心的事很少,令他覺得溫馨的人更少。
而那人僅僅停留了稍許,卻消失了五年之久。
他慢慢向她靠近,試着套套近乎。
“你會做飯?”
“你眼神不好吧?我不會做飯,我家兩個寶貝是你養大的麼!”
“你這女人到底會不會說話!”
“我不會跟動物說話。”
“你又挑釁我?”
“奴纔不敢!”
徐凱:“------”
喫飯時,徐凱讓裴雅多準備了一副碗筷,聯想到昨天收拾餐桌時,也發現了一副未使用過的餐具,裴雅不禁覺得毛骨悚然。
這男人不僅變態,還有妄想症。
他不會以爲這屋內還有另一個人吧!
就這麼想着,她看着徐凱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份驚悚。
徐凱對此倒是不以爲然。
裴文軒是個情商智商高度發達的天才,他從催小強那裏得知了N多情報,掃了一眼就知道那副碗筷是爲誰準備的。
他不過是一個小孩子,見了着情景也有些害怕。
強大的想象力,使得他正幻想着那個失聯的徐二小姐正坐在次座上用餐。
裴文軒:“------”他感嘆,妹妹笨成那樣其實也沒什麼不好。
這一天之後,徐凱再也沒有刻意找過裴雅的麻煩。
兩孩子照常去學校,她也照常上班。
週五下班,裴雅剛準備離開公司時,裴莫打來電話,說是要見見他們母子三人。
她收拾了一下東西,就趕緊往外奔,可剛抬腿,辦公室的門‘砰’的打開,那張英俊的臉出現在眼前。
陳林緊跟其後,衝着裴雅笑了笑,腳步飛快。
“等等。”電梯內,陳林準備摁下負一層鍵時,徐凱冷聲一句。
陳林會意,邁開步子,站出了電梯:“裴祕書,進來吧,徐少有話對你說。”多年的專用祕書生涯,使得陳林很有覺悟。
裴雅抿了抿脣,還是頷首進去了,陳林卻在徐凱的一個眼神掃視下,自動退出了電梯。
裴雅只覺情況不妙,剛要抬腿往外走,卻被身後的男人一手拉住了手腕。
而後,電梯啓動。
裴雅扭過臉看着徐凱,眼神是惶恐的,有關前幾天的記憶更是驚悚的。
長長的睫毛快速的忽閃着,她極盡鎮定的道:“總裁,您好像不小心抓到我了。”
“呵---是麼?你確實我只是不小心?”
看着近在咫尺的妖孽般的臉龐,裴雅猜測他的內心亦是同樣的妖邪,她嚥了咽口水,有些口渴的轉換了話題:“我去一樓。”
語罷,她摁了1號鍵。
徐凱勾脣一笑:“一會,我跟你一起去接孩子,你去一樓也沒用。”
裴雅表情扭曲:“我今天有事,下次吧,我的孩子挺好的,不勞煩您操心。”
幾天沒見到這個小傢伙了,徐凱有些想他們了,何況他的睡眠質量還是有待提高:“你的事可以拖幾天,我的事不容商量。”
草泥馬!
裴雅暗罵了一句,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裴醫生是我的恩人,我今天必須要去見他。”
聽到了裴醫生幾個字,徐凱幽冷的眸中怒火騰的升起,他話鋒一轉,說道:“正好,我也想見見他。”
裴雅此時心裏有個疑惑,反正她也得罪過徐凱了,不怕再得罪:“你認識裴醫生?”
“你很關心他?”
裴雅選擇了沉默。
兩人去學校接了孩子之後,就直接去了和裴莫約定的餐廳。
地方是裴莫預定的,條件不錯。
見了裴莫,兩個小孩跑了上去,叫道:“舅舅,舅舅,你可來了,我們想死你了。”
徐凱雙手插與西褲口袋,他在裴雅耳邊低語了一句:“舅舅?我還以爲他們會叫他‘爸爸’。”
裴雅沒搭理徐凱,徑直走向了裴莫,對這個男人,她是感恩的,語調姿態向來恭敬謙和:“裴醫生,好久不見了,你最近好麼?”
客道的一句問候。
可女人那銀鈴般的嗓音,和溫婉的笑容讓徐凱看了很覺得刺眼。
眸光一冷,他邁着大長腿也走了過去,裴莫的目光一直落在裴雅的臉上,直到徐凱叫了他的名字,他才意識到這個老熟人的存在。
“裴莫,別來無恙啊。”
裴莫聞聲一凜,看着裴雅嬌美的笑臉,又看向了徐凱搭在裴雅肩上的手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徐凱?是你?還真是別來無恙啊!”
裴雅往後閃了幾步,有意無意的間甩來了徐凱的手:看來他們真的認識。
徐凱冷了她一眼,接着和裴莫‘寒暄’:“裴醫生,感謝你這些年對小雅還有這兩孩子的照顧。”
這一刻,裴雅想撞牆,什麼叫小雅!什麼叫感謝裴莫的照顧?
裴莫這個人雖熱愛醫學,但也絕對是一個城府之人,他看了裴雅一臉的無措,也知道徐凱的用意:“徐凱,照顧小雅和她的孩子是我的職責,畢竟他們都在我的名下。”
裴雅:“------”戶口的問題必須早些解決。
‘都在我名下’這句話歧義太大。
徐凱俊顏毫無表情,那雙幽冷的眸子甚至還在發笑,只是沒有人注意到兩人現在緊握的手正在進行着較量。
徐凱淡淡啓口:“裴醫生,這麼多年了,你還沒改行?”
裴莫也回應他一笑:“當年你可是有潔癖的,怎麼現在還敢和我握手?”
一個男人最忌諱被另一個男人鄙視,而裴莫曾今和現在都成功的做到了這一點。
徐凱又豈是任人宰割的主?
他說:“陸真現在還留在徐氏,要不要我幫你約她?”
裴莫聞言,舔了舔牙,表情不善:“我等的人早就不是她了。”
裴雅這才明白,兩人原來是情敵啊!
“叔叔,舅舅,你們兩打算一直這樣握手下去麼?”裴文軒很瞧不起的對着兩大人白了一眼。
“文軒說得對,是叔叔不好。”徐凱見了孩子,表情立馬陰轉多雲。
裴莫則更誇張,他俯下身一手抱着一個:“舅舅才兩個月沒見到你們,都快抱不動了,今天晚上想喫什麼?舅舅請客!”
裴雅艱難的坐下,盡力忽略來自徐凱眸中的冷意。
席間,裴莫點了很多菜,都是裴雅還有兩個孩子愛喫的。
兩個小東西也很是高興,一口一聲舅舅的叫喚,裴莫時不時就大笑幾聲。他聽說裴雅在徐氏工作之後,稍有驚訝,不過令他更驚訝的是,她竟然和徐凱認識。
而以他對徐凱的瞭解,這個男人是從來不會無端關注一個女人的。
裴莫的心情在這一刻,有了些少許複雜。
徐凱喫的很少,裴雅喫的更少,因爲某人時不時就給她夾菜,這讓她如坐鍼氈,甚至懷疑他會不會故意毒死自己。
裴雅找個機會去了趟衛洗手,不多時,徐凱也跟了出來,兩人在走廊撞上。
徐凱似有意不讓她過去,她往左,他也往左,她向右,他也向右。
裴雅瞪了他一眼:“徐先生,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幹什麼!”
一語驚醒了迷茫人,是啊,他這是在做什麼?聽到她和裴莫出來喫飯,他爲什麼會如此在意!他明明是該討厭這個女人纔對!
惆悵中,思緒萬千,徐凱只覺得很累,很累---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飯飽酒足,裴莫叫來了服務生,準備結賬。
“這位先生已經付過了。”服務生花癡一般的看着徐凱。
徐凱目光陰沉,一直繃着臉。
裴莫笑道:“既然徐凱這麼有誠意,那我們就領這份情。”
一句‘我們’又讓徐凱渾身不舒服,心中無端憋悶。
“裴醫生,你打算在A市待多久?”裴雅打破僵局,她自然是知道裴莫待不了多長時間的。
“我這次來不打算走了。”裴莫狹長的眸子微微一彎,笑的很儒雅。
徐凱聞言,嗤笑了一聲,至於他究竟笑什麼,恐怕連他自己也弄不清。
這一晚,裴莫送裴雅和兩孩子回了小公寓,至於徐凱,從這一日後再也沒有主動和裴雅打過招呼。
第二日,裴雅收到醫院的一個電話,不久之後,她短暫的平靜生活又將被打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