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顯出真容
那張薄薄一層的人皮突然就這樣被揭了下來，毫無預兆的，甚至連鬼面閻羅自己也有些驚訝，他怎麼會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就顯出了自己的真容。他的臉上從前一直就覆着一張森冷的銀質鬼面，如今臉上貼着人皮，其實他也有些不習慣。
奚月泠幾乎是不可置信地將雙手貼在了他的臉上，她似乎根本就沒有想過這個人真的會摘取了那一層隔膜，讓她看到真正的他。可是眼前這張臉就這樣輕易地顯現在了她眼前，她反而有些不相信了。
伸手在那臉上細細地摸索着，這張臉，年輕俊美，透着一股邪氣，全然不像鬼面閻羅平日裏給人的感覺。
在她看來他應該是冷麪冷心的，怎會是這樣邪魅的樣子，而且怎會是這個人？！
鬼面閻羅低頭看着她，嘴角微微上翹，揚起了一抹笑，張狂而毫不掩飾地，褪去了面具的他，彷彿一瞬間便換了一個人。
“這張臉有這般讓人喫驚？”他的語氣甚至是帶着一點點嘲諷的，這樣的語氣從不曾在鬼面閻羅身上出現過，他從來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刃一樣，冰冷刺骨，讓人懼怕。
奚月泠被他橫抱在懷裏，忽然地就產生了一絲錯覺，好似眼前這張臉，這個人根本是她產生的錯覺，他怎麼會是鬼面閻羅呢。
“是啊，我很喫驚。”她坦白地直視着他，看着他臉上那似有似無的嘲諷，心中卻是冰冷一片。
眼底忽然蘊起了層層疊疊的暗色，比先前更多，那樣的黑暗，好像要將人吞噬一般。他的身上漸漸地顯出了一種古怪的壓力，壓得人喘不過起來。
胸前的玉佩漸漸發熱，那種熱意與鬼面閻羅身上的壓力交織在一起，沉重地讓人無法負荷。
腦海裏的意識居然跟着這熱潮不斷攀長起來，洶湧地叫囂着，全身好像都無法控制了一般。
奚月泠感覺的胸前的熱度還在不斷上升，她開始有些驚恐，抱着她的那人神色也很奇怪，一股濃重的黑霧幾乎將他的臉整個罩在了裏面，看不清他的面容。
“灋……灋……怎麼了？”無助的時候，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寄希望在那來自遠古的神獸身上，那股熱度是來自於灋的玉佩，只有灋才能告訴她到底怎麼了。
然而腦海裏除了寂靜還是寂靜，空茫茫的一片，她根本無法感知到灋的存在。
鬼面閻羅腰間的噬月血劍在此時也發出了一陣嘯吟，劍身微微地震動起來，似乎召現着某種事情將要發生。
手緊緊地攥住鬼面閻羅的手臂，那青衫被她抓得一片褶皺，掌心佈滿了汗水，奚月泠幾乎無法承受這樣的壓力，她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遠去，也許下一瞬她就會失去意識。
“月泠……別怕……”身上的壓力在一瞬間隨着這句哈消失殆盡，灋的靈識在她的周身遊走了一遍。那股可怕的熱意也在逐漸消失，四肢百骸之中慢慢升騰起了一股涼意，將那熱度澆息了。
奚月泠終於可以緩下一口氣，她抬眼瞧了鬼面閻羅一眼，他臉上的黑氣也逐漸淡去，有種金色的光暈正在黑氣中間，慢慢擴散開去。她心中驚訝，卻隱隱感覺到了什麼。
“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需要一個答案去解答眼前這奇怪的事情。
灋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停頓了好一會兒才語氣激動地說道：“月泠，我找到神力之玉樂，原來竟然是這樣，難怪這麼久了，我只是若有若無地感覺到它的氣息，始終無法找到它的所在。”
神力之玉……她已經幾乎快忘了這個，灋找到了它，難道說……
奚月泠勉強壓下心頭的震撼，視線一直停留在鬼面閻羅身上，金色的光暈將他整個人都罩住。然而他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彷彿習慣了一般，只是勾起嘴角，笑得恣意，卻帶了一絲明顯的悲涼。
一種不安的感覺慢慢從心頭升了起來，她感到自己的聲音都在微微地顫抖着。“灋……難道……”這種不安一點一點地在心頭擴散，幾乎要將她整個吞沒。
“月泠，你永遠都是那麼聰明。”灋原本興奮激動的聲音居然也黯淡了下去，“就是你所想的那樣。”它苦苦尋找的神力之玉，一直以來灋都以爲它也像靈力之玉一樣化身成了一塊玉佩，然而原來它倒是低估了自己的神力。神力之玉經過了萬年的洗禮，居然化身成了人，便是眼前的鬼面閻羅。
承載着它所有的神力，雖然很大一部分都被封印住了，然而神力要轉加到這凡人的肉身之上，這該是怎樣大的負荷。恐怕眼前這個人這些年一直爲那黑氣所擾，所以纔要一直帶着面具。
奚月泠早在滴下那一滴血時便與灋心靈相通，如今灋的這一番心想她也感知得清清楚楚。想起方纔鬼面閻羅臉上那團黑氣，那種足以壓倒一切的古怪壓力，她只是身在一旁便幾乎無法承受，何況是從他自己身上發出來，他又該是什麼感覺。
思及此，她更是想到先前鬼面閻羅幾次低聲提到了母親，以及之前一些相關的事，心中竟然無可抑制地生起了一點心疼。
一個人日日夜夜要戴着一張森冷的面具，見不得陽光那是什麼感覺，雖然他或許能偶爾不戴面具，可是那也是一種深沉的悲哀。
戴慣了面具再要摘下，纔是不習慣吧……而且戴慣了面具，永遠隔着一層東西與人交往，又怎麼能真正知道與之交往那人的心思。
他的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仰或是摘取面具之後刻意的諷刺和桀驁不馴，都不是他想要的。只是他無奈，他無法壓制那股黑氣，無法不戴着那樣的面具。
再一次伸手觸上他冰冷蒼白的面頰，奚月泠的心情再不似前幾次那樣。她微微傾身，將自己的臉極慢極慢地貼了上去，彷彿這樣就能溫暖了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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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覺得最近進展太慢，所以加快節奏了，希望親們不要覺得突兀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