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自從柳長榮進了宮,連帶着琴棋書畫四婢也都被撥過來成了她身邊的貼身女官。這日清晨,琴甚至運起了輕功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紅潤的臉頰上還隱隱掛了幾滴汗珠。
柳長榮正斜靠在雕花大牀上,臉色有些懨懨的。自三個月前懷了身孕以來,她就不時嘔吐。而這晨起的孕吐更是折磨她,折騰得她這麼個習武多年、身強體健之人也一臉的疲憊不堪。
“怎麼了?這麼慌慌張張的?”柳長榮疲累地支起身子,漱了漱口,問道:“出什麼事了?”
琴匆匆行了個禮,頗有些氣鼓鼓地道:“娘娘!您不知道啊!朝中大臣今日居然聯合起來,說後宮不能只有一位皇後,要國主廣納妃嬪。再加上您懷了身孕,難以伺候國主。要求國主舉行今年的秀女採選,充盈後宮!”
琴跟隨柳長榮和司徒卿夜多年,自然知道兩人之間再也容不下第三個人。再說郡主是個如此驕傲的女子,她曾親耳聽郡主說過:“這世間唯有牙刷與男人不能共用!”她雖然不明白什麼是牙刷,但此句的意思卻很明瞭了。如今,若是主子真的接受了別的女人,那不啻於在她心上捅上幾刀!
“那你家主子怎麼說?”柳長榮柳眉一挑。
“這……屬下不知。”琴將頭低低地垂了下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說!實話!”柳長榮心頭一跳,有種不太好的預感。語氣也顯得冷淡疏離,隱隱透出幾分憤怒,“莫非你以爲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麼?!”
“罷了,榮兒你跟琴置氣做什麼?”司徒卿夜捏捏有些脹痛的眉心走了進來。今早朝堂上,衆大臣個個義正言辭地要他廣納妃嬪、充盈後宮一事已經吵得他頭疼欲裂。一想到那些大臣們汲汲營營的表情,他便打心裏顯得厭煩。可如今見到柳長榮一臉的蠟黃和憤怒的表情,他又有種說不出的疲累。
他坐在柳長榮牀榻邊上,拉着她的手,道:“琴,你們都下去吧。朕與皇後有話要說。”復而又看着柳長榮,低聲道:“榮兒,今日小傢伙乖不乖?有沒有折騰你?”
“唔……就是總想吐,沒什麼力氣。”柳長榮見他一副討好的模樣,嗔怪地瞥了瞥他,又問道:“今日那羣食古不化的老傢伙又折騰你了?如今說的不是我不能生,而是不能伺候你?你……不會是想讓那羣亂七八糟的老傢伙將自己什麼女兒、侄女之類的都送進宮來不成?”
司徒卿夜討好地笑笑,低聲求饒道:“我的好榮兒,好娘子。爲父怎敢做這等事情呢?我又不是不知道宮中女人多了會如何?那定是亂成一團了。”說着,又伸手摸摸柳長榮尚未突起的小腹,笑呵呵地道:“更何況你還懷着咱們寶寶,我怎能用這些糟心事兒來煩你?”
“這還差不多!”柳長榮這才嘟起嘴,輕輕在司徒卿夜臉龐邊一親。“朝堂中已經有不少大臣站在咱們這邊,可怎還有這麼多人違背咱們的意思,硬逼着你納妃?”自從懷了身孕以來,柳長榮就鮮少管朝堂上的政事。再加上太皇太後時不時提點的“後宮不得幹政提點”明晃晃地擺在那裏,讓她也不得不收斂一些,只得在暗地裏稍稍幫襯着司徒卿夜。至於如今風雲變化的朝堂形勢,她實在也並不知曉。
“這……”司徒卿夜頓了頓,他知道柳長榮關心他。可如今她身子虛弱,他更不想煩她。只淡淡安慰了幾句,“還不是那些個幾朝元老,倚老賣老。還總想着用幾個女子攀上皇家,好保住百年的富貴罷了。此事你不用操心,好生養着身子。我自會處理妥當。”
“嗯。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柳長榮依在司徒卿夜懷裏甜甜一笑。
兩人說了會兒閨房私話後,司徒卿夜爲她掖掖被角,悄聲走了出去。他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原以爲掌握整個南濱就是控制了南濱整個朝堂。但其實南濱的形勢非常複雜,無數世家、官員猶如一棵棵盤根錯節的大樹,聯結起來形成了一片片密林。讓他這個打理密林的農夫頗爲費力!
而等他走後,柳長榮則微微睜開了眼睛,伸手向後一招。
一個渾身裹在黑袍中的人從暗處走了出來,那是胡漢三和小磊磊專門爲她調教的貼身護衛——翦。翦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但自從三年前家道中落、流離他鄉之後,被白珍偶爾所救,帶回了血煞,成爲了四司的一員。而今,她已學有所成,又忠心耿耿,因而被派來貼身保護柳長榮。而小翦的存在不僅琴棋書畫不知道,就連司徒卿夜也未有耳聞。畢竟,柳長榮也知道就算是對待再貼心的人,也應該保留一點點的祕密。
“翦,看來我這幾日在宮中呆的太久了,連朝堂中的風聲也不知道了。”柳長榮自嘲地笑笑。從今天司徒卿夜的表現來看,她總覺得此事並沒有那麼容易解決。“你速出宮傳消息給呂雲仙,讓她快蒐集有關採選秀女一事的消息給我。所有的消息都要!包括誰發動的,哪幾位大臣最爲積極,知道了麼?”
被喚作翦的小姑娘點頭應下,身形一閃,便悄無聲息地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