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章 錐心刺骨
“我做的太多了嗎?”雲希希好像真的在反省一般皺了皺眉頭
“不,你做的太少了。你在見到屍蠱的時候就應該將它毀去,而不是爲了麻痹我假裝沒有發現。你知道麗娜是我的人的時候,你也本該在認識米蘭達兄弟有了引你進帝都的時候就將她殺了,不應該以爲可以從我手裏奪走對她的控制而放過她。”柯鶩搖搖頭,如同當年每一次雲希希出任務回來一般細細的解析着每一步驟的成敗得失,恍惚間好似兩個人還在地球上,還是父慈女孝他沒有將雲希希當做棄子拋棄的那個時候“那個齊凡你已經把握住了,完全可以不留痕跡的殺掉雷萌,你卻沒有動手……”
“****之仁?”雲希希的眼神清澈,微微笑着看向柯鶩“你在說我不該這般****之仁吧?”
“你的確不該,不然也不會如此這樣容易的輸給我。”柯鶩搖了搖頭“我早和你說過,按着那個樊凡對你說的那些去做,是不可能勝得了我的。”
“這些只是讓你利於抓住我的把柄,向別人證明我圖謀不軌的證據罷了。你到底不是通過這些知道我會魔法的吧?”雲希希不爲所動的反駁着柯鶩的話。
“你在諾丁城外殺的那隊劫道的傭兵。”柯鶩指出雲希希露餡的地方“吸血藤雖然成灰卻會在地上留下痕跡幾個月不消,你雖然殺了那些個傭兵滅口但是痕跡還在,而他們死亡的時間和你們的形成完全對的上。齊凡和雷萌可是不會這種東西的。”
“所以我說我還是做得多了,要是不殺他們,隨便威脅一下讓他們原理諾丁城,即便有痕跡又怎麼樣?”雲希希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就殺了這麼幾個人,倒是成了報應。”
“其實你是不殺他們不行吧。”柯鶩笑了笑淡淡的說。
“怎麼不行?麗娜我都可以不殺,要不是見他們劫道劫得肆無忌憚我也不會髒了這手。”雲希希挑了挑眉,眼底一絲不安卻是悄然滑過。
“是啊,麗娜你都可以不殺……我真的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除了跟着那個樊凡學會了****之仁還學會了路見不平懲奸除惡?”柯鶩依舊笑着,但是那笑容裏卻多了些勝券在握的意味“你之所以殺他們是因爲他們看見了不該看見的了吧,你真正的最需要隱瞞的事情。”
“我除了魔法還有什麼好隱瞞的。”雲希希撇了撇嘴,轉過頭留給柯鶩一個後腦勺“想殺就是殺了。”
“他們既然要劫道自然都是從諾丁城跟蹤你們出來的,自然就可能比與你同在隊伍裏的人多見到了一些東西,比如說……”柯鶩蹲下身,聲音且輕且柔,卻仿若炸雷一般在雲希希耳邊響起“比如說一個跟在你們幾個人身後的魔法師,他就是洛亦吧?”
“洛亦?”雲希希手指微微顫抖一下,臉上的笑容仍舊淡淡的帶着些諷刺“他如果沒有真的死了我一個被掠走的人怎麼能從龍語山脈出來。”
“這個我不需要知道。”柯鶩輕巧的撥開雲希希的反問“我只要知道有這麼個人就可以了。那路上雖然有吸血藤的痕跡,但是在鄰近的林子裏還有一些風刃的痕跡,那些傭兵真正喪命的地方在那裏。麗娜已經證實你沒有機會離開隊伍去那裏殺人,自然是有人給你料理。而且……希希啊,你以爲你這一身的能耐是誰教的,你真的以爲就他學的那些手段就能繞過我的耳目在你房間中出現。”
“那又怎麼樣?”雲希希轉回了頭看着柯鶩,臉上的笑容依舊卻透着無比的冰冷“你真的以爲就可以至我於死地,等梵利回來我還是這裏的希希小姐,除非你真的敢就現在殺了我。不過你捨得你十年間在這彩瑞家族的佈局嗎?”
“的確,等梵利回來你仍舊會被放出去。但是,穆格今晚就會殺了你。”柯鶩捏起雲希希的下巴,有點憐惜的看着雲希希的眼睛“你不要說他不會,你也清楚一旦拿到你和那個洛亦有緊密關係的確鑿證據,穆格就絕對會殺了你。所以你才那麼小心翼翼的不惜殺了那些傭兵也要保守祕密不是嗎?”
“確鑿證據?我就算說過些什麼也不能當做確鑿證據吧?”雲希希扭頭甩開柯鶩的手,似有些厭惡的擦了擦下巴“還是說你準備編造些什麼證據,你最好想想被梵利發覺是你在搞鬼之後,你在彩瑞家的下場。”
“我當然不會。”柯鶩彷彿聽見什麼滑稽的事情一般笑了起來“因爲今晚,他就會來救你,到時候什麼都清楚了。”
“救我?”雲希希手臂一張“救我做什麼,我在這過的挺舒服的。”
“但是隻有你知道而已,全帝都的人可是都知道明天一早彩瑞家就會將通敵叛國的奸細處決了。”柯鶩好像是在說天氣很好你不知道嗎一樣,盯着雲希希的眼睛等着看他所期盼的那一絲變化“你說他會不會來救你。”
“他不會。”雲希希索性甩開了虛僞的小臉,語氣堅定的說着不知是真的確定還是在給自己增加信心。
“希希我不認爲你會爲一個在這種時候都不來救你的人做這麼多的事情。”柯鶩看着雲希希眼神裏強自支撐的鎮定很是滿意的笑了起來“所以,晚上見。”
“……晚上見……”直到柯鶩離開,雲希希才淡淡的緩緩的吐出三個字,嘴角慢慢的上揚勾起一個笑的弧度。
總算是完全上套了,雲希希吐出一口氣,這回可是真正的完全舒心的橫躺在牢裏的稻草上了,該來的都來了她可以平安到晚上了。這裏是禁地,完完全全的禁地,倒是也不用擔心有什麼魔法還是鍊金物品能夠安在這裏進行監視什麼的。要說她從出了龍語山脈就在佈局,直到剛纔終於完全收口了。如今只要等着傍晚自己蛻變期完全度過,再在晚上將一場好戲演完就可以了。
她如何不知道那屍蠱身中三條隱脈早已經被柯鶩發現,當然也清楚柯鶩遲早會發現自己已然對屍蠱有所控制的事情。但是若不是這樣裝作以爲調開屍蠱就可以萬事無憂的樣子,又怎麼能讓柯鶩認爲她被矇騙進而放心的跟着她到紅雨樹林將她抓起來。她怎麼會不知道柯鶩這十年在金針和藥劑上也不會毫無寸進,自己在雷萌身上下的毒柯鶩能解開完全都在她的掌握中,可以說當初她下藥將雷萌迷暈就是爲了昨日讓柯鶩將雷萌救星然後證明她是會魔法而將她投入這禁地之中。她又怎麼會天真的認爲洛亦在彩瑞家的行蹤會躲過柯鶩耳目,她不過是讓柯鶩誤會自己所要隱藏的另有其事,讓柯鶩認爲自己是真的想讓彩瑞家承認自己,並藉此要做什麼。至於殺掉那些傭兵,只讓雷萌和齊凡知道自己會魔法,還有其他種種作爲也不過是爲了讓一切的一切看起來順理成章罷了。
至於她的真實目的,進入禁地這種事情,只不過是順其自然發展到這裏的,她一丁點都不涉及這座禁地的事情,柯鶩自然也就猜不到這纔是她真正的目標,也自然無從阻攔。相反,他甚至會認爲這是自己沒有預料到的困住自己的變數。
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柯鶩只以爲了解她的基礎上,但是實際上呢?雲希希冷笑了一下,不知道今晚過後柯鶩願不願意承認她已經真的不是那個地球上被血脈牽絆的雲希希了,她現在有親人,但是那親人已經不包括柯鶩這個名字了。
不過洛亦啊……他今晚真的會來劫牢嗎?雲希希想着最後一次見到洛亦時,洛亦拂袖而去的模樣苦笑了一下。那時候他怕是真的被自己的懷疑氣到了吧。但是沒辦法啊,她需要的是有嫌疑從而被關進禁地,而不是被確切的定罪。要是被抓住與洛亦會面的話,穆格說不得就直接劈了自己,原本她也有別的辦法被“捉姦在場”,但是前天遇到瑞歐的時候,實在是覺得這個人再好用不過,便臨時改了計劃。
柯鶩那時候說的不會難爲瑞歐,怕是就留着他報信給洛亦說自己被抓住了吧。不得不說她的確是對洛亦保持着一定戒備的,所以整個計劃洛亦都是一知半解,也不知道會不會理解自己的意圖而來救自己,或者說他想不想來救自己。畢竟她若是這麼就死了,洛亦倒也算是完全輕鬆,毫無責任,立馬就恢復自由身了……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她和洛亦之間的關係天生就有着不可調和性,洛亦永遠也改變不了是他害的自己從小就離開父母身邊這個事實,即便她有司諾他們寵若珍寶,但是她最想要的那種生活卻因爲洛亦就此無緣,那可是在地球上她用命爭取的生活,本來可以在這裏輕易得到卻被洛亦那般破壞了,她又怎麼能夠心中沒有怨憤。而她也改變不了自己父親是逼死洛亦老師的仇人這點。這是無法消弭的梗在他們心中的刺,一觸就痛。
洛亦啊……雲希希坐起了身體,感受着精神壁壘迅速消失,那種被剝離的痛苦錐心刺骨,清晰得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