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最大的破綻
第一個來探監的不是終於除掉這麼個眼中釘的穆雷,也不是終於拔起這根肉中刺的柯鶩,更不是因爲欺騙而氣的無可不可的幾位。而是被雲希希迷暈在牀上躺了一個多月,好容易清醒過來的雷萌。
“你怎麼來着兒,對你身體可不好。”雲希希面對雷萌倒是鎮定得很,依在鐵欄杆上看着外面站着的雷萌。這禁地禁絕的是精神力,不光是對魔法師,劍士到這裏也使不出鬥氣,這種來自精神上的壓力絕對不是好受的。不過雲希希看雷萌這模樣倒是放心不少,柯鶩倒底沒有用什麼讓雷萌能夠迅速清醒而留下禍患的狠辦法。看來她猜的沒錯,柯鶩是打算倚着彩瑞家的聲明做長久的打算的。他們來這裏十年雖說不算短,以柯鶩的能耐早應該有了許多底牌,但是和這些動輒上千年的大家族來相比實在是不夠看的。
“你不後悔?”雷萌看着雲希希也出奇的沒有對害得他臥牀不起的罪魁禍首橫眉豎眼,態度反而平靜還帶着些微微的調侃的意味,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大少爺和什麼老朋友敘舊呢。
“後悔什麼?”雲希希如願以償的住進了這嚮往已久的禁地,雖然說被禁了全部的精神力,整個人虛脫無力但此刻卻是這幾個月最輕鬆的時候,倒也有閒情跟着雷萌閒扯。
“後悔沒有把我直接殺掉,下什麼毒哇?”雷萌也隨意的坐在了鐵欄杆外面,他身體還沒有恢復,在這裏更是喫力。且在路上和雲希希已經鬥嘴鬥得十分熟悉,該丟的臉面早丟了,在這個人面前逞強最是要不得。
“這倒是沒有。”雲希希坦然的搖搖頭“要弄死你齊凡還不得傷心死。”
“這個我倒是信。”雷萌點點頭,要說他和雲希希認識的早,但是兩個人的交情遠不如雲希希和齊凡兩個“真不知道你給齊凡灌了什麼藥,昨晚他還在維護你呢。”
“我要是有這種藥第一個給你灌上”雲希希撇了雷萌一眼,嘴角帶着些譏誚的挑了挑“還用的着你來指證我。”
“說起來,昨晚齊凡一直說你有苦衷,可是怎麼問他他卻又不肯說”雷萌捅了捅坐在裏面的雲希希“你倒是說說你有什麼苦衷也讓我聽聽。”
“和你說有毛用。”雲希希又是橫了雷萌一眼“你老人家都給我賣了,難道還要用我給你數數錢?”
“你從一開始就沒有給我餘地嘛”雷萌倒是毫無愧疚的聳了聳肩膀“再說穆格可是我十多年的好兄弟,我幫着一個害我昏了這麼久的兇手說謊來欺負我那兄弟怎麼說都說不過去不是?”
“從一開始你也沒想着幫我瞞吧你?”雲希希一下子戳穿了雷萌當初的那點小心思,她看雷萌看得可透亮了呢,這小子雖然平日裏嘻嘻哈哈哈,一旦觸及根本的事情確實最不留情面的,再大的交情也甭想讓他像齊凡那樣不問緣由的幫着隱瞞,以後米蘭達家族交到他手裏準沒錯,但是她的那點身家性命除了不想活是絕對不能託付的。雲希希也回戳了戳雷萌“你敢說當初我認了梵利的時候,你沒想着第二天就把我的那些事情都和梵利抖摟乾淨啊?”
“呵呵這倒也是,不過希希你倒是說道說道你到底爲了啥?”雷萌也不是後悔昨天剛醒過來還糊塗這就將事情都說出來,這是事實,今天再讓他抉擇他仍舊會說出來,但是讓雲希希落到被關在這禁絕精神力的地方當犯人也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他固然是不相信雲希希就是想要簡簡單單回來認親,不然這丫頭扯那麼多謊幹什麼,但是又不覺得雲希希真是要做什麼害人的事兒,起碼害得肯定不是他米蘭達家的人,不然憑之前家裏人對雲希希的信任和這丫頭的能耐現在他家可不是這麼風平浪靜的模樣了。所以他纔在昨晚回家將所有的事情都瞭解清楚之後今天一大早就來這見希希,想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你現在都被關起來了,該說了吧。”
“我說了,我哥他能聽麼?”雲希希笑了笑搖了搖頭“他現在可是認爲我是天子第一號大壞蛋呢。
“你叫哥倒是順口,你真是彩瑞家那個走失的希西卡?”雷萌覺得還是先確認一下比較好,雖然雲希希說了他不一定信,卻還是要問一下的。
“當然了,你母親最清楚這件事情。”雲希希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的後背“我這裏的胎記,要不是你母親說我自己都不知道。”
“那你爲啥不和穆格說?”雷萌看着雲希希如同像是看着一個受虐狂,就穆格那思妹成癡的模樣,只要證明了雲希希是他親妹子,別說雲希希瞞着他們自己是魔法師這事情,就算雲希希是個殺人狂魔他都不會管。而雲希希既然提了他娘,他回家一覈實便知道了,想來應該不會是扯謊。只不過他娘剛生了妹妹,雲希希的事情父親還沒讓她知道呢。回去還要先請示一下才能問。
“我剛纔說過了,我說了,我哥能聽麼?他連我脖子上這傳承之鏈都懷疑,別說這胎記了。你和他認識那麼多年,難道沒發現他性格中偏執這一點佔了百分之八十?”雲希希撇撇嘴,心底另外一些話卻沒說,她可是好不容易進來了,讓穆格那小子再給自己弄出去不是扯淡嘛。要是死賴着不走,讓柯鶩看穿自己的企圖,還不是一個死字啊她可就這一個晚上的功夫就大功告成了。
“你說的也是。”被雲希希這麼一說雷萌倒是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可見穆格偏執固執的性格多麼深入人心了“那你就等着梵利回來了?你說你當初就讓我說出來何必到如今呢?”
“我不讓你說,自有我的原因,你少摻和了。”雲希希揮揮手下了逐客令“趕緊回去保養身體吧,記得告訴齊凡我沒事兒,讓他好好的修習魔法,他正經的魔法老師可是我呢。”
“知道了。”雷萌看了一眼依舊懶懶的斜在那裏的雲希希,忍下想要開口提醒的衝動,轉身離開。
如果這個雲希希真的沒有勾結什麼人對彩瑞家不軌的話,今晚便會安然無事的,也不差這一會了。如果真的是設想的最壞的那種情況,他……雷萌走出牢門看着外面晴朗的天,微微的嘆了口氣,他就算再不信雲希希是做這樣事情的人也不能做任何事,至於齊凡那裏也算是讓他得一個不可輕信人的教訓吧。
“聽好了吧,聽好了就出來吧。”雲希希歪歪斜斜的靠着,懶懶的低低的嘀咕了一句,可是在這空無一人的囚房裏卻是十分清晰的——因爲禁地的特殊性,這裏面不好設置守衛,只是門口有人嚴加看守罷了。
“流觴說你敏感一如既往,倒是屬實。”柯鶩的身影從囚室的樓梯處慢慢的出現,臉上溫和的笑容更加柔和,看着雲希希的目光簡直稱得上關切了。
“流觴是個好用的,只是那個淺衣看起來不怎麼聽話啊。”雲希希一反之前和柯鶩針鋒相對的模樣,隨着柯鶩的話頭說了起來“難爲你還要用着,十年了也沒再挑一個順手的。”
“你果然是不信。”柯鶩聽雲希希這麼說又是一笑,雲希希這話裏的意思他怎麼能不懂,自然是指着他說的能隨時回地球的那件事,他要是真的能隨意來去的話,就以組織裏的情形,當初希希他都能隨手捨棄,又怎會容忍淺衣像昨天那樣任意妄爲。“所以你猜決心不回來?你認爲我做不到?”
“你想要的何時有拿不到的。”雲希希搖搖頭,看着柯鶩說的倒是真心實意“只是我當初被你棄了,就已經決心再不走回頭路了。而你我如今也不再是父女了不是嗎?”
“你還覺得自己有恃無恐吧?”柯鶩對雲希希所說的理由竟是全然不信“你覺得你這次能就這樣走掉?”
“你認爲梵利回來真的會相信你,會相信我不是他的女兒?”雲希希反問着。
“你覺得自己會等到他回來?”柯鶩語氣輕柔的嘆了一口氣,像是憐惜着什麼一般搖了搖頭“只可惜你也就只剩下這一天好活了。”
“你若是這樣肯定又何必要蹲牆角,偷聽我和雷萌的對話。”雲希希面上仍是不動,手卻是輕輕握了握“派去諾丁城的人沒有什麼收穫吧,查到我那所謂的同黨的下落了嗎?”
“說沒有收穫也可以,你從諾丁城到遇到梵利這麼長的路程確是除了那兩個傭兵和那兄弟倆再與他人有接觸。”柯鶩輕輕的點了點頭“只是希希啊,有件事情我教過你的,你難道忘記了嗎?”
“你教過我許多,說的是殺人還是越貨?”雲希希揚頭,眼睛清透明亮偏偏滲着冷意“我實在想不起來你說的是什麼?”
“不要妄圖將所有的證據掩埋,否則便會造就出最大的破綻。”柯鶩緩緩地慢慢的說着“既然我能知道你會魔法,怎麼會又找不出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