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盯着那女人，突然站直了要，直挺挺地看着她，說道：“姑娘，今晚上我無意冒犯了你，是我的不對。任你對我百般羞辱，我都毫無怨言。你救了我和如煙的命，現在你要我死，可以。我從這寒潭游過去，是死是活，聽天由命。若是我能僥倖活下來，我也不求進你仙門了，我們的恩怨一筆勾銷。若是我不幸死在潭中，是我趙高命不夠硬，葬身魚腹死不足惜。只要你說可以，點點頭，我馬上下水！”
那女人沒想到趙高這麼硬氣，冷哼道：“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
趙高移開目光，向寒潭走去。
逼近寒潭，寒氣入體，趙高打了哆嗦，身體頓了頓。
那女人嘲笑道：“怎麼，不敢？我還以爲你真是什麼男子漢！逞英雄倒是一套一套的。這姑娘，怕不是就因爲你這樣的套路多，這才中了你的陷阱癡情於你罷？”
趙高回過頭，一臉平靜地看向那女人，說道：“你不用激我，這水，我肯定會下的。”
“就怕你不敢。沒有人可以把生死看淡，等你下了水，真切的體會到死亡的滋味，看見死神向你伸開的大手，你就會求救的。就像方纔那般，跪下來求我。我心情好，說不定會救你，心情不好，你就會死。凍死在這水潭中，直到屍體從內而外慢慢腐爛發臭。”那女人的目光中跳動着奇異的神色。
趙高聽完那女人的話，感覺心裏一寒。故老相傳，凡修仙者，年歲動輒成百上千。面前這女人，雖然一副二十多歲姑娘模樣，其真實的歲數恐怕數都數不清了。人活得久了，其實和妖怪並沒有什麼區別了，內心扭曲變態，以爲自己高高在上，可以操控世人的性命，強烈的控制慾望驅使他們做出各種瘋狂的事情。現在這個女人，正在享受着控制所帶來的快感。
趙高沒想到自己碰到了這樣一個人，剛纔自己就不應該向她求救。他轉過頭看着那女人，忽然就覺得有些噁心，咬了咬牙，伸出一條腿踏進了潭水裏。
“嘶……”
刺骨的寒冷從腿部傳來，趙高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女人適時地發出一聲嗤笑聲。
“這小娘們兒！”
趙高覺得牙癢癢，要是有可能，趙高真想撲過去，把那女人按在地上，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狠狠地扇她的屁股，直打到她連呼不要不要，痛哭流涕，跪地求饒！
趙高的雙腿全踩進了潭水中，他的上半身全泛起了雞皮疙瘩。
“你這麼磨磨蹭蹭的，根本不可能遊完這長潭，只能讓你死得更快。”那女人的又開始說話了。
“你能不能消停點？”
趙高轉過頭，實在受不了了。一個女人老在你耳邊嘚啵嘚嘚啵嘚吵吵，各種嘲笑挖苦，足以令任何一個男人發狂。
“啪！”
一個巴掌甩在趙高臉上。
那女人這次沒說話了，直接用行動告訴趙高，她不僅嘴上功夫了得，手底下的功夫也不是能夠讓人忽視的。
趙高站立不穩，幾步上前，半個身子全陷進潭水中了。
“這娘們兒！”
趙高揉了揉臉，不再理那瘋女人，迅速向前遊去。這纔沒遊得幾步，趙高便覺得手腳越來越冰冷，行動慢慢變得遲緩起來。
“你太弱了，怎麼連個普通人都不如？簡直是個廢物！”那女人慢慢走到潭水邊，不停地挖苦道。
趙高運起體內的內勁，覺得渾身稍微暖和了一點，繼續向前遊動。倒是他的臉色，在潭水的死死寒氣中顯得越來越蒼白了。
趙高遊了三分之一的距離，動作明顯慢下來，他又掙扎着遊了兩丈距離，透過夜色再看他的身體時，已經沒有一絲血色了。趙高的手臂舉了舉，似乎已經抬不起來了。
“你要死了嗎？求我啊，求我，我就會救你。”
那女人緩緩飄到趙高身旁，一臉戲謔。
“我不會求你的。”趙高轉過頭，語氣微弱地說完，緩慢地揮動着手臂，一點一點繼續前進。
“不，你會求我的。隨着死亡的臨近，你會求我的。”
那女人始終飄蕩在趙高身旁，飄在潭水上空，像一個遊魂。
又遊了幾個呼吸，趙高終於遊不動了。他翻了個身，仰面躺着水中，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目光遲緩而呆滯。
“你就要死了。”
那女人語氣冷淡地說道。
趙高烏青的嘴脣動了動，他努力地想說一句話，奈何冰涼的潭水已經將他凍得張開嘴說話都成問題了。
“你終於要求救了麼？”
那女人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趙高看着她，努力地張嘴，發出微弱的聲音。
“你想說什麼？”
那女人俯下身子，把耳朵湊到趙高的嘴邊。
趙高的眼裏陡然閃過一絲厲芒，他原本遲緩的身體變得靈活無比，他伸出手，一把把那女人按進譚中，一雙魔抓準確無誤地抓住她高聳的胸部，同時他的頭靠上去，一嘴咬住了她的嘴脣。
飽滿，香甜。
雖然只是一瞬間，趙高卻品出了許多味道。
“嘭！”
電火石花之間，那女人一掌拍在趙高肩上，趙高像一根離弦之箭一般射出去，射出寒潭，射上天空，隨後重重砸在一棵大樹上，壓着枝椏摔到了地面。
疼！
趙高感覺全身像散了架一般動彈不得，他微微撐起身子，突然嗓子一甜，一口血從體內湧出來，止都止不住，順着他的嘴角溢了出來。
那女人從潭水中一躍而起，飛到半空中，將手一揮，原本溼漉漉的緊貼着她身子顯示出她曼妙身材的衣服瞬間就幹了，衣襬跟着夜風晃動。她的臉上佈滿了煞氣，一雙大眼瞪地快要凸出來。她的嘴脣，慢慢浸出鮮血，那是趙高把她嘴脣咬破的地方。
“小娘們，你知不知道你很討厭？”
趙高直視着那女人的眼睛，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趙高原本能把這寒潭遊完，然後和這變態的女人恩怨兩消，但是在下水的一瞬間，他改變主意了。這個女人，真的讓他萬分不爽，擾亂了他的心智，以致令他不顧性命，也要整一整她。
性命很珍貴嗎？對，但是，這個世界，有很多東西比性命還珍貴。你要踐踏它，可以，拿命來賠！
趙高釋然了，壓抑了一個晚上的心情終於得到了釋放，現在他雖然受了很重的傷，性命不保，但是他心裏卻異常的痛快。
“不過，討厭歸討厭，手感倒是真好。”
趙高看見那女人一臉寒霜，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