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25、婉若初見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不可愛的女人

所謂細節決定習慣。習慣養成性格。

有了上輩子和“經濟學”死磕的毅力, 加上踏踏實實的“本分”之極的性格, 這一輩子的宋婉婉用功的方向不同,準確來說,現在的她和上輩子已經有很大程度的不一樣了。

這世上有一類人, 我們稱之爲——“玩家”,如今的宋婉婉無疑就是這樣的人, 縱然是喫,喝, 玩, 樂到了她這裏,也能搗鼓出“精,氣, 神”來。

這輩子, 在宋婉婉初初可以對自己的命運做出抉擇的時候,她就目的清晰, 她願意把一切可以玩的事情玩到“極致”, 所以在她有機會接觸老幹中心那個圈子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的放棄了少年宮。別人都覺得和一班退休的“老頭老太太”在一起是極之無聊的一件事。

但宋婉婉覺得那些人,縱然是已經離開了“爭名逐利”的舞臺,他們自己的人生,本身就是一座座巨大的寶庫。和這些人在一起自然是比和一班幾歲的小孩子廝混要有意思的多。

歲月沉澱之後, 幾十年的閱歷。老人——總是比年輕人看事情來的更“通透”。

一個人一輩子能碰上一個可以提點自己的人,我們已經應該感恩。我們稱那種爲——“貴人”,宋婉婉有幸伴在一班“貴人”身邊, 讓他們提點着她成長。教給她什麼是真正好的東西。

縱然是簡單的喫、喝、玩、樂,其實樣樣都含着溫潤細緻,玩的好了,那些都是——“文化”。

這些人中,有些曾經真正的有過輝煌的日子,雖然離開權力中心,到了地方,也絲毫不影響他們保留着曾經的喜好。

——窮有窮講究,富有富講究。

日積月累,宋婉婉練就了狠辣的“眼光”,再平凡的東西,她也能在平凡中挑出出彩的地方。東西到了她手上,絕對不“糟蹋”。她總能找出那東西的精細來。越是好東西,越是如此。

但這一切的一切,也都僅限於——感興趣的前提。

不感興趣的東西,她是一點不會去費心思的。

如同別人看到她結識這班“後臺”的價值會停留在“人脈”方面一樣,宋婉婉最不喜歡複雜的人際關係。

或者是一切需要“算計”的東西。她都不喜歡。

就像打麻將,她不是打不好,而是她覺得如果她打牌的時候還要費心思去盯着別人,算着牌,她就失去了“玩”麻將的樂趣,同樣的,對於另一種人而言,打麻將的樂趣正是與人鬥的樂趣。

無所謂誰對誰錯,每個人的追求都不同而已。

何軒這班人,背景深厚,宋婉婉從來沒有去探究過,究竟誰家背後靠着誰家。等級這東西,從來都存在,只是隱性的有時候一般人看不到而已。但那些東西離宋婉婉太遙遠,就屬於她“不喜歡”的範疇。她纔不願意去費那個心思,但這並不妨礙她總能在他們身上看到,他們在那個真正更龐大更正統的“權貴集團”之中受到的薰陶。

從他們喜歡玩的東西,到他們喜歡喫的東西。

何軒這幫子,大概也是受了家裏的影響較深。

如果在古代,肯定日日提籠架鳥,鬥蟲遛狗,找樂子。

打鳥,他們不是第一次了,宋婉婉的氣槍很有準頭。但她來了以後從不打鳥,能親手殺生的的女孩畢竟不多,宋婉婉每次都是——自己找棵樹,掛塊靶子,自己當在射擊場練習準頭,九六年之前還沒有“禁槍”,一盒氣槍子彈現在才兩元錢,等過兩年“禁槍令”一出,這一盒子彈可以判兩年。

宋婉婉放完一槍,童佳就接過槍,槍頭掰下來,把含在嘴邊的子彈捏住,給她裝進去,這種沒有挑戰性的純“練習”,宋婉婉漸漸覺得有些沒意思起來。

又一次打中紅心,她放下槍,忽然看向童佳,一臉算計:“童佳哥哥,你覺得我的槍法怎麼樣?”

童佳一陣頭皮發麻,她每次叫他名字,後綴有——“哥哥”的時候,都沒好事。

一次一次上宋婉婉當的童佳,有些可憐兮兮的看着她:“婉婉,你又想幹嗎?”

宋婉婉笑的一臉陽光:“童佳哥哥,你說什麼樣的男人,纔是‘真男人’?”

童佳有些後悔,今天陪着她,後面肯定沒好話。

看他不說話,宋婉婉又繼續自說自話:“自然是有膽量,勇敢的男人,你說對嗎?”

這話沒什麼不對的地方,童佳點了點頭。

宋婉婉把手裏的槍拿起來,隨手扛到肩膀上,仰起頭,有些匪氣的拍拍童佳的肩膀:“童佳哥哥,你敢不敢當個勇敢的男人,把頭上頂個蘋果。站在那兒……”宋婉婉手指一抬,指向掛“靶子”的位置。

童佳木了,他真不應該今天陪着她,爲什麼要心疼她換子彈的時候受累。

——她這樣子,哪裏有半點招人疼?!

他這時候,說不敢——那他就不是男人,說敢——誰沒事頭上擺個蘋果讓人當靶子?——那是棒槌。

童佳看着宋婉婉,別人都說他身上,帶着股子“匪氣”,爲什麼他覺得眼前的宋婉婉,更像一個“女土匪”。

正在兩個人“兩兩相忘”已經快要進入忘我狀態的時候,何軒,成俊從林子裏走了出來,後面跟着董飛,和葉錦。

“走了,烤鳥去。”葉錦招呼兩個人。

童佳心裏默唸了聲“菩薩保佑”,這幾個哥們——回來的太是時候了。

宋婉婉笑了笑,把槍一把塞到童佳手裏“下次啊……”

她還不放過他,童佳臉皺成了一團。

“欺軟怕硬”的宋婉婉,也不管童佳,先一步跟上大部隊,回去——“喫好喫的”。

董飛走過來,伸手搭上童佳的肩膀,倆人走在最後。

“你又被她捉弄了?”不用問的事。

童佳從口袋裏掏出煙,也不回答,被她捉弄。他樂意。

董飛笑了笑,兩個人都不再說話。

******

九五年,近山的地方多還沒有被開發,保持着自然的風貌,這個地方,羣山環繞。他們幾個住的地方,後面還有幾個大大的魚塘。

每次來宋婉婉都會來這裏順便“撈”幾條魚。

炭火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火光忽明忽暗,董飛坐在一旁,嘴上叼着煙,手下有條不紊的翻動着。宋婉婉抱着一堆東西,鳥一樣的跑過來。

“看我弄的什麼好東西……”她一邊把懷裏的東西一下倒進炭火裏,一邊開心的說着。呼啦啦一陣,火,星星點點的頓時散亂四濺,董飛一下跳起來,一連往後急急的退了好幾步。手裏捏的幾串麻雀險些掉了。

“哎呀,忘了,沒燒到衣服吧。”她還知道關心人家的衣服。

董飛看她整張臉都跑的紅紅的,低頭看向火裏的東西,差點沒笑出來——紅薯。

“就這。”

“是啊,那邊的山底下住的那家人給的。”宋婉婉一邊指着遠處的房子一邊說。“這個埋到火裏,等會烤熟了纔好喫呢。”

那樣,還能喫嗎?董飛不置可否。

拉過來剛纔匆忙間碰翻的椅子,繼續坐下翻着手裏的東西。宋婉婉三兩下把紅薯都撥到炭火下面,跑到旁邊的桌子上拿過來調味盒。

蹲在他旁邊,小心翼翼的把鹽,辣椒,一點一點細細的撒上去。董飛看着她,火光下的小臉都是粉紅的可愛,蹲在那裏的樣子說不出的柔順乖巧,忍不住問道:“你哥哥還沒有給你打電話嗎?”

宋婉婉搖了搖頭,十個月了,真夠狠心的。把手裏的孜然細細的撒上:“我寒假的時候會去看他。”

“哦?”

“你說,到時候他看到我,是不是就不會生氣了。”宋婉婉望向董飛,火光旁,臉紅紅的滿滿的都是希冀。

董飛楞了一下,笑了笑,沒說話,低頭繼續翻着另一邊的魚,眼神專注。

宋婉婉看着他,很奇怪他爲什麼忽然不說話了。

“嚐嚐。”他撕下來一小塊麻雀肉,熟稔的遞到她嘴邊,宋婉婉忙把調味盒放在腳邊,從他手裏接過肉,乖乖的放到嘴裏,認真的品嚐起來,董飛的眼神黯了黯。

她從不會像其他女孩一樣從善如流的做出“理所應當”的事情,換成別的女孩,剛纔一張嘴的事,她,對他們態度親暱,但從不逾越,那條隱形的,看不到的界限,他一次次的試圖穿過,但從不成功。

“嗯,好喫,還要。”她砸吧砸吧嘴,意猶未盡的要求着。

他把一隻麻雀從籤子上拿下來,遞給她,她趕緊接過去。還是蹲在那裏,近在咫尺……

“哎呀,不行,我等會才能喫,現在沒時間了。”宋婉婉一邊惋惜着一邊把手裏的麻雀遞迴給董飛。

“你不是最喜歡這時候喫嗎?”他打趣她。

“說好我和童佳今天一起做兩個菜,他還等着呢。”宋婉婉一邊用旁邊的毛巾擦手一邊說。

“你不去,他也能弄。”董飛笑着說,她也不會做,每次還不是打下手。

“那不行,說好兩個人的事,我不去,他就要乾了我的份,對他多不公平。”說的理所當然。

董飛不再說話,她從不佔別人的“便宜”,無論什麼事上。或是東西。她從不“稀罕”。

這一點,極不可愛到天怒人怨。

女孩,不都是希望被男人寵着嗎?

他看着她輕盈的向遠處跑去,十月的天微冷,她穿着粉色的翻領毛衣,簡單的牛仔褲,纖細的身影,越跑越遠,越跑越遠。像一隻準備翱翔天際的小鳥。

像“金絲雀”更像“雛鷹”。

他低下頭,勾起嘴角笑了笑,桃花眼中是一如宋婉婉最懼怕的那種神情,對着手底下的麻雀“一往情深”的展現起自己的“魅力”……

******

何軒,成俊,董飛看着桌子上宋婉婉和童佳“精心”準備的“炒菜”,大家都握着筷子,但誰也沒有先嚐第一口的勇氣。

“這是什麼?”何軒用筷子點着那盤黑乎乎的東西。宋婉婉撇了何軒一眼,用手拍拍袖子,還挺注意衣服的清潔問題。

何軒考慮是不是應該告訴她,其實她那張臉更應該收拾收拾。

“這是紅燒雞塊,只不過醬油倒多了點。”宋婉婉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

大家都看着她,那張平時白淨可人的臉,現在亂七八糟的都看不清本來樣子了。

只是玩似的行爲,大家不指着這個當晚飯,當然也沒有人會去說宋婉婉,大家都看着童佳。奇怪她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了。

童佳趕緊找個地方坐下,他什麼也不知道,雖然他也不會做飯,但因爲宋婉婉每次都要求“下廚”,他從打下手慢慢晉升爲“大廚”,現在有幾個菜還是炒的可以喫的,但她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硬是要自己做。而且吧,不用煤氣竈,要試試人家外面壘的“竈臺”——這樣子已經很不錯了。沒把人家廚房燒了。

其實他也很無奈,這樣沒天賦的隊友,他也不想要。

當然,大家都是見過世面的,喫飯要緊。

象徵性的叨了幾下,桌子上別的東西還很多。宋婉婉看大家都刻意把她炒的菜繞過去,心裏很不舒服。像是用功學習,考了一百分,等着家裏人誇,可沒人理睬她。

她夾了一口,嚐了嚐,其實真的味道還行,雖然賣相差了點,大概是因爲自己做的,二十分也能再加上五十感情分,瞬間晉升到七十。

“何軒,你嚐嚐。”她第一次,給大夥一人夾了一筷子。

宋婉婉什麼時候飯桌上懂得過“客氣”——她還一臉殷切,這要是不喫,實在太不給面子了。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認命的嚐了嚐。

味道嘛,一口足夠了。

宋婉婉一看大家都喫了,眼睛一亮,繼續第二輪……

何軒喝了口水,沒看她。

董飛和童佳低着頭說話,也不看她。

一向和宋婉婉最沒兩句的成俊看着碟子裏的“炭燒雞塊”,忽然轉過頭對何軒說道:

“你家老頭子是不是最近有什麼動靜了?”

何軒和他默契天成,立刻接口道:“你別說,真的有事。”

宋婉婉一聽他們要起這個頭,立刻一拉旁邊的董飛:“走,咱倆再去烤魚吧。”

董飛嘴裏還塞着魚呢,剛烤好的呀,他用筷子點着桌子中間的魚,神情疑惑。

“現烤的好喫。”她還拉人家,樣子急的不得了。

董飛無奈,放下筷子,又陪着她去烤魚。

看着宋婉婉拉走了董飛,童佳也跟着去了。

何軒笑的開朗,拍拍旁邊成俊的肩膀:“你呀,就知道她聽到你說這些一準嚇走。”

成俊夾口菜,也笑起來:“沒見過這麼怕事的。每次一說家裏的事,她就找藉口溜,從來都不帶掩飾的。你說,是怕沾上我們還是怎麼?”

“她是不想惹是非罷了。”

成俊端起桌上的杯子碰一下何軒的,兩個人轉了話題。

何軒喫着菜,看着那邊的三個人,董飛坐在那裏烤,宋婉婉蹲在爐子旁邊,抱個調料盒,樣子乖的像個小學生,眼巴巴的看着爐子上的魚,等着喫。

何軒看着桌子上這幾盤烤好的,有些不忍心。再看看宋婉婉親手下廚做的那兩個菜。想了想。還是沒說話。

童佳跑過來拿起一罐汽水,又端起桌子上一盤魚,憤憤的對着兩個人低聲抱怨:“你們就欺負她,她哥她弟都不在,多可憐,你們還欺負她。”

說完,停都不停拿着東西就送到那邊去了。

何軒成俊哭笑不得,他成天被她欺負的什麼是的,還老覺得她可憐,她哪裏可憐了?

那邊,宋婉婉餓着肚子,等着董飛重新烤魚,董飛餓着肚子,對着一桌子菜沒機會喫。

“現在可以放調料了嗎?”她抱着調料盒,一臉純真,可憐兮兮的看着董飛。怎麼還不讓她放。

董飛看看她,這魚還生着呢,看不出來嗎?說真的,這要換別人,董飛早踹爐子了,但是她,還得哄着:“要不,你先去換衣服吧,換好就能喫了。”

她搖搖頭,表情堅決,還是盯着魚。

童佳跑過來,趕緊把盤子先遞給宋婉婉:“婉婉,先喫點這個。”

宋婉婉眼睛一亮,趕緊接過去。

董飛看童佳一眼,童佳打開汽水放在宋婉婉旁邊,又跑過去端了兩盤喫的過來,得了,五個人還開了兩桌。

葉錦從一邊接完電話走過來,直接楞了,這怎麼還分兩攤。怎麼回事?

“婉婉,你去換衣服吧。”童佳看她喫的差不多了,又一次“暗示”她。

“沒事,晚上洗完澡再換。”宋婉婉是從來不明白“暗示”爲何物的。

“那記得換我給你新買的那套。”他們去學校接她接的匆忙,想着她肯定沒換洗衣服,他就提前買了一套給她。

“不用,我有衣服。”宋婉婉說的順溜,轉頭盯着那邊的桌子,用胳膊肘碰碰童佳:“童佳,去,把那麻雀給咱端過來。”

童佳滿心喜悅給她準備的衣服,她一點興趣也沒有,她是有衣服,軍訓時候穿的軍裝,難道她明天要穿那個?

果然,童佳同學對宋婉婉也是有一定瞭解的,但當他看到一身軍裝的宋婉婉時,還是木了好幾秒。

——她穿這衣服也能好看成這樣!

“下週還來玩,不好嗎?”

宋婉婉正了正腰帶,扯扯衣服下襬,又在腰後面的下襬位置一起往中間扯了扯。還挺注重“軍容”。

“不行,我們學校下週末組織了露營,我已經報名了。”宋婉婉拒絕的很乾脆。

“露營?在哪兒?”

宋婉婉頭都沒抬,一邊整理她的褲縫,一邊毫不留情的說道:“不用打聽,你又不能去。”

童佳的玻璃心,瞬間碎了一地。

一旁的何軒對成俊說道:“她這樣子還真好看,倒像是你們家的人。”

成俊難得笑的暢快,臉上有一抹驕傲:“我家誰的人?”停了停,似想到什麼極其愉快的事,又說道:“就她那樣,去了我們家,還不得慌死她。”

何軒也笑起來,玩笑話罷了,誰能當真?

——老天爺唄。

葉錦看向抽菸的董飛:“你從昨晚開始就不對勁,你到底怎麼了?”

董飛望向遠處那個充滿稚氣又帶着嫵媚的身影,有些煩躁的說道:“她寒假的時候要去英國看她哥。”

葉錦看着他,忽然無言了……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武道高手都市之行
肝出個大器晚成!
刀武傳說
我們生活在南京
未來狂世
帝王神訣
噬滅劍神
是你們逼我成巨星的
佛系古玩人生
等星星墜落
末世登仙
鴻蒙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