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幼歌根本沒有轉身看, 她直接拔腿就跑。
跑了一陣之後,聲音很快就消失了,鹿幼歌沒有回頭, 一直跑到能看到屋子,屋子前吳老太跟王玟、猛虎都在,
距離有些遠,鹿幼歌看不清他們臉上的表情。
就差幾步就能夠出了林子的時候, 鹿幼歌才扭頭往後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 鹿幼歌感覺渾身的血液都炸了。
她回頭的瞬間正對上一張浮腫的臉, 眼眶裏有白色肉蟲蠕動擠着眼珠子往外凸顯, 彷彿隨時都能掉落。
離得太近了, 又毫無聲息,就好像這張臉的主人一直貼在她的後背!
鹿幼歌的尖叫堵在嗓子眼處, 頭皮像是被千萬根針紮了一樣, 鼻息下意識屏住,死死地咬着牙齒,嘴角兩邊都肌肉因爲恐懼在顫抖。
她揮動樹幹打上去, 樹幹像是打中一塊僵硬的石頭,直接崩裂斷掉了。
鹿幼歌轉過去,腳步不停地往外跑,但是她感覺到臉上彷彿被蒙罩上了個溼漉漉的套子,眼前好像被一層一層矇住了, 漸漸看不清前面。
她頭腦因爲恐懼變得空白,呼吸漸漸粗重起來,腳步不停地往前跑。
隨着時間流逝,鹿幼歌不僅眼睛看不清楚,聽覺也開始困難, 同時呼吸不暢,好像遮擋眼睛的東西,慢慢將她的口鼻耳一起遮了起來。
鹿幼歌渾身越來越無力,手裏的樹枝也在不知不覺中掉地了。
恐懼達到了最高峯,鹿幼歌卻反而冷靜了,她看不見、聞不見、聽不見、呼吸不了,但是她的雙腳始終不停地往前跑,大腦開始飛快運轉。
她記得只差幾步就能離開林子,按理來說現在應該已經快到房子前了,至於不按情理的話,自然就是她在原地打轉,或者被無形地調轉了方向。
但這樣是不是說明“鬼”不能隨意殺她?
不然爲何要先模糊五感,直接掐着脖子,她不是更快死亡?
或者捂着口鼻,也能很快窒息而亡。
更重要的是,她從聽到聲音後開始奔跑,始終沒有任何異常,到最後回頭的時候,纔開始產生這些感覺。
是不是指向,轉身纔會觸發這種危機,又或者是,看到那張臉纔會?
臉部像是發了的白麪浮腫,溺水而亡?
鹿幼歌仍舊不太相信會有真的鬼魂,她猜測是鬼屋之類的扮演,而她五感被遮住可能是什麼新型的科技。
越想越多,她肺部因爲呼吸不通火辣辣的疼,她自己看不到的臉部漲得青紫,太/陽/穴,額頭、脖頸青筋全部暴起。
在她意識開始渙散的那一剎那,所有的感官全部都回來了,光、空氣、聲音,像是溺水者從水裏被撈起來,所有人世間的感官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鹿幼歌不自主地大口大口呼吸着,渙散的意識漸漸迴歸,但是身體的疲倦讓她想要倒下。
在倒下前,鹿幼歌恍惚看到自己在已經跑到了門前,距離門只有一步的距離,已經遠離了林子。
不,不對!
鹿幼歌腦子猛地刺痛,意識清醒起來,門口三個人呢?
她強忍着不適,揮動着雙手,鉚足了勁往前衝,直到撞到什麼東西,被迫停下來。
“活着嗎?!”
猛虎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一隻手像鐵鉗一樣牢牢地抓住她的胳膊。
鹿幼歌喘息着側過頭,看到對她避如蛇蠍的王玟,以及擔憂望着她的吳老太。
得救了,心裏緊繃的弦一鬆,軟趴趴往下倒。
猛虎嚇了一跳,顧不得別的,兩隻手一手拉着一個胳膊,將她生生拉扯着進屋,扔在牀上。
他動作極其粗暴,鹿幼歌卻鬆了一口氣,拉扯的疼痛讓她更清晰地認知到自己還活着。
她一邊調整呼吸一邊扭頭透過空白的窗戶看向窗外,樹林裏一片寧靜,彷彿她之前經歷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但鹿幼歌很清楚不可能是假的,她心有餘悸地回憶最後一段:感官回來的時候,她看到了門在眼前,如果她當時任由自己倒下去,還會活着坐在這裏嗎?
“你剛剛到底怎麼了?我們看到好幾隻手捂着你的臉,那就是狗/日的說得鬼?”猛虎盯着鹿幼歌,沒注意自己口癖出來了。
鹿幼歌也沒在意,她對猛虎口裏的手吸引了注意力,“你說你看到捂着我的臉的是手?”
不對,她明明感覺更像是泡了水的紙,一層一層地遮在她的臉上,絕對不會是手那麼厚重。
鹿幼歌伸手摸了摸臉,觸感讓她嚇了一跳,潮溼冰涼,像是解凍的冰塊一樣。
“我們都看到了,就是手,老子還能騙你?!”猛虎豎着眉頭,“你以爲是什麼?”
“紙,”鹿幼歌喃喃自語,“怎麼會是手?”
“娃兒,確實是手。”吳老太也跟着說。
“所以,你爲什麼去林子裏?你不是去,”王玟問了一半目光落在門前探頭探腦的三人,沒有繼續說下去。
其他人順着她的視線看到門口三人,猛虎眉頭豎得更厲害,手臂的虎頭因爲肌肉跳動跟着一跳一動,令人害怕。
在他開口之前,鹿幼歌突然道,“我本來在廚房找食物,後來從窗戶那看到林子裏有隻兔子。”
鹿幼歌不好解釋自己一開始去樹林裏的原因,垂着眉頭解釋,“我害怕兔子跑了,就自己從窗戶爬出去去抓兔子了。”
“林裏有兔子?”三人組裏一個寸頭問道,“我們好像連只鳥都沒遇到?”
鹿幼歌將他聲音對上了,是一開始問話的人,她腦子裏對其進行了分析,話不過腦,殺人狂可能不是他。
但也不排除扮豬喫老虎的可能。
蘑菇頭跟着應和,“沒錯,我們都沒有看到什麼東西。”他盯着鹿幼歌,似乎想從鹿幼歌身上看出什麼。
鹿幼歌垂着頭,同樣懷疑三人,其中最懷疑的就是這個蘑菇頭,他在三人裏一直處於領導地位,帶節奏讓其他兩人跟他們割裂的也是他。
最重要的是,最後那段裏,在接觸痛苦的瞬間,看到虛假的生路,他們是怎麼清醒反應過來的?
沒有清醒的話,“鬼”就這麼輕易放了他們嗎?
“滾,誰讓你們過來的?”
猛虎開口趕人,三人不敢對上猛虎,只能離開,至於是回去了還是在房子周圍偷聽,就不一定了。
等三人都離開,鹿幼歌不等詢問繼續說,“我過去沒有看到兔子,但是我找到了這些蘑菇。”
她從口袋裏將蘑菇摸出來,放在牀上,數一數竟也有十幾二十個。
王玟看到蘑菇,神色微緩,能有東西喫,怎麼也是個好消息,但是看着鹿幼歌眼神依舊帶着警惕。
“然後呢?那些手是怎麼回事?”
鹿幼歌想了想,將手機掏出來,放了手機裏的英語閱讀。
“你放這玩意搞什麼?”猛虎聽得頭疼。
“手機現在沒有網,只有這個。”鹿幼歌解釋了一句。
她這時候才覺得自己真蠢,有手機爲什麼要自己回頭,用攝像頭錄下來不行嗎?
但是回頭想想,萬一因爲這個將“鬼”帶出來呢?
鹿幼歌又把上一條劃掉,她覺得“鬼”可能不能離開林子的範圍。
英語朗讀聲放到最大,確保不會被屋外人偷聽,鹿幼歌招手將三人叫過來,才壓低聲音開口道,“我採完蘑菇,聽到動靜心裏害怕,就跑出來了。”
“快跑出來的時候,我看到你們都在門口,就回頭看了一眼,”鹿幼歌吸了一口涼氣,覺得自己的確莽撞了,哪怕她出了林子回頭也是好的。
她將“鬼”的事□□無鉅細說了一遍,沒有說自己那些猜測。
猛虎臉色有些發白,“還真有鬼?”
王玟臉色也很難看,剛知道林子裏有喫的,就聽到這個消息,無異於是餓死跟嚇死二選一。
吳老太神色倒是還好,只是抓着樹枝的手有些顫抖,鹿幼歌多看了一眼樹枝,綠葉嫩綠喜人,樹枝底部帶着新增加的泥土。
“你咋想的?”猛虎看着鹿幼歌,他對知識分子有種莫名的崇敬,在聽到鬼音樂[英語朗讀]的時候,看着鹿幼歌眼神都不一樣了。
王玟雖然也警惕地看着鹿幼歌,但是也沒有懷疑。
畢竟她也看到了那些手。
鹿幼歌不由得慶幸,慶幸她醒來後遇到的人是他們,她是一個女高中生,這四個字就代表:柔弱、可欺。
“我只是猜測,”鹿幼歌依舊壓低聲音,“1.不能轉頭看,2.那些東西不能離開林子,”頓了頓有些猶豫,又補充了一點,“3.它們能模糊我們的認知。”
“等等,前面兩個都明白,最後一條啥子意思?”猛虎問。
鹿幼歌頓了頓,思索片刻,簡單了下意思,“就是讓我們看不見、聽不見、聞不見、沒有辦法呼吸,快要死了的時候,突然放開,然後讓我們看到自己已經出來了,其實還在原地。”
猛虎三人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說你之前在哪原地蹦躂什麼。”
鹿幼歌這次知道她之前的行爲在別人眼裏是什麼模樣。
“我以爲我在跑。”
鹿幼歌從口袋裏探出便利貼,翻開前面的語文古詩、數學公式、英語佳句、政史地要點關鍵詞,將這些撕下來放進口袋裏。
然後掏出筆,一邊寫着什麼,一邊問,“麻煩你們告訴我,我之前是什麼樣子。”
吳老太將蘑菇收好,猛虎嘴張了半天發不出個有用的音,只能看向王玟,“你說!”
王玟白了他一眼,倒是沒推辭,她拉了個凳子過來,凳子上有泥有油也不管,直接坐下去,斟酌後開口道,“你從樹林裏跑出來,就差兩三步了,突然停了下來,然後……”
王玟不自覺嚥了一口口水,像是光回憶之前的事情,就心有餘悸,“然後,你回頭了一下,轉過頭很快,離得遠我也看不清你什麼表情,但是能看出來,你看到了什麼東西。”
“我看清了,見了鬼一樣。”猛虎插/話。
王玟被他這麼一打岔,本來恐懼的心情衝散了,她穩了穩情緒繼續道,“之後我們就看到了,從你的腦袋後面伸出一隻手……”
“什麼樣子的手?”鹿幼歌打斷問道。
“又腫又胖。”視力似乎很好的猛虎回答,“很透明,還能透過那玩意,看到你的臉。”
鹿幼歌記下來,“然後呢?”
“那手捂着你的眼睛,我們看到你一直原地跑,猛虎哥叫你,你也跟聽不見一樣。”王玟一股腦說完,“再然後,伸出來的手越來越多,捂着裏的嘴巴跟鼻子,一層一層覆蓋着。”
“跟活埋一樣。”猛虎再插/話,“老子還以爲你要嗝屁了。”
吳老太聽到了在旁邊唸叨:“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猛虎看了吳老太一眼,繼續道:“誰知道你後面居然特麼又活了,掙扎開跑了過來。”
鹿幼歌坐起身,盯着猛虎問道,“你記得我怎麼掙脫,掙脫的時候那些手有什麼異常,或者多了什麼東西嗎?”
猛虎被盯着不自在,惡聲惡氣道,“你問她!”
“我不知道,沒看清。”王玟道。
鹿幼歌倒是不懷疑,從王玟跟猛虎的話來看,王玟很有可能是有點近視的。
“麻煩,”猛虎嘟囔了一句,到底關係生死,點了根菸抽了一口,“你剛剛問了啥?”
鹿幼歌又說了一遍。
“你那會兒,那些手鬆開了,沒有捂着你的臉,但是還在你臉前面擋着。”猛虎夾着煙,“然後那會兒你還在原地蹦躂,不過沒兩下就想倒下去。”
“再然後你突然打了雞血一樣,揮着手往這跑,那東西好像被你打掉了。”猛虎說完了,將菸頭扔下捻熄。
“多虧了猛虎,你不知道啊,牛犢一樣直衝衝往牆壁上撞,要不然他擋着,可要遭罪。”吳老太突然接話。
鹿幼歌倒是不知道這茬,愣了一下看向猛虎。
猛虎立刻惡聲惡氣道,“看什麼看!”
鹿幼歌嚇得低頭,而後抿了抿脣,抬頭道謝,“謝謝猛虎……哥?”
猛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罵罵咧咧往外走,“媽的,悶死老子了!”
鹿幼歌無措地看向兩人,吳老太倒是開口了,和藹道,“他不好意思了。”
鹿幼歌遲疑地點了點頭,將聲音關上,將便利貼上記錄得東西,重新又看了一遍。
越來越覺得,她之前推測的是正確的。
問題是要檢測這個正確性,就需要再去一次林子,實踐纔是檢測的唯一手段。
“蘑菇都是能喫的,”吳老太開口道,“但是沒有水。”
而且二十個蘑菇,就算能夠生喫,怎麼也不可能充飢飽腹。
“還要去林子?”王玟臉色有些發白。
“去,”鹿幼歌咬着牙。
不過這次就不能像上次那樣毫無準備,她突然想到,一開始的時候,樹枝其實是打中了那東西的。
這是不是說明,“鬼”並不是無法打中的?
鹿幼歌問道,“有多少刀?”她記得之前猛虎跟王玟是找到了刀的。
這個問題王玟知道,“三把,我這裏有一把,他那有兩把,”說完猶豫道,“真的要去嗎?”
光是看到鹿幼歌的遭遇,王玟就感到非常恐懼,並不想去那個地方。
“人家小姑娘剛撿條命回來,都能再去第二次,你怕什麼?”猛虎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站在門前,“不去,等晚上那個什麼玩意的殺人狂過來,沒有喫的,跑個屁。”
鹿幼歌將總結的“鬼”的弱點寫了四份,分別遞給其他三人,“這個是總結出來的,真實性還不知道。”
“這次主要兩個任務,確定鬼是不是真的不回頭看它就沒事,然後就找食物。”
“有蘑菇應該有水。”
鹿幼歌想得更喪心病狂一些,她懷疑那個“鬼”指向溺水,從而指向林子裏有水。
浮腫、水汽甚至是透明,她以爲,都指向水。
鹿幼歌覺得不可能會給一條絕對的死路,最危險的,誰知道會不會就是活路所在之處呢?
【全區廣播:恭喜玩家發現支線:亡靈的死亡原因。
任務:尋找《無人村莊》亡靈死亡原因,成功有獎勵,失敗無懲罰。】
這個聲音出現,讓鹿幼歌猛地有一個新手一次性護盾,能夠百分百抵禦一次致死攻擊。
可是她之前快要死亡的時候,並沒有觸發這個護盾,是說明這個護盾並不是被動?
還是說明那個時候,沒有達到觸發點,也就是說沒有到致死點?
“護盾是怎麼使用?”鹿幼歌直接問出聲。
她突然出聲嚇了其他人一跳,意識到她問話內容,玩家們纔想起來他們還有個護盾。
【私人廣播:被動技能,不需要使用親。】
那就是說明,她之前那個時間沒有被認定會死亡。
爲什麼?因爲生命體徵沒達到致死點,還是說,它們清楚那個攻擊不會致死?
同時鹿幼歌注意到私人廣播,她看了一眼其他人,表情茫然,不像是聽到聲音的樣子。
聯繫之前的全區廣播,不難推測廣播可以全員播報,也可以單人。
那麼是不是說明,殺人狂也可能是玩家,只不過ta接到了額外的廣播通知?
“沒有回答?”猛虎嘀咕道,“連個使用說明都不給?”
“什麼垃圾玩意,沒喫沒喝有殺人狂還有鬼,唯一一個保命的,是一次性的就算了,還不給使用說明?”
鹿幼歌沉默沒有主動開口,等了一會兒,發現聲音確實沒有了,剛要說什麼,三人探頭過來了。
“你們聽到了那什麼支線?”蘑菇頭三人問道。
蘑菇頭、平頭三人分別叫:王莫古,李平透、趙錢多。
“關你們屁事?”猛虎繃着臉問。
王莫古絲毫沒有沒有被這句話打敗,他將視線放在鹿幼歌身上,“我們也想幫幫忙,大家都是被突然搞到這裏的,要互相幫助啊,人多力量也大啊。”
猛虎冷笑一聲,剛要說什麼,被鹿幼歌打斷,“我們在林子裏發現了蘑菇,待會要再進去找蘑菇,你們要幫忙嗎?”
“進林子?!”李平透尖叫一聲,反應極大,“林子裏有鬼!真的有鬼!爲什麼還要進去?”
“我沒看到你說得鬼,”鹿幼歌剛開口,猛虎三人神色都有點不對勁,她裝作沒看到,“你們能具體說說到底遇到了什麼嗎?”
李平透張了張嘴,看向其他兩人。趙錢多向來是不管這些的,他在隊伍像一個毫無主見的應聲蟲。因此在李平透將視線看過來的時候,他直接低下頭不吭聲。
王莫古一副沉思的樣子,“我們可以將事情都告訴你們,但是你們也要告訴我們一些線索。”
他看向吳老太手裏沒有收起的便利貼,有些眼熱。
吳老太嚇得一哆嗦,竟直接將便利貼掉在地上了,王莫古下意識往前兩步要去撿起來,卻被王玟眼疾手快先一步撿起來。
王玟將東西塞進吳老太口袋裏,譏諷道,“不勞煩您了。”
王玟的態度非常差,讓鹿幼歌仍不住側目,懷疑之前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
王莫古並不在乎王玟的態度,看向猛虎,“你覺得我的提議怎麼樣?”
猛虎嗤笑一聲,猛地上前一步,別在身後的刀橫在他脖子上,“別給老子玩那些東西,回答,直接發生了什麼,不然老子剁了你!”
猛虎目光兇狠,另外兩人直接被嚇得連連後退,根本沒有要上去幫忙的意思。
王莫古顯然也知道身邊兩個是什麼性格,根本沒想指望他們。
“你,等放開我,我都說,你想知道什麼都行!”
“你不在,他們也會說,”鹿幼歌突然開口,“而且會說得更真。”
猛虎詫異地看了鹿幼歌一眼,似乎沒想到她會說這種話其他人也都懵了。
王莫古更是慌亂道,“不,我知道的更全!”
“可你也是最不老實的一個!”猛虎反應過來,順着鹿幼歌的話,“沒了你,那兩個鵪鶉,可要聽話多了。”
這架勢,猛虎更像是殺人狂,而鹿幼歌則是那個給殺人狂遞刀的。
“不不不,”王莫古這會兒是真怕了,他能感受脖頸下的刀在磨他的肉,如果不是因爲刀太鈍,可能這會兒他的脖子已經開了口,“我全都說!我真的,不論你們要聽什麼我都說。”
“分開問吧,”鹿幼歌道,“三個人分開問,過會對答案。”
王莫古最後一點想要玩花招的想法都沒了,被猛虎提着往外走。
鹿幼歌叫了李平透,也出去了,把趙錢多就給王玟跟吳老太。
她跟猛虎隔開了距離,同時確保萬一被攻擊,自己能及時衝到猛虎那。
“你說吧,遇到了什麼?”鹿幼歌拿着筆準備記錄關鍵詞,文科生嘛,習慣了大量記錄後,自然而然學會了用關鍵詞記錄重點。
“我全都告訴你的話,你能不能……”
李平透還想看王莫古,眼珠子骨碌碌轉動,不太能看得上鹿幼歌一個小姑娘,想從她身上反套話。
“你想清楚,我們中間藏着一個殺人狂,你真的覺得你們三人裏百分百沒有殺人狂嗎?”
鹿幼歌說完又道,“或者,你以爲現在誰在主動權?王莫古?你?”
李平透頓了頓,不情不願將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鹿幼歌這才知道他們爲什麼這個堅信自己看到了鬼,因爲他們真的看到了。
據李平透所說,他們進入樹林裏不久,聽到了什麼東西穿梭。一開始他們以爲是風吹樹葉的聲音也沒太在意。
直到聲音越來越大,無意間一個抬頭,看到一張臉,浮腫的看不出原來樣子的臉,就貼在他們身後!
“誰先看到的?”鹿幼歌立刻問道,或許有他們這組數據,就不需要再進入進行實踐確定了。
“啊?好像是一起看到的吧?”
鹿幼歌不太信,但是她沒有抓着這點不放,“然後呢?”
“然後當然是瘋狂逃跑,我看到屋子的時候,其他兩個也從左右跑過來了,最後我們三個跑出來,你就知道了。”
不對。
鹿幼歌皺着眉頭,這裏面有三個問題:一個是,三人假設同時看到“鬼”,應該原地踏步纔對,怎麼可能跑得動?
所以她纔會猜測可能有前後順序,有人先看到鬼,自然沒法動彈。
再有一個問題就是,他們看到的似乎是同一個“鬼”,可這個地方既然叫《無人村莊》,應該不止有一個“鬼”。
說到這裏,只有三間屋子的村莊也很奇怪,最小的村莊也應該有十幾口人家吧?
“問完了嗎?”李平透問鹿幼歌,“我能走了不?”
鹿幼歌看了一眼猛虎那邊,將他正好也看向她的方向,伸手比劃了一下,知道猛虎那也結束了。
“可以。”鹿幼歌道。
說了可以,李平透反而不動了,他磨磨蹭蹭地問道,“你們是不是找出來那個殺人狂了?”
鹿幼歌問完抬頭看向他,“你覺得會是誰?”
他下意識看向猛虎跟王莫古的位置。
兩個人,鹿幼歌也不知道他到底指得是誰,“你懷疑誰?”
李平透沒再吭聲。
“對了,有個問題我想問你,”鹿幼歌道,“王玟跟王莫古有什麼衝突嗎?”
這個問題猝不及防,李平透有些茫然,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哦,對,你那會沒醒。”
從李平透口中,鹿幼歌知道了醒來順序,倒着就是:她、趙錢多、王莫古、李平透、猛虎、王玟、吳老太。
他醒得不算特別靠前,但是能剛好看到王玟跟王莫古之間的矛盾。
也比較簡單,剛醒來在陌生地方,大家都比較慌張,自然會問比自己先醒來的人。
吳老太是個和藹的性格,誰不論怎麼質問都不厭其煩地回答,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醒過來就在這裏了之類的。
猛虎是第三個,但是猛虎誰敢問他。
那就只有王玟,偏偏王玟也沒吳老太這麼好脾氣。
那會她妝容還精緻,除了高跟鞋底有泥土,勉強還能維持體面。
但是無緣無故到這種地方就已經非常令人窒息了,還有個這麼多人來來回回問:
“這是什麼情況”“這是什麼地方”“信不信我報警”
問得多了王玟就冷着臉道了一句,“沒手沒腳?”
王莫古嘲諷了一句,“難不成是雞窩。”
這話怪不得王玟生氣,王玟沒撕了他,還能說一句脾氣不錯。
“結束了沒!”猛虎那頭叫。
王玟也出來了,李平透看到王玟想到剛剛說她,下意識瑟縮了一下,抬頭看到鹿幼歌若無其事地走出去。
心裏不由得疑惑,這就是現在的高中生嗎?
恐怖如斯!
實際上,鹿幼歌並沒有將這點八卦放在心上,說實話別的班知道,他們班各種八卦比新聞時效還高。
男生的,女生的,男老師的,女老師的……別說遇到八卦裏的人,就是正說着八卦主人公出現,也是正常的。
所以看到王玟,鹿幼歌絲毫都不慌張,甚至從這件事上給王莫古加了一個嘴賤的標籤。
可很奇怪,從她醒來到現在,沒從王莫古身上看到這點。
……
到屋裏之後,猛虎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三人全都綁了起來。
於是他們就在空曠的室外進行溝通。
“這就不擔心被偷聽了。”
這裏沒有充電設備,手機隨時可能會沒電,這也是鹿幼歌全部寫在便利貼上,而不是寫在手機備忘錄的原因。
三方分別將消息進行了交流,發現三人的說辭都一樣,甚至個別用詞都高度同步。
“這是說明他們提前串詞了?”王玟問。
鹿幼歌沉默片刻,倒覺得不一定是串詞,之前她就聽到他們三個在複述事情經過,當時他們的言辭跟現在其實也差不多。
但是這番說辭就沒問題嗎?也不是。
裏面有很多細節都沒有,有可能有人誘導重複這幾句話,讓他們下意識忽略一些細節,認爲過程就是這樣。
“真陰險啊。”猛虎說就說,還看了一眼鹿幼歌。
鹿幼歌假裝沒看到,自顧自道,“綁起來也好,晚上也可以這麼把他們綁起來放在一個屋裏,這樣的話,起碼排除了三個選項。”
猛虎盯着鹿幼歌,嘟囔了一句,“讀書人腦子,真不一樣?”
鹿幼歌假裝沒聽到,繼續道,“我們兩個人去就行了,”她指着自己跟猛虎,“奶奶跟王玟姐在林子外等我們。”
鹿幼歌這麼做確實有冒險的成分,殺人狂並不能肯定不是猛虎,兩人武力值差距又很大。
如果中間猛虎起了什麼心思,她就會陷入危機。
【私人廣播:遊戲對未成年玩家有一定保護機制。】
廣播突然響起,鹿幼歌垂眸不讓其他人看到她的異常。
【私人廣播:與異性單獨相處時,若異性對未成年玩家做出不和諧事情,系統將會給予懲罰。】
這條信息似乎是對她說得,起碼猛虎臉上沒有絲毫異常。
有了這條信息,鹿幼歌將勝算又往上提了提。
一個未成年玩家保護機制,一個被動保護罩,一個殺人狂只能在晚上進行殺人的限制。
來自於玩家的危險直接減到最低,那就只剩下“鬼”的威脅。
“從他們的描述,鬼應該跟我見到的是同一個,而且他們也是在看到鬼之後纔開始跑的。”鹿幼歌,“在此之前,只有一些鬧出來的聲音。”
“所以我們聽到聲音後,一定不要回頭看。”鹿幼歌道,“用麻繩將我們綁着,如果有一個被蠱惑了,另一個可以利用麻繩把人拉走。”
猛虎上下打量鹿幼歌,似乎有些不屑,“你怎麼把我拉走?”
兩人差距實在有些大。
“所以你一定也不要回頭。”鹿幼歌毫不心虛道,“如果你回頭了,我可能根本拉不動你。”
其實一開始,鹿幼歌也考慮別的選擇,比如王玟。
但是王玟看起來沒有孟胡熱心,孟胡看起來兇巴巴惡狠狠的,但其實能看出算得上是個熱心的人。
王玟表現比較淡,只能看出來她心情不爽,不能看出性格。
而且王玟的裝扮也不合適,尤其是她那對沒辦法換的高跟鞋。
在林子裏,簡直是敵方利器。
猛虎“嘖”了一聲,也沒說同意不同意。
他點了個煙,側着臉躲開人,在旁邊飛快抽了兩口。
然後默不作聲地進了屋,很快他就出來了,玩家們都看到孟胡手裏拿着的麻繩。
孟胡將菸頭捻熄後,將麻繩一頭遞給鹿幼歌。
鹿幼歌鬆了一口氣,她結果繩子,直接綁在腰腹上,繫了個活結。
猛虎沒綁麻繩,他在手上纏了兩圈,拉着扯了下,“走吧?”
鹿幼歌猝不及防一個踉蹌,穩住了腳步後,跟在猛虎身後,她將紙筆放在口袋,看着近在眼前的林子,突然害怕起來。
之前那股死亡的感覺充斥着她的頭腦,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沖動了。
一開始她進林子只是因爲聽到了王莫古他們的話,害怕他們三人裏有殺人狂,晚上被針對。
現在三人都被綁了起來,那段話內容也算是公開了,晚上不一定非要進入林子。
似乎察覺她的猶豫,猛虎回頭往鹿幼歌手機塞了個小砍刀,刀身鏽跡斑斑,但是刀鋒好像被磨了兩下,鋒不鋒利不好說,鏽跡反正被磨了七七八八。
“老子不要你拉,有問題直接砍斷繩子,明白嗎?”
這話惡聲惡氣的,非常兇狠。
鹿幼歌握着砍刀的把手,沒有回答,她的心情有些複雜。
感動?
也不全是,畢竟猛虎如果是殺人狂,現在一切都是演得,那就是可怕。
可此時此刻她確實被這個,手臂上繡着老虎頭的瘦高男人,安慰到了。
鹿幼歌握緊了砍刀,目光漸漸堅定起來。
……
這次他們沒從鹿幼歌之前走得方向去,而是換個了方向,畢竟除了試探“鬼”之外,更重要等還是找食物。
鹿幼歌之前那條路,她都看過了,沒有蘑菇,也沒有其他的食物,所以換條方向更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靜謐到,只能聽到他們彼此聲音的林子裏。
猛虎也不由得緊張起來,他又想抽根菸了,但是摸了口袋想起來自己在林子裏,又鬆了手。
真是見了鬼,他怎麼就這麼輕易跟一個小姑娘,還是個鬼點子很多的小姑娘進這種明顯有鬼的林子。
“猛虎哥,你是不是就叫孟虎啊?”
猛虎猛地打了個激靈,“你怎麼知道我叫孟胡?”
鹿幼歌:“……”
本來不知道,但是現在聽出來了。
“你怎麼知道的?!”猛虎走到她身邊厲聲問,“誰告訴你的?!你到底什麼人!”
“我猜的,”鹿幼歌道,“而且我猜是孟虎,你自己說是孟胡。”
這就是純粹是聲調問題了。
孟胡有點尷尬,他瞪着眼睛盯着鹿幼歌半天,說不出一個字,看起來好像是準備用目光幹掉鹿幼歌。
鹿幼歌有點知道他是個什麼人,一點都不怕,但是她表現得有些瑟縮,給了孟胡一個階梯,“我,我說錯了什麼嗎?”
孟胡複雜地看着鹿幼歌,最後惡狠狠道,“你們讀書人就是狡詐!”
“對不起,我代表不了讀書人。”鹿幼歌小聲道,剛說了一句,突然看到什麼,“那是不是蘑菇?”
鹿幼歌指得方向是孟胡的身後,但是進來前就說了,不要回頭。
孟胡還沒想好拒絕的措辭,就聽到鹿幼歌先說道,“別回頭,一點點往後退。”
孟胡自然同意,他被鹿幼歌帶着慢慢後退,一直到一棵樹前,果真看到了很多蘑菇,跟之前鹿幼歌摘得蘑菇是同一種。
“現在豈不是你跟我都不能轉頭?”孟胡一邊摘下蘑菇,一邊問道,“不對,我剛剛不是回頭看你了?”
“不知道啊,”鹿幼歌頭也不抬到,“我這不是擔心……”
話沒說完,鹿幼歌突然安靜下來,直起腰部耳朵豎起朝着聲音源頭聽。
聲音好像就在附近,聽起來像是水流潺潺的聲音。
“你聽到了嗎?”鹿幼歌問。
孟胡不明所以聽了半天,好像有什麼聲音,又好像沒有,根本聽不出來,“你聽到什麼了?”
“水,”鹿幼歌道,“但是我不確定。”
實際上她確定就是水的聲音,聯繫之前溺水的“鬼”,她猜測應該是條河流。
“去嗎?”鹿幼歌問,她拿不準。
危險程度比較大,而且他們沒有帶工具,去了怕也是白跑一趟。
“去,”孟胡卻肯定道,“做上記號,下次好找過來。”
既然他這麼說,兩人也就立刻開始行動。
在做好記號之後,首先孟胡要轉過頭,他不可能一直保持這個姿態倒着走。
“沒有聽到鬼發出的動靜,應該可以轉身。”鹿幼歌道,“而且是手的話,我可以試試幫你看能不能將那些手砍下去。”
“你往後退退,”孟胡。
鹿幼歌從善如流往後退了兩步,沒有抬頭去看孟胡腦後,眼睛直勾勾盯着孟胡的臉。
鹿幼歌是典型的鹿眼,瞳孔顏色又是很深的黑,白淨的臉此時灰撲撲的,只有一雙亮得驚人眼眸直勾勾盯着孟胡。
孟胡還有些膽顫,但他也知道鹿幼歌現在這樣也是怕他臉上出現什麼東西。
他咬牙閉着眼睛猛地轉過身,在轉過身之後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他轉過身,鹿幼歌盯着得不就是他的後腦勺嗎?
那有個屁用?
好在有驚無險,他轉過身什麼都沒發生。
兩人快步往聲音源頭過去,頭頂原本的48h倒計時,已經成了42h多,也就是說,過去了六小時左右。
倒計時出現的時候,當時日頭正大,姑且算正午,現在也要六七點了。
天色已經有些黑了,必須要加快速度,免得林子到天黑後,會更加危險。
他們兩個一個混混,一個還有跑操的高中生,跑得都不慢。再加上那聲音也正如鹿幼歌所以說得那樣,距離不算太遠。
哪怕一路做着標記,也沒用幾分鍾,他們就聽到了越來越清晰的水流聲。
繞過了幾棵樹,就到了目的地。
果真是一條河流。
來不及驚喜,他們看到了河流對面,一座一座的墳頭。
……
河流像是一條涇渭分明的分界線,將河流兩邊分得清清楚楚。
這邊是綠意盎然的林子,對面是灰暗焦土的墳包,一眼竟望不到盡頭。
林子裏一隻鳥都沒有,墳包上無數烏黑羽毛的烏鴉用嘴巴梳理着羽毛,但一聲鳥鳴也聽不到。
“操。”孟胡突然罵了一聲,“這是什麼……”
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大約也不會是什麼好詞,迫於尊敬嚥了回去。
“那有個木桶。”鹿幼歌看到河邊的木桶,“先帶回去看看能不能喝。”
河裏的水很清澈,更重要的是,裏面有魚。
河邊也不僅僅是隻有木桶,兩邊有很多東西,破碗斷勺之類的全都有,還有一些破磚爛瓦。
像是被上遊衝到這裏。
孟胡馬上回過神,過去將木桶撿起來,木桶把手斷了,但能算得上是這附近比較完整的盛水工具了。
他將木桶在河裏胡亂刷了刷,而後舀了半桶水。
鹿幼歌在這個過程中,視線一直在河對面徘徊,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按照常理來說,這裏應該就是《無人村莊》的亂墳崗,無人村莊之所以能叫無人村莊,就說明應該一個不剩。
那麼,誰埋得墳?
如果這裏不是村莊的亂墳崗,這裏又是什麼地方?裏面都埋着什麼人?
不等鹿幼歌想通這點,孟胡已經舀了水,抱着水桶過來了,道:“趕緊走!”
任誰看這裏都不是什麼安全的地方,既然想要的水已經到手,那就應該趕緊離開。
鹿幼歌自然不會拒絕,兩人從來得方向回去,就在他們回頭的瞬間,那張浮腫的臉再次出現了。
鹿幼歌看到那張臉的瞬間,頭皮猛地炸開,臉色下意識刷白,之前瀕臨死亡的感覺再次在頭腦裏炸開。
哪怕做了再多的設想,現在真遇到也仍然是毛骨悚然,難以保持冷靜。
說到底,鹿幼歌也是個還沒成年的學生罷了。
孟胡見到鹿幼歌愣住的時候,叫了她一聲,沒有聽到回應,看到她雙眼發直地看着前方,突然意識到什麼。
她看到鬼了。
孟胡不敢回頭,他盯着鹿幼歌的臉,但是這次沒看到那些手。
孟胡不知所措地盯着鹿幼歌,一個勁叫她的名字,“鹿幼歌?鹿幼歌?!鹿幼歌!”
沒有絲毫回應。
他一隻手抱着木桶,空出另一隻手去拉扯鹿幼歌,這會兒她好像是一座山,無論他怎麼拉扯都紋絲不動。
孟胡氣得罵人,“帶個麻繩有個屁用!什麼……東西!”
罵了兩句,孟胡重新看向鹿幼歌,他突然用空出來的手擰鹿幼歌的耳朵,試圖用這種方法將人叫醒。
……
鹿幼歌能聽到孟胡在叫她,但是她卻沒辦法回答。
脫離了恐懼之後,鹿幼歌發現自己像是醒着鬼壓牀,眼睛能看到、耳朵能聽到、觸感也都在,但是就是動不了。
是的,她現在根本沒辦法動彈,像是被《武*外傳》裏點穴手定住了一樣。
身體根本不受她自己的控制,鹿幼歌的一對眼睛,更是被迫直勾勾盯着前面的“溺水鬼”。
鹿幼歌驚恐更甚了,她看到“溺水鬼”在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隨着“溺水鬼”的越來越靠近,鹿幼歌能夠聞到一股腐肉的味道,以及潮溼的水汽。
鹿幼歌屏住呼吸,瘋狂想要往後撤步,她感受到胸口裏的心臟在劇烈的跳動着,一下又一下,又重又快。
冷靜!
冷靜!
冷靜啊!
求求你!冷靜下來啊!
鹿幼歌胸口起伏極大,她想要控制自己冷靜下來,但是眼看這個“溺水鬼”,越來越靠近,而她卻連動彈都非常困難。
她還能做什麼?
她是不是要死了,不僅自己死亡,還帶着別人?
負面情緒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峯,她幾乎想要自暴自棄。
鹿幼歌的情緒不正常地往負面與消極處墜落。
她像是在毫無察覺中自己走進了沼澤,只有心底一絲不甘,以及長久以來接受的不到最後一刻不能放棄的教育,強行拉扯着不讓她徹底放棄。
就在這時候,耳朵傳來一陣疼痛,一聲又一聲的“鹿幼歌”不停地在她耳朵嗡嗡直響。
鹿幼歌因爲恐懼而不斷繁生負面情緒的大腦,終於停止了負面情緒的擴散。
她惶恐於自己剛剛甘心死亡的想法。
她不能死,她還沒有回家,還沒有給父母養老,沒有高考考大學,沒有看完小說電視動漫,沒有完成夢想,以及……
鹿幼歌腦子裏浮現出來這裏最後一秒看到的畫面,越阡驚愕地對着她展開雙手。
所有的“沒有”,衝散了那些負面的消極情緒。
鹿幼歌極力平復心情,努力讓自己忽視不遠處的“溺水鬼”。
鹿幼歌腦子飛快地開始回想之前發生的種種,忍着恐懼將注意力放在前面的“溺水鬼”身上,它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
這次看到“溺水鬼”,鹿幼歌終於發現了突破口:“溺水鬼”不能隨便殺了她。
不然它之前直接動手不就行了?何必又讓她自己放棄生的希望?
而現在,在她已經恢復理智的時候,“溺水鬼”更是直接停了下來,也說明這點。
跟她上次猜想的一樣,“溺水鬼”確定不能直接動手。
那麼它的所作所爲就耐人尋味了。
想清楚這個消息後,鹿幼歌的心瞬間平靜了。
也是現在冷靜下來了,鹿幼歌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個保護罩沒用上。
……
“溺水鬼”也正如鹿幼歌所猜測的那樣,從鹿幼歌平靜後,就不再繼續往前。
鹿幼歌不能動,鬼也不能動。
兩方就這麼僵持着,周圍還有個孟胡不斷叫着鹿幼歌的名字,時不時就擰她耳朵。
不知過了多久,“溺水鬼”深深看着鹿幼歌,漸漸往後退。
在“溺水鬼”的身影完全消失的時候,鹿幼歌一口氣上來,直接趴到了地上,哪怕地面上全是枯枝爛葉鋪着,也痛得她呲牙咧嘴的。
鹿幼歌卻倏地笑起來,她沒有先爬起來,而是就這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大笑。
孟胡一開始還擔心,後來覺得她是傻x,最後又擔心她是不是腦子壞掉了,還是真傻了。
孟胡有些無措的在他身邊蹲下去,“喂喂”地叫。之前鹿幼歌沒有意識,“鹿幼歌”叫得一聲比一聲響,一聲比一聲熟。
現在人恢復了,又只在那叫着“喂”。
鹿幼歌笑到岔氣,眼角還冒着淚花。
她是想哭的,可是活下來了,還是不要哭的好。
……
兩人回去不敢再有絲毫放鬆,哪怕路上看到蘑菇也沒去採摘。
鹿幼歌走在前面,孟胡抱着水桶在後面跟着,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能吸引他們一絲一毫的注意。
在這種高度警惕的情況下,終於看到了木屋,以及木屋前等待的王玟跟吳老太。
到這會兒了,鹿幼歌兩人依舊不敢放鬆,直到他們真正走出林子,走到屋裏,才如釋重負地坐下。
孟胡將水桶放下,直接出去在門口抽菸。
“哪來的水?”
王玟看着兩人的狀態,就知道他們經歷可能不太順利。
不說別的,鹿幼歌一身全是枯枝爛葉,本就灰撲撲的臉,更是髒的不能看。
鹿幼歌將之前採摘的蘑菇拿出去,“猛虎哥那還有不少蘑菇,”她沒說孟胡的本名,“我們找到了河。”
鹿幼歌將發現河的事情說了一下,“對面全是墳,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裏的,這裏如果水夠用,還是不要再去。”
“夠了夠了,”王玟看着半桶水,“你們是不是遇到了……”她話沒說完,但是都明白在問什麼。
“對,”鹿幼歌坦言道,“我們看到了鬼,身上的防護罩用掉了。”
這是鹿幼歌在林子裏跟孟胡串通好的,她遇到鬼這事有驚無險,而且證實了很多問題。
除了之前說過的,還有就是王莫古三人在說謊,他們絕不可能同時看到“鬼”。
可是他們爲什麼說謊,以及隱瞞的真相是什麼,這點還沒有絲毫頭緒。
不過,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孟胡不是殺人狂了,不然他可以直接不管她,何必費心費力地“叫醒”她?
現在天色已經黑了,殺人狂隨時都有可能行動,所以在離開河流前,鹿幼歌跟孟胡商量:
“我們的任務是存活48h,鬼不能出林子,其實威脅最大的是藏在人羣裏的殺人狂。”
“這樣的話,如果殺人狂知道你跟我沒有了防護罩,ta有兩個選擇,一選擇殺我,二選擇殺三人中一個。”
“而如果ta選擇我,我就能出其不意,就算不能對抗,也能在防護罩起作用的時候,爭取一點時間。”
“爲什麼不是你,就是另外三個的一個?”孟胡不解。
“因爲我懷疑另外三人可能沒有防護罩了。”
鹿幼歌仔細想了一下,那三人裏能逃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們毫髮無損的話,很有可能是觸動了防護罩保護。
在她之前差點放棄生的時候,其實就隱約感受到有什麼東西呼之慾出,只不過她清醒及時,又快速消退了。
“我有預感,明天的鬼可能就不會這麼簡單,”鹿幼歌道,“所以我們今晚儘可能,要把殺人狂抓出來,不然後面更艱難。”
孟胡震驚盯着她,說了句“聰明,”同意了鹿幼歌的決定。
但是孟胡只會裝橫,不會撒謊。所以他一進來就離開,出去抽菸去了。
……
“怎麼會這樣?”王玟焦慮道,“連12個小時都還沒過去。”
甚至第一個夜晚還沒開始,就沒了唯一一個防護罩。
鹿幼歌垂眸,看起來尤爲脆弱。
王玟看着鹿幼歌,又看着水桶,咬牙道,“今晚你跟我一起。”
鹿幼歌詫異地抬頭看向王玟,就聽到旁邊一直沉默吳老太也說道,“你跟他在我們兩箇中間。”
吳老太看起來非常和藹,只是現在臉上帶着憂愁,“一定會平平安安,平平安安。”
“先燒水看看吧。”王玟說着提着木桶走出去。
吳老太連忙將蘑菇都拿着,一邊對鹿幼歌道,“你休息一會兒,待會兒好了端過來。”
鹿幼歌這會兒鬆懈下來,才感覺渾身又痛又酸,雙腿更是沉重不行,也能感受到肚子飢餓了。
她沒有推辭,身體軟趴趴癱在牀上。過了會,鹿幼歌倏地將衣領往上拉,蓋上了整張臉。
奉獻出打火機後,就被廚房兩個人趕出來的孟胡,一進門就看到鹿幼歌縮在牀上,將臉埋在衣領裏的模樣。
頓了頓,他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孟胡沒有走遠,就靠在門前,抬頭看着黑色天幕上,那個不符合科學的倒計時,低聲罵了句:“操/蛋。”
“怎麼坐這,”王玟話沒說完,突然意識到什麼,看了一眼屋裏,沉默着坐在孟胡身側。
“老太太一個人做飯?”孟胡壓低聲音問。
“她能燒着火,”王玟同樣壓低了聲音,“說我在那礙事,讓我出來了。”
“東西都下鍋了,只要燒開就行。”王玟補充,“應該就快了。”
孟胡沒應聲,王玟也不在意,她抬頭看着倒計時,突然問了一句,“爲什麼是我?”
這個問題,幾乎所有的玩家都想知道答案。
沒過十分鍾,廚房裏傳出吳老太的聲音,“飯好了。”
王玟起身準備去端,然而就在她站起來的瞬間,綁着三人組的屋子裏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掉地。
王玟還沒反應過來,孟胡第一時間立刻站起來,衝過去。
緊接着另一個身影,也從王玟眼皮子底下穿過。
王玟回過神看到鹿幼歌隨着孟胡身後進屋的背影,猛地看着已經黑下來的天色。
後知後覺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一股涼氣從後背冒出,耳膜一鼓一鼓得響,頭皮直髮麻。
夜晚到了,殺人狂開始了?
……
王玟過去的時候,看到吳老太兩手端着碗在廚房門前踟躕,她臉上充滿惶恐,看到王玟像是看到救命稻草,“玟玟啊,是不是?”
王玟搖了搖頭,直接走過去。
屋門大敞着,王玟站在門前沒敢進去,李平透被綁住躺在地上,眼睛都睜不開了,渾身的血,胸口起伏很小。
孟胡在他身側,試圖幫他找到傷口,但是他渾身好像都在流血,“李平透?!是誰?是誰?”
李平透在血泊裏躺着,眼皮都睜不開,聽到問話,也只能從嗓子裏發出“喀喀”的聲音。
捂着口鼻在旁邊的鹿幼歌見狀,突然開口,“看他嘴裏!”
孟胡連忙掰開李平透的嘴巴,裏面空空如也,李平透的舌頭竟然沒了。
李平透沒有撐住,在孟胡手撐着的情況下,斷了氣。
玩家們臉色都極其難看,李平透身上這麼重的傷口,他們就在隔壁,從始至終沒能聽到一絲一毫的聲音。
孟胡將視線落在另外兩個被綁住的玩家身上,這兩個都閉着眼睛軟到在地,看起來好像是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事,寫不完了,明天再修錯字!
啾咪啾咪
——
感謝在2021-08-21 23:30:39~2021-08-25 17:23:12期間爲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0248909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