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頭剛要打開水缸, 被一聲呵斥打斷。
猛虎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站在門前盯着他們,“你們幹什麼?”
蘑菇頭沒管他, 猛地掀開蓋子,空的。
他不信邪,又看向其他缸,快速全都掀開蓋子, 全是空的。
“老子跟你們說話聽不見呢?!”猛虎猛地將菜刀砸在面前的木板上, 菜刀看着鈍, 能夠拿着把用刀刃砸下去的, 誰知道這刀用起來還挺鋒利, 直接削掉一塊木頭。
猛虎也嚇了一跳,但是他面上不顯露分毫。
“我, 我們, ”有兩個玩家被震懾住了,就想說實話,誰知蘑菇頭快一步道, “我們來看看有沒有喫的。”
猛虎看另外兩個的表情,就能知道這句話是句屁話,但他過來也是因爲聽到這裏的動靜,想到那個小女孩,才提着刀來看看情況的。
一開始看到蘑菇頭翻缸, 他還以爲那小女孩藏在缸裏,跟着緊張了半天,現在知道人不在裏面,自然就沒什麼好待着的。
不過奇怪了,人去哪了?
“你們最好老實點。”猛虎放完狠話就走了。
兩個玩家鬆了一口氣, 又覺得有些沒面子,不免有些抱怨蘑菇頭,“你在搞什麼?哪有什麼人?”
蘑菇頭沒搭理,他環顧一圈,視線落在唯一的窗戶上,走過去就看到窗戶上的灰塵有摩擦過的痕跡,窗外也留下了不少腳印。
但是腳印太交雜,看起來像是一羣人踩踏過,倒是不好知道到底是誰翻窗出去了。
“翻窗出去了?”另外兩人圍過來看到,震驚道,“剛剛真的有人?”
“腳印進林子了?”
“也有可能是繞過去,回那屋了。”
蘑菇頭已經固定了人,明顯就是那個學生妹,腳印再亂也是小腳,老太太翻窗戶可能性太小,另外一個王玟穿得是高跟鞋。
“回去吧。”
……
鹿幼歌在林子外圍的樹上,看着人離開才緩慢從樹上爬下去。
之前那三人跑回來的時候,她一直盯着並沒有在他們身後看到東西,那就說明外圍應該是安全的。
所以她聽到動靜之後第一時間找了最近的樹爬上去。
她當然知道那點把戲瞞不住別人,如果三人中間有殺人狂,那麼今晚死得很有可能就是她。
猛虎身強體壯不好對付,老太太年邁不需要對付,剩下王玟跟她,原本王玟可能更大,但是現在她聽到了對話。
鹿幼歌沒有第一時間繞回屋裏也是因爲這個,她要爲自己找一條生路。
鹿幼歌靠在樹上,有些恐懼也有些迷茫地看向樹林深處,現在是陰天,沒有太陽,從泥濘的裏面能看出來之前應該下了雨。
她聞到了泥土混雜着青草的味道,是雨後特有清新。
無論怎麼看,都是正常的世界,爲什麼,爲什麼會到這裏呢?
其他同學又怎麼樣了?
她捏着衣角,死死咬着脣,沒讓自己哭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鹿幼歌掏出紙巾擦了擦了臉,深呼吸好幾次,又掐了一下虎口。
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現在不能沉浸在情緒裏,她需要冷靜,需要知道怎麼從這裏活着離開。
鹿幼歌又吸了口氣,仔細回想醒來後發生的一切。
現在有兩種可能:
一個就是惡作劇,就像他們說得《楚門的世界》,也就是有人造了一個假世界,到處安裝了攝像頭,在外面觀察他們。
第二個就是穿越,類似於無限流逃生遊戲什麼的。
情感上她認爲第二種更大,將人悄無聲息送到這裏,實在過於奇怪。
但是理智上,她偏向於第一種可能,高三文科生的思想覺悟。
她失去意識前,是喫過東西的,喫過東西就有被下/藥的可能,之前她醒來緊急電話是成功打出去了的,只不過立刻就斷了。
這是不是能證明,起碼她在服務區內?
鹿幼歌忽地想起那個在校門口攔着她的人,他們班同學似乎都收到了同樣的傳單。
沒記錯的話,傳單上就只有遊戲兩個字,會不會就是指這個?
鹿幼歌看向樹林深處,如果是人爲,那麼所謂的“鬼”會是什麼?
殺人狂真的要殺人嗎?
不對,殺人狂的問題在於,殺人狂是什麼人——
是跟他們一樣都是突然傳送過來什麼都不知道的,但是有額外任務的?
還是知道更多,屬於這個聲音一方的?
然後說蘑菇頭三人,其實她聽到的東西並不多,但是三人突然警惕,然後又來搜找,說明那段對話裏有他們不願意被人知道的東西。
鹿幼歌將之前的對話努力全部回憶出來,然後用樹枝將關鍵字寫在泥地上。
話題開始是問:就這麼輕易散夥了。
而後他們說:
[不然呢?該死的,爲什麼遇到鬼還會被懷疑,明明就是有鬼!]
他們堅信樹林裏有鬼。
[咱們三個壯漢,還不想要他們拖後腿呢。]
這句似乎有引節奏的意思,故意兩人拆分?好像是蘑菇頭說得?
鹿幼歌在後面畫了個蘑菇。
[那些鬼好像真的沒有攻擊咱們?]
鹿幼歌記下這句後頓了頓,沒有攻擊他們?
[說起來那時候咱們不是跑散了?我直接就跑出來,沒有鬼追我,快出來跟你們撞見,才被鬼追的。
我也是,我以爲鬼去追你們了?
我以爲追你們去了!我還說我怎麼這麼好運?]
鹿幼歌樹枝在地上戳點着,所以他們在林子裏遇到了鬼,然後各自散開,而分別又都沒有看到鬼?
但是同時他們又堅信有鬼。
鹿幼歌有些想不通,但是能清楚那三人裏有人不想讓她知道的東西,就在這條信息裏。
說來說去,還是跟鬼有關。
鹿幼歌在旁邊畫了一個鬼,然後在鬼旁邊畫了個0。
如果真有鬼,他們看到了,驚慌失措逃竄分散。那麼分散之後,三個都說身後沒有鬼的,可能都是實話,也可能有人說謊。
如果都是實話,說明鬼並不追人,危險性有限。
如果有人說謊,要麼他跟鬼是一起的,要麼他被鬼替代了。
大家之前相互之間都不認識,不說是否有靈/異事件,科學角度來說化妝、□□都有可能替代同伴。
以上可能,在殺人狂的基礎上,又多了鬼的威脅。
如果沒有鬼這個角色,那麼就是三人中間有一個殺人狂,他白天不能殺人,所以裝神弄鬼令另外兩人相信林中有鬼。
這樣一來,大家不敢進林子找食物,只能餓着,再者晚上殺人狂行動,也不用擔心獵物往林子裏跑。
這種可能的話,晚上跑進林子說不定是一條生路。
那麼就回到了之前的問題上,林子裏到底有沒有鬼。
鹿幼歌看向樹林深處,她目光突然堅定起來,撐着樹幹站起來,將畫的東西全部塗抹掉。
她必須要進林子裏一趟,不僅僅是被殺一個原因,還有鑑定“鬼”到底存不存在,是什麼東西,才能確定她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最重要還有原因,48小時,躺着不動彈不喫不喝,勉強能撐。
現在處處危機不一定能撐下去。
想清楚之後,鹿幼歌將頭髮綁緊,拿着樹枝一點一點朝着樹林深處進去。
每進去一點,看清楚周圍沒有東西,這纔將視線放在樹幹底部。
下雨,應該會長蘑菇吧?
她之前看過一個喫蘑菇產生幻覺的事情,稍微瞭解一點點關於蘑菇的信息,比如色彩是否豔麗,以及撕開菌杆觀察分泌物是否濃稠,顏色是否深。
豔麗的蘑菇基本有毒,分泌物濃稠且撕斷後在空氣中變色有毒。
不過蘑菇還有一個問題,最高煮熟喫,可是沒有水,樹枝也都是溼漉漉的。
思索間,鹿幼歌看到前方樹幹上有一簇蘑菇,咖啡色,也沒有奇怪的斑點,長相普普通通。
鹿幼歌用紙包着摘下來蘑菇,又撕下菌杆,確定沒有問題,才鬆了一口氣,將蘑菇摘下後,用紙包着空出一個上衣口袋裝進去。
校服就這點好了,無論怎麼折騰都不心疼。
在摘蘑菇時,她也沒有放鬆警惕,時不時抬頭環顧四周,又看向之前自己留下的腳印還在不在。
好不容易摘完這裏的蘑菇,鹿幼歌以爲發現了這塊,其他的應該也不遠了,誰知道就這一棵樹下有這種蘑菇。
倒是也有一棵樹下,有蘑菇,但是那蘑菇紅色,她碰都不敢去碰。
至於“鬼”更是連個影子都沒有。
就在鹿幼歌猶豫,要不要往深處繼續走的時候,旁邊突然有細碎的聲音響起。
鹿幼歌瞬間身體就僵住了,沒記錯的話,進來這麼久連一聲鳥鳴都沒聽到,那麼這個聲音,是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啾咪啾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