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是個好天氣,但是一個電話打斷了在陽臺看書喝茶享受獨處時光的秦飛。
“老大!”大慶今天值班,“剛接到報案,一個男人猝死。”
“猝死?既然是猝死報派出所就行了,爲什麼會報給我們?”秦飛放下書不解的問道。
“我也覺得挺奇怪的,報案人是死者的妻子。”大慶說道,“據她說,她丈夫死前前一天,網上出現一個直播,主播是個戴着面具的男人,他列舉了很多死者生前做過的事,然後發起投票決定讓他死還是活,投票讓他死的佔了60%,結果昨天他丈夫真的就死了,所以她覺得她丈夫的死不是猝死,而是被人害死的。”
“好,我馬上過來。”秦飛一聽,直覺上就感覺這個案子有點奇怪。
三隊裏,大慶正陪着一位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人說話,女人穿着很講究,一看那身套裝價格就不會太低,都說明這家人家底殷實。
只是雙眼因爲哭過,略顯浮腫。
見秦飛進來,大慶站起來給他們做了個介紹,“蔣太太,這是我們秦隊長。”
女人見秦飛過來,就主動站起來伸出手,“您好,秦隊長,我是江城市第一醫院的醫生,我叫黃娟。”
“您好,秦飛!黃醫生,請坐!”秦飛握過手後,坐到了黃娟的對面。
“黃醫生,您能把剛纔跟我說的再跟我們秦隊說一下嗎?”大慶又給秦飛倒了一杯水後坐在秦飛旁邊。
“好的,”蔣黃娟點點頭,“是這樣的秦隊……”
黃娟又將她來報案的理由跟秦飛詳細的說了一遍。
黃娟的丈夫蔣衛康,是一家進出口公司的董事長,他和黃娟是在一個朋友的婚禮上認識的,一個是伴郎,一個是伴娘。
當時兩人都是從學校剛剛畢業,一個正在創業,一個是國外回來的醫學高材生。儘管兩人之間的差距有些大,但是還是沒能阻止兩人相愛的腳步。
沒多久,兩人就相愛了,一年後結了婚,後來還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而十多年的時間裏,蔣衛康憑藉着自己的能力,公司越辦越大,黃娟也從一個實習醫生成了江城第一醫院的急診科主任。
一家人越來越好的幸福生活讓周圍的人充滿了羨慕。
可就在一個多月前,蔣衛康的脾氣變得越來越壞,心情糟糕的無法形容,最後,在黃娟耐心的開導下,蔣衛康終於說出了原因。
原來,他剛開始創業的時候,爲了能儘快打開局面,做了很多上不了檯面的事情,行賄受賄不用說,還用了很多黑道的關係。
其中導致一家企業破產,老闆跳樓自殺,家毀人亡的事情更是因爲沒有證據而讓他至今逍遙法外。
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一樁樁,一件件,說出來人神共憤,可是偏偏法律拿他沒有辦法。
但是這些事情,不知道被誰在網絡上曝光了出來,立時就把蔣衛康和他的公司推到了風口浪尖。
每天應付不完的人員流失和媒體的騷擾,導致蔣衛康的情緒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就在死前的前一天晚上,網上忽然出現了一個直播,主播名字叫“正義判官的繼承者”。
他的話不多,但每一句話都是
針對的蔣衛康的指控,列舉了蔣衛康一條條的罪狀,並且在線發起了投票來決定他的生死。
就在第二天,也就是一週前的夜裏,江城市第一醫院急診室,黃娟正在值班。
她剛剛處理完一個酒駕撞車的重傷患者,只來得及喝了一口水,門外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伴隨着人的叫喊,“醫生!醫生!”
黃娟趕緊出了值班室,就看到走廊上幾個警察揹着一個男人往急診室跑。
值班護士也聽到了叫喊聲趕過來幫忙。
“什麼情況?”一邊疾步往急診室走,黃娟一邊把住被人揹着的男人的脈搏,心裏就是一沉,手腕處已經摸不到脈搏了,再抬頭一看,當時就驚呆了。
“衛康!”黃娟變了音的驚呼讓旁邊的護士和警察也注意到了。
“醫生認識他?”旁邊扶着的警察問道。
“他是我丈夫,他怎麼了?”黃娟的手都在抖。
“我們剛接到一個報警,說是在一家茶館門口有個人忽然倒地不起,就馬上出警了,然後發現他可能是心臟病發作了,只來得及做了下心肺復甦就趕緊送過來了。”
“他說今天晚上他和一個朋友一起喫飯的,他的那個朋友呢?”黃娟趕緊說道,但是腳步沒停一直到急救室。
“沒看到他什麼朋友啊!當時發現他的時候只有一個人,病人有沒有心臟病或者其他疾病?”警察問道。
“沒有,他身體一直很健康,每天都鍛鍊!”黃娟連連搖頭。
“放到這裏,平躺!抱歉,麻煩你們去外面好嗎?小張,0.25腎上腺素!” 進了急診室後,黃娟來不及再回答警察的話,一邊給蔣衛康做心肺復甦,一邊飛快的對護士下着指令。
“瞳孔開始擴散,血壓30,還在下降!”旁邊一個護士說道。
爲什麼會這樣?他身體一向很好的。
黃娟心裏不停的唸叨着,你倒是快醒啊!
“準備電擊起膊!”看了下丈夫的瞳孔,還在繼續着心肺復甦的黃娟說道,“再注射0.25腎上腺素!”
“嘭!”的一聲輕響,患者的身體不自然的向上抖動了一下。
“心跳停止,血壓零!”護士說道。
“繼續!”
“嘭!”又一聲輕響,患者的身體抖動了一下,旁邊的檢測儀發出了鳴叫,顯示心臟和血壓的頻譜變成了一條直線。
“衛康!衛康!”黃娟拍打着蔣衛康的臉頰大聲的叫着,可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再來!”黃娟不想就這麼放棄。
儘管醫生這個職業讓她見慣生死,但她還是不願意看到在她手裏一個生命就這樣的消逝,尤其眼前的這個人還是自己的丈夫。
接連幾次的努力,滿頭是汗的黃娟終於無奈的放棄了,整個人虛脫的昏倒在了急救臺上。
“黃醫生!”
“黃醫生!”
片刻後,急診室外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哭聲。
黃娟講述完了,眼淚又流了下來,能看出她在努力剋制,秦飛遞給黃娟幾張面巾紙。
“我對您的信任表示感謝,這件事情我們會重視
的,不管最後調查結果是好是壞,我都會告訴您!再次感謝您,黃醫生!並且,”秦飛站起身對着黃娟敬了個禮,眼裏滿是敬意,“請接受一個刑警對死者家屬的敬意!”
黃娟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丈夫死在了自己的面前,悲痛欲絕、無力迴天的同時,還能堅強的到刑警隊來報案,冷靜的面對這一切,她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堅強女性。
由於黃娟的配合,蔣衛康的屍體第二天就被送到了老沈手裏。
“吳強,你儘快找到黃娟說的那個直播平臺,找到叫‘正義判官繼承者’的那個主播,如果他真的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去殺人的話,不可能只有一個受害者。”
“據黃娟介紹,她丈夫,也就是死者蔣衛康,爲人很好,聰明開朗,善於交際,沒有什麼不良嗜好,每天除了工作以外,喫過晚飯會在小區周圍跑步鍛鍊。”陸明拿着一個本子跟秦飛說道。
“他們公司的人對於蔣衛康的評價也不錯,說是難得遇見的一個好老闆,對員工特別好,福利也比同行業公司好,出事之前還說要組織員工出國旅遊。”大慶也接着彙報道。
“對於網上說的事情,我也去當時接警的西裏支隊聯繫了一下,所有事情都發生過,當時那個企業由於經營不善破產倒閉,經營者跳樓自殺,但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和蔣衛康有直接關係。”沈冰在一旁補充。
“他們家庭情況和親戚朋友那邊也沒發現什麼有用的信息,都說蔣衛康從小人就很聰明,學習非常好,沒聽說有什麼仇家。”大萍說道。
秦飛想了下,根據這些還不能判斷蔣衛康就真的是被人殺死的,也有可能有人用這種方式來揭發蔣衛康的陰暗面,而蔣衛康的猝死就是一個巧合。
“你們再去調查一下那家破產的企業,也說不定是有人存心報復。”秦飛說道。
“現在死因還不能排除就是猝死的可能性,就算有人想報復,也不能說人就是他殺的啊!”陸明提出了自己的觀點。
“你們是不是忘了一個重要的問題,”秦飛忽然垂下了眼眸說道,“‘正義判官的繼承者’,你們不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嗎?”
看着低頭盯着地面的秦飛,陸明恍然大悟,“之前連環案兇手就被人稱爲‘正義判官’過,會不會是他的粉絲模仿作案?實際上蔣衛康跟兇手沒有任何關係?”
“我也只是猜測。”秦飛道。
屋子裏一片沉默,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壞了,這是他們最不願意面對的情況。
“查到了!”吳強的聲音響起。
屏幕上出現一個直播的房間,鏡頭前還沒有人,但是裏面觀看直播的人卻不少,還再不斷的增加着。
看着主播的頭像,秦飛皺了下眉,那是一個陰間黑白判官的頭像。
“你看看這些人,真是不嫌事兒大!”吳強一邊打字一邊嘀咕,“居然還有人問他上次說的那個人究竟死了沒有!”
“網上什麼人都有,看熱鬧的佔大多數,都是些不懂事的小年輕!”陸明一邊撇了下嘴說道。
“哎哎!快看,這個叫‘深夜孤寂’的人說的話!”吳強叫道,“偶像?他居然管這個人叫偶像!問他什麼時候再審判下一個!”
“還有一分鐘,看看再說!”秦飛看了眼時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