牀邊兩人對視一樣,似乎對季軒然此時的狀況還有些擔心。
“你不記得了?”芬德林說, “藍洛海是核心國的皇子, 和德斯關係不錯,這次一起來開會, 他聽說你在會所附近, 就通過德斯向你遞了邀請, 說想見見你。”
季軒然神色略顯茫然,似是仍然沒有搞清楚情況。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慢慢回過神來, 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他皺了皺眉,問,“在這次之前,我和這位皇子殿下見過嗎?”
芬德林看向德斯, 德斯點頭:“當初抓捕源逍時,你曾經救下了一批被源逍殘害的人, 藍殿下就是那些人中的一員。因爲這個, 他一直對你心懷感激, 所以這次纔會委託我幫忙,想和你見一面。”
季軒然愣愣的聽着,高負荷運轉的意識仍然有些混亂。
是這樣嗎……?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就發現自己接收的記憶裏,那些畫面與德斯的說法正好一致。
德斯問:“會長,守衛說你們昨晚見過面。當時發生什麼了嗎,爲什麼你回來之後昏睡了這麼久?”
季軒然怔了一下, 他是因爲沒來得及消化身體被接管期間的記憶,才昏睡了這麼久。
“沒什麼……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今天就多睡了一會兒。”
“誰讓你最近連着兩天加班不休息?”芬德林不滿,“本來眼睛就敏感,還非要硬撐……”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德斯攔了一下。
季軒然還沒從之前昏睡的牀上下來,他側坐在牀上,低下頭來,側臉上眼角那一抹明顯的紅讓兩人都愣了一下。
芬德林平日刀子嘴慣了,也懶得去和那些他瞧不上的人打交道浪費時間。即使在藥劑師協會里,也只有季軒然一個人能哄得住他。雖然季軒然已經成爲會長,但因着兩人當初的師徒關係,在季軒然的默許下,芬德林也沒有刻意改變兩人的相處模式。
結果現在,他心裏卻頭一次泛起了嘀咕。
是自己說話說得太重,才把季軒然氣得眼眶都紅了?
“會長?”德斯試探着叫了一聲,他總覺得,今天季軒然的情緒不太對勁,“你怎麼了?”
“我沒事,”季軒然聲音悶悶的,“我以後會照顧自己的,謝謝你……老師。”
最後兩個字音,被他咬得又輕又軟,像是對這個稱呼珍視到了極點,反而不敢重讀。
我也會照顧好你們的。
芬德林和德斯對視一眼,表情仍然有些疑惑,等又幫季軒然檢查過一遍之後,才勉強放下心來。
“下午還有個協定需要你籤,人已經來齊了,現在過去嗎?”
穿戴好着裝後,室內的窗簾被拉開,窗外山林蔥翠,陽光明媚,讓人看一眼都覺心情舒暢。
守衛打開了房門,大敞的平路,正通向一片光明與未知。
——————
【滴——】
輕微的飄浮與下墜感中,似是有什麼波動一閃而逝。時驚弦尚未來及捕捉,就聽見了耳邊傳來的熟悉聲響。
【Ω1系列1號任務已完成,fi-732星系14號星球脫離完畢。】
被這聲音一打斷,那點異樣的波動徹底無法捕捉,甚至像是完全沒有出現過一樣,讓人懷疑只是自己的幻覺。
時驚弦不由皺了皺眉。
機械的提示音仍在繼續。
【修復者aa010號,您已成功修復任務對象崩潰意識。作爲謝禮,您將獲得:
初始經驗值:1230
s級任務成功獎勵:1230
總計:2460】
【Ω1系列1號任務對象已開啓新生活,再次感謝您的幫助。】
這是任務完成後的標準提示音,時驚弦已經聽過近百遍,卻仍然會感覺有些彆扭。
儘管任務完成時,季軒然已經成爲了整個大陸的救世主,但時驚弦對這個身份並無偏好。他從來沒把自己當成過任務對象的救命恩.人,能做到最後這些成就,關鍵仍然在於季軒然他們本身的積累和才華。
提示音之後,就是積分入賬的聲音,按照慣例,時驚弦此時會有1230經驗值入賬,剩餘一半則要等這系列任務結束後才能達到。
領完工資,時驚弦回到系統平臺之內,他從和網吧選座機一樣的大廳裏選中自己的編號,直接回到了自己的系統空間內。
一進來,時驚弦就給房間加了密,淡金色的數據如溪流般在牆壁與地板上流轉着,將寬敞的空間牢牢保護起來。
從系統倉庫裏取出一枚早已兌換好的記憶硬盤,時驚弦用筆在硬盤表面的標籤上寫下“Ω1系列1號任務-fi-732星系14號星球”的字樣,隨即把硬盤插入了系統中。
數據讀取完畢之後,光屏上顯示的卻是一個略顯熟悉的畫面。金光閃閃的宮殿內,一個俊美青年站在走廊裏,不遠處傳來尖利的女聲:“季軒然呢?他人在哪兒……”
這居然是前一個任務的全過程記錄。
時驚弦把數據打包,扔進程序模型中進行解析。雖然這個s級任務已經確認完成,但在這個星球上出現的那些異樣,卻讓時驚弦不得不堤防。
系統並不會爲修復者提供過往數據,如有需要,修復者可以從伴隨完成任務的系統ai中來獲取信息。然而時驚弦從來沒有用過系統ai,對於看起來萬能又可靠的主系統,他也謹慎地保留了態度。
儘管現在的時驚弦足以在任務中遊刃有餘,也能夠面不改色地接下s級任務,但在一切開始之前,他卻曾經因爲任務失敗,腦內留下了過多的負面情緒,而不得不被系統清除過記憶。
爲了償還任務失敗和清除記憶所欠下的高額積分,時驚弦一連幹了六十個任務的白工,也是從那時候起,他開始避開系統自己編程,收錄自己在任務世界中所經歷的一切。
系統ai被關閉之後,就無法再監測時驚弦的舉止。而那些大儲存量的記憶硬盤,則是時驚弦用積分從系統倉庫裏兌換來的。
這些記憶硬盤原本儲存的都是任務世界的知識內容,可以幫助修復者完成原身需要面對的挑戰和工作,相當於一種便利的技能作弊工具。時驚弦拿到之後,就抹掉裏面的數據,把它改成了大存量的移動硬盤。
數據的解析需要時間,時驚弦也沒在光屏面前盯着,而是去一旁給自己裝了一杯奶茶。
他很喜歡甜的東西,甜食有助於思考。不過在執行任務時,爲了符合人設,時驚弦一般不會暴露自己的喜好,現在回到系統空間,自然也就不用再顧忌了。
抿了一口加冰的奶茶,時驚弦滿足地眯了眯眼睛。
這裏只是系統空間,並不能完成真實的喫喝體驗。不過,在百分之百的感官同步下,這種虛擬行爲也能給人帶來足夠滿足感。
而且,因爲系統提供的奶茶口味時驚弦不喜歡,這些數據還都被他自己重新編程改良過。偶爾閒的時候,時驚弦還會給自己加個奶蓋。
正在喝着奶茶等着跑數據,時驚弦突然聽見了一聲提示。
時驚弦轉了半圈轉椅,點開光屏上閃爍的信息,一個小型聊天羣跳到了屏幕上。
除了時驚弦,羣裏還有三個成員,其中一個的頭像亮着,另兩個則處於灰色的離線狀態。
發送消息的正是那個頭像爲啞鈴的在線者,他的名字也明晃晃地呈現在了光屏上。
【八塊腹肌:時時?你任務結束了】
時驚弦端着奶茶,抽了抽嘴角,無奈地問:“你怎麼又改暱稱了?”
聊天自動轉爲語音模式,一個低沉粗獷,一聽就像是肌肉猛男的聲音說:“上次程霖和我打賭輸了,我們就換了最符合自己的暱稱。”
時驚弦朝未在線的成員列表看了一眼,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男士香水頭像的暱稱——
斯文敗類。
時驚弦:“……”
他自己的頭像是單片鏡,和任務世界中,藥劑師們所用的那種視力工具不同,這是他在人生修復系統中自制的專屬裝備。
八塊腹肌粗聲粗氣地問:“你在s級世界怎麼樣?”
時驚弦咬了一顆爆漿珍珠,黑糖流出來,脣齒間滿是馥鬱的甜香。
他把自己的任務過程複述一遍,簡單做了總結:“任務有難度,不過還在正常範圍之內。但任務的變數很多,掌握劇本的優勢會受限。”
八塊腹肌:“其他接到s級任務的修復者都還沒從任務星球返回,時時,你可是完成最快的一個。”
時驚弦倒不怎麼在意這種競爭:“是我這個任務對象的資質好。”
八塊腹肌:“這段時間,系統發佈的低級任務越來越少,你進任務之後,還發布了一個新的公告,把c級任務取消了。ab兩級任務爭奪激烈,積分也不一定夠用,我和程霖小雙他們商量了一下,打算下一次也去接困難系列的任務。”
時驚弦頓了頓,問:“你們目前的系列還剩幾個任務?”
“我還剩兩個,他們倆分別剩三個。”八塊腹肌說,“算算時間,應該也快了。”
時驚弦皺眉:“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說過的懷疑?”
“過了這次s級任務之後,我的這種感覺更強烈了,”他說,“這個任務裏,基本所有人都在針對原身,對他施加直接或者間接的傷害,而那些對原身好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八塊腹肌那邊靜了一會,才問:“你擔心s級任務會有未知的不可控變數?”
“嗯。”時驚弦抿脣,他想了想,說:“這樣吧,我再去下一個任務裏研究一下,也正好等你們把手頭的任務做完。下個任務結束之後,我們四個集體聊一下。”
“好。”八塊腹肌說,“我去通知他們。”
和做完任務的時驚弦不同,八塊腹肌還在任務裏,只能通過語音聊天,他還要繼續完成任務,沒待多久就離開了。
時驚弦一邊整理着思緒,一邊把奶茶喝完,等他把奶茶杯喝空五次之後,光屏上終於想起瞭解析完成的提示音。
然而這次的結果卻並不盡如人意——最終的解析結果居然與時驚弦之前的任務數據沒有明顯差別。
這個結果肯定不對,至少藍洛海的變化就不是正常數據能解釋的。
難不成是解析模型的能量不夠了?時驚弦調出模型看了一眼,蓄能條的確見底了。
不過雖然他剛收到前一個任務的一千多經驗值,但下個任務中,時驚弦還要用經驗值去兌換所需工具。他現在的積分值並不充足,爲防意外,他還是決定等下個世界掙夠了經驗值,再回來繼續分析。
打定主意之後,時驚弦就沒有再做耽擱,收起解析模型和奶茶杯,他戴上自己的單片鏡,點開系統界面,選中了下一個任務。
【滴——Ω1系列2號任務,是否開始讀取任務劇情?】
“是。”
龐雜數據湧來,與1號任務不同,這個星球正處在現代文明前期的古武時代。
江湖百年,正道爲武林盟主之位爭鬥不休,反倒是魔教興起,氣焰極盛。當任的魔教教.主手段絕佳,又有一羣忠心耿耿的擁躉,加上之前幾任教.主的韜光養晦,不過十年時間,等正道們反應過來時,魔教早已不再是一盤散沙的正道能匹敵的對手。
此後再十年,魔教勢力更盛。而魔教教.主身爲一代梟雄,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沒能保護好自己的愛人,因此,他對自己唯一的兒子很是溺愛,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只要小少主開口,教.主都能給他弄來。
教內其他人就更別說了,小少主出門玩打個噴嚏,半炷香內都能有一百個郎中被強行綁過來。
在全教呵護下長大的小少主並沒有養成驕縱的壞毛病,但比起殺伐果斷的父親,他的性格明顯天真許多。這也讓教.主隱隱有些擔憂。但一想自己雖不能說隻手遮天,爲兒子遮風擋雨還是能做到的,再加上他總覺得兒子還小,就一直沒有讓兒子接觸那些真正血腥的東西。
後來有一次,小少主跟着教.主去各地的商鋪巡查,教.主也是想給兒子樹立一下威信。在半路上,小少主偶然救下了一個昏倒在酒樓後小巷裏的男人。
男人身上衣衫襤褸,一看就是過了很久的貧寒日子,小少主注意他是因爲這人的根骨極佳,一看就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好奇之下,小少主又讓護衛幫男人擦了一下髒兮兮灰撲撲的臉——這一擦不要緊,小少主就突然改變了主意。
隨行手下對小少主突然改變的命令有些不解:“少主之前不是說要給他點銀兩打發走?”
魔教少主隨手救人也不止一次了,護衛們向來對少主唯命是從,但這還是少主第一次提出想把人帶走。
小少主說:“我看他根骨不錯,也有點力氣,看樣子應該也不是什麼有權有勢的,就想等他醒了問問他,願不願意當我的護衛。”
手下們委婉地問:“少主是覺得現在護衛數量不夠嗎?”
小少主直接地答:“不是,是因爲你們加起來都沒他好看。”
手下們:“……”
這件事傳回魔教,在男人醒來之前,教.主就把他的身世查了個底朝天。在發現這人的確只是個父母雙亡打鐵爲生的普通人之後,教.主才皺着眉吩咐小少主的手下繼續盯着,沒有把人直接趕走。
小少主對父親對自己的保護一無所知,他在開心另一件事——男人醒了,還答應留下。
男人說自己姓南名任,是個鐵匠。他爲了保護母親纔會被人暗算,結果最後不僅母親去世,家裏的鐵鋪也丟了。
他現在孤身一人,救命之恩無以爲報,只能用命來還。
見狀,小少主就開心地把南任安排進了自己的護衛。男人雖然被小少主青眼有加,卻從未恃寵而驕,他肯喫苦,又有天賦,連一向眼高於頂的拳師都對他讚不絕口。
後來,他跟着小少主出行時,還爲救不慎摔下陡坡的小少主直接以身做墊,在後背和手臂蹭出了一大片血皮。看着血肉模糊的男人,小少主眼淚都掉了下來,南任卻只低聲說:“少主莫怕,屬下這就帶您上去。”
他沒去管自己的傷勢,卻小心翼翼地把小少主掌心裏扎進去的木刺挑了出來。冷汗順着男人英俊的面容滑落,墜在小少主的手臂上,像一團微弱又滾燙的火苗。
就是那簇火苗,真正燒進了小少主的心田。
南任成了小少主身邊最親近的貼身侍衛,加上小少主的有意幫助,他的武功幾乎可以算是一日千裏。之後,不管是外出還是在教內,南任都是離小少主最近的那些人,其他護衛還得隔着一層,待在更遠一點的位置。
兩人度過了一段很是和睦,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極爲親密的時光。小少主甚至向教.主提過要把男人提拔爲堂主的事,雖然教.主說要當堂主需要經受考驗,不過小少主一心覺得,以男人的能力,這種考驗肯定不在話下。
不過,還沒等男人當上堂主,江湖就起了新的波瀾。
爭鬥了幾十年的正道終於決定最後決出個統領者——而他們選武林盟主的方式,就是來圍剿魔教。
聽聞這個消息,教.主只是冷嗤一聲,根本沒把這羣烏合之衆放在眼裏。即使面對殺到魔教山腳下的浩蕩正道隊伍,他也沒有一點慌亂。
教內各種依舊井井有條,教.主唯一多出的吩咐,就是加派人手,護住小少主。
不過這次正道也是蓄謀已久有備而來,最終,教.主還是決定親自出面。
小少主對這種事也有經驗,他還留在自己的房間裏看書,周圍是父親爲他佈下的鐵桶一般的防禦。好不誇張地說,就算是魔教倒了,他這裏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然而小少主根本沒能想到,父親纔剛去迎戰,自己房外卻突然響起了鋒銳的刀劍碰撞聲。
混亂與鮮血一同瀰漫,等小少主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被一柄冰寒無比的長劍抵住了喉嚨。
那個輕而易舉殺害了一隊護衛,又挾持了他讓其它增援無法靠近的人,正是那個低聲說過“少主莫怕”的男人。
小少主就這麼被一路挾持到了正在對峙的魔教與正道面前。
兩方已經開始交戰,魔教明顯佔據上風,即使正道的確有一人能與功力深厚到堪稱恐怖的教.主勉強打成平手,但除他之外,正道並沒有足夠的高手能與魔教一戰。
局勢非常明顯,然而這一切卻在小少主出現時改變了,魔教教.主震驚地看着自己的兒子出現,而男人的手段也一如之前那般果決。
鋒利劍鋒一轉,汩.汩的鮮血便順着小少主白.皙的脖頸流下,一點一點浸.溼了他那天蠶絲織制的衣領。
魔教教.主一時失神,被與他交戰的正道宗主一劍穿心。
死之前,他的眼睛還望着小少主的方向。
小少主目眥盡裂,他聲嘶力竭地哭喊着,劍刃在他頸間割出更加可怖的傷口,卻連疼都不會疼了。
但男人並不打算真的把人殺了,不然他早在魔教潛伏時就可以動手。他把長劍挪開一寸,架着懷裏的小少主,用同樣的方式,讓羣龍無首的魔教教衆們自亂陣腳,被一舉擊潰。
直到轉瞬佔據上風的正道們掌控了局勢之後,他才把小少主扔在了劍尖扔在滴血的宗主面前。
宗主雖有一身絕世武功,人卻還很年輕。他一身白衣飄飄,長髮瀟逸,宛若降世的謫仙。
滿身血污的小少主掙扎着想要爬到父親身邊,他的膝蓋和雙手被粗糲石子割破,灰塵和血污凝結在傷口上,脖頸間不斷滴落的血液在地上拖出一道扭曲的血痕。
在這個連他蹭破一點血皮都會有不少人大皺眉頭的熟悉地方,卻再也不會有人幫他擦掉眼淚了。
指縫間滿是泥和血的手指即將碰到教.主的衣袍時,正道的人直接闖過來,當着小少主的面,抬走了教.主的屍首。
小少主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他抬頭望着並肩而立的男人與宗主,一雙原本清亮的眼眸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們的距離不遠,小少主能清晰聽見男人和宗主交談的聲音,他甚至還能看見那個漂亮到不像凡人的宗主轉過臉來,清冷的視線落在滿是泥污的自己身上。
男人問:“清漣,這份見面禮,你可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美人宗主x魔教少主 he,美人癡情攻的追人火葬場~
沒錯,第二個渣攻的化名就叫南任。對不起,我實在盡力了……這個名字應該比元宵更好記一點?
第二個世界開始啦,可以不養肥我咩,感謝留言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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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 我內向我害羞x3、青衫 的手榴彈
感謝 紅豆繆繆、-噗-、青白、草三心_q、錦書難織、煮桑久喫嗎、你怎麼?d??菜、取繼、梁笙、33078844 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