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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繡樓障目五鬼難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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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雲歡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並沒有採納師嵐野的建議,並對師嵐野說:“我是人,如果我的心被剖出來了,我會死的。”

師嵐野表情很平靜地回:“多謝你告知我,否則我還不知道此事。”

他態度有點怪,但鑑於平時也寡言,多說兩句是好事,於是沉雲歡表示縱容。她喫完飯後將碗放在師嵐野面前然後撒手不管,從奚玉生那裏接了淨塵符用在身上,而後往錦布上一倒,懷裏抱着刀,就這麼幕天席地入睡。

霍灼音許是察覺到了隊伍裏有人對她不待見,所以喫完飯之後早早就閉上眼睛睡了,而奚玉生則在雀枝和燕流的強烈請求下,回了馬車裏睡覺。

周圍很快安靜下來,今夜無月,倒是繁星點點。師嵐野將東西收拾好之後坐在沉雲歡邊上,手裏拿着一根長棍,時不時撥弄火堆,往裏面添木柴,以保證光明在夜間延續。

夏天本就炎熱,加上蜀地溼氣重,空中的熱也蒙上一層水霧,這樣的環境其實更適合用夜光燈之類的東西照明,但此處是野外荒僻之地,難免有不乾淨的東西或是野獸,因此生火纔是最好的選擇。

唯一一點不好, 便是野外蚊蟲多,沉雲歡聽見耳邊總有嗡嗡聲盤旋不斷,在濃重的睡意間升起煩躁的情緒,撒氣一般隨手揮了揮,不小心打在了師嵐野的後背。

他一聲不吭,起身拿了一塊錦布然後用水打溼,擰得半乾之後來坐在沉雲歡身邊,將她額頭、脖子上的細汗慢慢擦去。這些動作已經做過很多次,是沉雲歡所熟悉的力道,因此她像是刻在骨子裏熟悉那般,並沒有被驚醒,反而因爲身體的熱意

少了一些慢慢舒展眉頭。

給沉雲歡擦完了汗之後,師嵐野又低頭從錦囊中摸出一把扇子來,一邊給她扇着風,一邊驅逐那些纏繞在身邊的蚊蟲。絲絲涼意籠罩沉雲歡,她煩躁的情緒很快褪去,歸於平靜。

霍灼音睜開眼睛的時候,所看見的正是這一幕。

跳動的火光照着俊美男子的半邊身體,墨黑的長髮順着肩頭垂下來,鬆散地落在地上,白玉般的臉讓他的臉看起來像精緻的瓷人。他半斂着眼眸,因此窺不清情緒,只是晃着手腕,慢悠悠地打着扇子。

而他的腿邊則躺着赤色衣着的少女,濃密的捲髮散了一地,她側着身微微蜷縮,寶貝似的抱着懷裏的刀,整體姿勢彷彿又對身邊的男子呈現出幾分依賴,雖然因爲角度問題瞧不見臉,但看得出來睡得很安然。

霍灼音的目光輕飄飄掠過,其後慢慢站起身,彷彿打算離去。只是剛轉身還沒走兩步,就聽身後傳來清冷的聲音,“去何處?”

她本不打算理會直接離開,但卻感到燥熱的風陡然變涼,於是停下腳步,轉頭就對上一雙淡漠的眼眸。方纔還在專心給人扇風的人此時抬起了頭,朝她看。

霍灼音反問:“這與你無關吧?”

師嵐野看起來與平時沒什麼不同,依舊是神色平靜的模樣,但不知是不是夜色給他添了幾分顏色,白日裏平和的眼睛此刻變得很冷冽,語氣淡漠,“你現在與我們同行,一舉一動皆有關聯。”

空中似乎瀰漫出一股駭人的氣息,卻又無法被捕捉,火堆被夜風吹得忽明忽滅,火光落下時,師嵐野的眉眼便不再只是精緻漂亮,彷彿充滿危險。

霍灼音最後也沒有說自己要去哪裏,但也放棄了離開,只是覺得頗爲有趣,輕笑着回到原本的位置躺下睡覺。

風中的燥熱又起,火堆不再忽明忽暗,師嵐野低眸看着沉雲歡的睡臉,眉眼又恢復了溫和無害的模樣。

隔日沉雲歡起了個大早,天空泛着灰濛濛的青,她看見師嵐野坐在火堆邊,似乎一整夜沒有睡覺,便坐起來輕聲問:“怎麼不睡覺?”

師嵐野見天要亮了,不再往火堆裏添木枝,回道:“需要一人守夜。”

沉雲歡皺了皺眉,不贊同道:“根本不用,我就算是睡着,周圍有任何風吹草動也能立即醒來。

師嵐野沒有應聲,很難將她昨晚睡得很沉,連他和霍灼音說話都沒把她驚醒的事情說出來,並在心中認爲奚玉生不該睡在馬車裏,此刻拆穿雲歡的事應該由他來做。

如若他在連這個作用都沒有,就不該留在隊伍裏,當然還有霍灼音,毫不相乾的人,師嵐野想不明白同行的意義。

師嵐野起身給沉雲歡準備了早飯,等她喫完後天色也大亮了,其他幾人都已休整好,上了馬車繼續趕路。

途中陸續遇到不少其他自行趕路的小門小派,雖說奚玉生人脈廣,幾乎什麼仙門都有朋友,但由於隊伍中有性子乖張的沉雲歡,不知來歷的師嵐野和鬼閣之人霍灼音,因此就算奚玉生熱情地與人寒暄,有心邀請別人加入隊伍以方便打探更多的

消息,都沒有成功。

不過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穫,至少雀枝和燕流帶回了一些消息。

說是宋氏家主的長女宋海寧,以前曾是天賦很高的法修,是蜀州相當出名的人物,但後來在外除妖時發生了意外,差點喪命。後來宋家蒐羅天南海北的珍稀靈藥救治,讓宋海寧撿回一條命,卻失去了所有修爲,成爲廢人。

此次也是爲宋海寧辦的招親盛筵,報名者通過初步家世背景、樣貌品行的篩選之後,便在大會當天由宋海寧站在高樓拋出繡球,報名者在場地內搶奪,最後奪得繡球者便可與宋海寧拜堂成親,成爲宋家贅婿。

這是修仙世家中很常見的延續血脈的方法。族內天賦高的孩子要傾盡資源着重培養,與家族關係淡薄,遠離世俗,而族中天賦低微者便要承擔延續香火的重任。

宋氏家主膝下只有兩個女兒,其中大女兒已經是廢人,將來必定要接管宋家,而小女兒宋照晚修道天賦很高,奔着脫塵飛昇去栽培,不會接手族中瑣事,所以成爲宋家贅婿這個位置是極其誘人的香餑餑,才引得那麼多人踊躍參加。

沉雲歡對這些事並不做表,只是希望錦官城的客棧不要滿得一件都不剩,她不是很想睡在街頭或者郊外。

幾日後,衆人趕在招親盛筵之前到了錦官城。此城是蜀地最爲繁盛的一座靈城,更是有着十四州中極其聞名的水利工程,奔流不息的江水遍佈錦官城每一個角落,綠水青山驅逐了夏日的暑氣,空中都是清爽的涼意。

城門大開,進出的人羣數量龐大,官府和宋家弟子都守在門邊維持着秩序。人羣之中很快就有人認出了沉雲歡,低聲議論如同蝗蟲過境,很快就蔓延開。

這一路走來,趕路工具都是奚玉生的馬車,雖說他明面上只在身邊帶了兩個隨從,但其實還有一些暗中保護他的人,沉雲歡有好幾次都發現了那些人藏身之處。他們應當是負責清掃掩蓋行路痕跡的,所以一路上並沒遇見什麼人攔下馬車或是佯

裝偶遇。

對外界來說,沉雲歡這個剛從春獵會上一舉震驚百家仙門的人,在出了汴京城之後就神祕地失去了行蹤,直到進入蜀地才漸漸有了消息。

沉雲歡如今既是散修,自然有不少仙門都想招攬她,所以她剛出現在錦官城的城門處,就有不少人界數得上名號的仙門前來攀談。

這樣的場面讓沉雲歡煩不勝煩,若是放任下去,進了城還能有安生日子嗎?正當她考慮要不要當街抽刀震懾一下這些人時,周圍的吵鬧聲忽而慢慢小了許多。

隨後便是身着紫衣的宋家子弟在人羣中開闢一條路,清理了沉雲歡幾人身邊纏着的包圍圈。沉雲歡抬眼望去,在道路的盡頭看見一個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

她過於纖瘦,弱柳扶腰地走來,衣着素雅,頭上戴着鑲嵌着血紅寶石的髮簪,給蒼白的面色添了一些色彩。此人的身份不難猜,應當就是宋氏長女,宋海寧。

她與沉雲歡對視時,難掩面上一抹驚訝之色,但又很快隱去,只剩下了溫和的微笑。走到跟前處,她衝奚玉生拜了一禮,笑道:“海寧奉家父之命,前來城門迎貴客。”

奚玉生回以平禮,忙道:“何須客氣,我又不是頭一回來了,怎麼不見照晚姑娘?”

宋海寧道:“她正巧去城中取一重要物件,所以並未與我同來。”說完她看向沉雲歡,又道:“方纔在路上時就隱約聽到沉姑娘來錦官城的消息,不承想這麼快就遇上了,久仰大名。”

沉雲歡只隨聲道了句客氣,免了客套話,摸出方寇松所給的玉牌,遞給宋海寧,“我是受人之託纔來此處,你看看能不能給我安排個住的地方。”

她看了看身邊的師嵐野,說:“一間房就足夠。”

宋海寧接下玉牌一瞧,神色頓時凝重不少,柔聲道:“此玉牌乃是幾年前家父贈予方大師,言他不論何時來錦官城,都是我宋家的上賓,今日既然沉姑娘是受方大師之託來此,自然也是貴客,請隨我一同去宋家城吧。”

城門的吵鬧終於可以結束,沉雲歡幾人上了宋海寧安排的馬車,隨後一路前往宋家城。

宋家城坐落在江水邊上,分爲內城外城,結構龐大。外城養了數百宋家子弟,內城則是宋家人自己居住之處,修爲和天賦高的人,便住在覈心地帶,其建築和環境也各有不同。

正是百花爭豔的季節,宋家城外開滿了奼紫嫣紅的花朵,遠遠看去好像將高高城牆包圍了一般,風中也是濃郁的花香。

奚玉生對這樣的景色很欣賞,掀開馬車的窗簾看了好一會兒,隨後回頭對馬車裏的幾人道:“我家也種了很多白玉蘭,春天來時開得到處都是,花瓣落滿城,那風景也是世上獨有,他日若是有機會,我帶你們去瞧瞧。”

奚玉生喜歡白玉蘭,這是沉雲歡幾人都知道的事,他的衣裳、玉佩、發冠到處可見玉蘭花的影子,還經常在發上簪花。

於是幾人都沒有掃興,比較積極地回應了奚玉生的話。

宋海寧將沉雲歡等人的住處安排在外城的幾個小院之中,地處並不算偏僻,但周圍有很森嚴的巡邏,所以環境優美而安靜,顯然是招待貴客專門整理出來的住處。

她先到,站在院門外等候,正給幾人介紹住處安排僕從時,忽而有一隨從腳步匆匆趕來,聲音着急,“大小姐,屬下有要事稟報!”

宋海寧雖看起來柔弱,但對下卻出乎意料地雷厲,擰着眉沉聲,“沒看見我在招待客人?有何事且先放一放。”

隨從半跪在地,回道:“是二小姐出事了。”

奚玉生聽聞,趕忙問:“我們的事不打緊,你快說照晚姑娘她怎麼了?”

隨從並未立即回話,只等宋海寧道了一聲快說,他才道:“二小姐原是前去繡樓取定做好的繡球,但不知爲何進了繡樓之後便再沒出來了,屬下們在外等了許久,怕耽擱時間就分了一半的人進去尋找,卻不料後來進去的人也失了所有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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