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熙感覺自己真的是母性氾濫了,不由眼圈紅了,安慰道:“瑾兒放心,不管發生什麼,姐姐都會照顧你,好了,你現在乖乖的閉上眼,姐姐給你講故事如何?”
小皇帝點點頭,聽話的閉上了眼睛。
宛若熙看着他光潔的臉龐,思忖着,他不願做皇上,倒是一件好事,免得以後失去皇帝尊貴的身份而難過。
“從前,有個王國的城堡,住着一位非常可愛美麗的小公主,有一天,她心愛的玻璃球掉進了花園的一口井、、、、瑾兒,瑾兒、、、”宛若熙的故事講完了,小皇帝也睡着了。宛若熙慢慢扶他躺好,將被子蓋好,這才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順手輕輕帶上了門。
外面站着的宮人見宛若熙出來,連忙行禮,宛若熙無奈的擺擺手吩咐道:“一會兒皇上醒來後,你們將這裏面的沙曼都扯下來,只留下暖帳即可,還有,打開窗子,將裏面的濁氣都放一下,烏漆漆的有陰又冷,就是好人也會悶出病來。”
“是,謹按姑娘吩咐!”
宛若熙走後,一個個交頭接耳。
“聽說,她第一天來就滅了皓陽郡主的威風又沒有被太後怪罪,還賞了赦殺令呢!”
“真不知道什麼來頭、、、、”
“聽說是親王帶進來的、、、、”
“咳咳、、、、謹言慎行,雜家不是跟你們說了嗎?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小心禍從口出!”連奎半陰着臉怪聲怪氣的走過來,衆人被突然出現的連奎嚇了一跳,誰都沒看見連奎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他們的議論已落入連公公的耳中,連忙行了禮各自忙去了。
連奎若有所思的忘了一眼寢殿,走至門口,規規矩矩站在了那兒!目光落在地上,往事不由浮現,他和先皇,雖有主僕貴賤,卻也算是青梅竹馬長大的,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超越了主僕。玄瑾,是先皇親手交給他,要他務必照顧他保全他,也許,這場浩劫,早在先皇預料之中。
剛剛掃過的地,一會兒又落滿了黃葉,連奎不由嘆息一聲,所謂世事無常,春秋交替,有些事,並非人力能及,他所能做的,便是極力保全皇上的性命。
宛若熙將圖紙交給宮窯的師傅,叮囑了一番,這才往太和宮去,一路上小安子哭喪着臉,不住的唉聲嘆氣,怨自己時運不好,遇上這麼個天王星,如今,不是掉頭便是掉肉,他實在不能相信宛若熙能在太後盛怒之下保全他,到時候恐怕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誰讓她管皇上了,太後最忌諱的,便是有人揹着她與皇上私會。
“喂,你累不累啊,唉聲嘆氣就不會被打板子了嗎?真是的,做都做了,你哭喪着臉有什麼用?”宛若熙頭都大了,她心裏也不是不害怕,只是一味的聽小安子絮絮叨叨唉聲嘆氣,就感覺有隻蒼蠅一直在耳邊嗡嗡,實在是無法忍受了,便對着小安子大吼一聲。
小安子見宛若熙發火,眉眼間極是凌厲,只好垂下頭,一聲不吭的走在宛若熙後面。其實,宛若熙的小算盤早就開打了,她可不能輕易就讓太後處罰,唉,如果今天找閻羅問清這宮裏的人心,就好了。突兀地,宛若熙失笑了,那天,她斷然拒絕了閻羅玄弘的‘邀請’,可是今日,卻親自心甘情願的 走上了這盤棋,而且,還要找閻羅幫忙,真正是應了閻羅那句話‘你遲早會求着作這顆棋子!’
果不出所料,太後面沉如水,端坐於廳堂,宛若熙跪在地上將自己在龍吟宮的所作所爲說了一遍,當然,有減有加的說了一番。
面對胡太後凌冽的逼視,宛若熙鎮靜自若,並沒有任何撒謊或是心計的表現,胡燕曌覺得她那雙眼睛直達心底,明亮清澈,不是一個有城府的女孩子,雖然性子直,卻也不魯莽,這點,也是她一直喜歡宛若熙,信任宛若熙的原因。
“好了,起來吧!念在你一心爲皇上安康擔憂,哀家便饒恕你的魯莽,若再犯,活罪難逃!”
“奴婢謝太後孃娘仁慈!”宛若熙感動的模樣瞞過了所有人的眼睛。
胡太後心中已經有了很好的謀劃,紅脣翁動,“皇上的身體一直是哀家所擔憂的,既如此,你也多去龍吟宮,替哀家多照看,這個孩子,跟着嵐兒一直對哀家有成見、、、、、”說道這裏不免愴然,目光掠過宛若熙的頭頂,有些傷身的說:“若是先帝還在,若是錦兒身體健碩已經長大成人,哀家也不必如此操勞,更不會失了兒女們的心。唉、、、”
這會兒,宛若熙第一次感覺到胡太後也是一個年過四十的女人,雍容華貴下也是千瘡百孔的心,看着她,宛若熙似乎看到了歷史上的呂雉,慈禧,她們都是被權利奴役了的女人,胡太後的下場,也會跟她們一樣嗎?或者是慘不忍睹。宛若熙心中嘆息一聲,爲何她不願做孝莊太後。至於沒有個武則天想比,是因爲宛若熙覺得胡太後根本沒有武則天的氣魄,女皇帝,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做的。
宛若熙心中度量,胡太後已經收回了目光,聲音清冷卻沒有了之前的凌厲,緩緩道:“若熙,你在想什麼?”
宛若熙對着胡太後恭敬的又跪下,一字一句道:“若熙是感慨太後孃孃的良苦用心。赤國如此豐饒,卻要一個體質病弱的兒皇帝來執掌,確實如走單絲在冒大險,可是,自古後宮女人蔘政都是大不恭大不敬,娘娘雖然一心爲了赤國天下而權傾朝野,自然會惹人非議,自然會招來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