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世子聽上官翎這麼一說,心裏稍稍鬆下了一點,可是想到祁鶴見過南汐諾,他這心裏還是有些疑惑,上官翎也是同樣困惑不已。
祁鶴來夜淵也有半個月了,每天除了帶他妹妹出去遊玩,就是待在客棧,十分安靜。這讓人摸不着頭腦,猜不透他來夜淵的目的。但是無心堂的勢力,讓人不得不防,尤其是祁鶴這個人,絕對不是個心慈的主,他來夜淵定然有陰謀。
這會兒聽說容楓竟然把他妹妹交給了雲世子妃,就更讓人不安了。要知道,祁鶴最在意的就是他的親妹妹了。又怎麼會輕易把妹妹交給別人?而且那人還是雲世子妃。
莫非他想利用他妹妹來接近雲世子妃,可是,祁鶴爲什麼要接近雲世子妃呢?而且,祁鶴最疼愛的就是這個親妹妹了,又怎麼會利用她呢?
“你說祁鶴見到曦寧表妹,會不會只是巧合?”嵐世子想了想,皺眉說,可他心裏是卻不覺得是意外,但又想不出爲什麼祁鶴會接近曦寧表妹。
“不會是巧合。”上官翎眉角一皺,搖了搖手上的扇子,青絲飄逸,一雙邪魅的眼睛有了些冷意,“祁鶴若是對雲世子妃不瞭解,又怎麼會把妹妹交給雲世子妃?可見他之前一定調查過雲世子妃,就是不知道他怎麼會對雲世子妃上心的。”
“雲世子妃身邊有雲世子的人,祁鶴見過世子妃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了,我們先小心防範着,派人盯着祁鶴,等雲世子的通知,看他想怎麼做吧。”
“嗯,也好。反正雲世子纔剛剛離開夜城,消息傳得也快。”
嵐世子點點頭,事情想通了後,眉角稍稍舒展,軍營裏也沒有什麼大事,他正打算收拾一下先回府再說,可是瞧着上官翎神色不對,有些詫異,“你還是擔心太後孃娘把她們接到不君山的事情?”
“嗯,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上官翎見嵐世子在收拾奏摺,微微蹙眉 ,“這就回府了?不是說西域那裏不太平嗎?”
嵐世子挑眉,神色有幾分嚴峻,長吁了一口氣後說,“要不了多久,恐怕我還得去一趟西域。”
“要打仗了?”
“是啊!快了。”
“這西域喫了敗戰沒多久呢,怎麼這麼快調整過來了?”
“西域這段時間遭受冰雹,糧食受損,又遇洪水襲擊,百姓苦不堪言,所以他們是狠了心了也要佔了我西疆的領土。”
“如此說來,免不得要一戰了!”
上官翎冷嗤,“如今夜淵腹背受敵,皇椅上的那位,竟然還要弄得自相殘殺,只顧得窩裏鬥,也不想想,自個窩裏還有人佔着,總好過白白給別人吧?非得把窩裏的人都趕走了,想自己一人獨佔,可他卻沒有想過,他有這個本事霸佔嗎?”
“哼,話粗理不粗,倒是這個意思。”嵐世子冷笑。
“對了 ,我待會兒還要去一趟太子,上次的事情還沒有查完呢。”上官翎想到什麼便說,只是想起太後孃娘這事,還是不安,“還是派個人去不君山盯着吧,我這心裏總是覺得不舒服。你是皇家的人,你派人去合適些。”
“嗯,說實話,我也是有幾分擔憂。”
嵐世子知道派人去先皇的墓地盯着乃大不敬,但是不君山都是皇上的人,要是皇上想殺她們,簡直是輕而易舉,所以他不得不派人去瞧瞧。
皇宮
鳳棲宮內,一位三四十歲的女子正佯坐在塌上,一襲紅衣服上,用金絲勾勒的鳳凰栩栩如生,頭上的鳳冠隨着輕香的風叮噹作響,嬌媚如花的臉上有幾分冷笑。
“你倒是捨得來看本宮,本宮還以爲,你早就忘記我這個母後了。”
說話的正是當今的皇後孃娘,太子殿下夜染澈的母後,西北王的親妹妹,季曦月。
皇後孃娘放下茶杯,正了正身子,抬眸瞧去,見他不說話,眼眸閃過一抹不悅,冷笑道,“若不是本宮求着見你,我們的太子殿下怕是都不想進本宮的門。”
“娘娘,殿下是個孝順的,只是殿下畢竟是太子,平日裏忙了些,娘娘莫要惱了殿下。”
一旁的嬤嬤見皇後孃娘每一次見到太子殿下,都沒有好臉色,不免有些擔憂。這些年,鳳棲宮的人都知道,皇後孃娘和太子殿下關係疏遠,這在皇宮都不是什麼密事,各宮的娘娘們怕是樂得看笑話。
她多次勸皇後孃娘,讓她莫要把太子殿下推遠了,畢竟是母子,這關係這麼僵怎麼好?在這後宮中,皇後孃娘最能依靠的就是太子殿下了!
所以這會兒見皇後孃娘這般冷言冷語,心裏不免心疼太子殿下。她是皇後孃孃的陪嫁嬤嬤,從小看着太子殿下長大,自然知道皇後孃娘從未盡過半點母親的責任,對殿下向來除了責罵,就是不管不問,也難免殿下對皇後孃娘生分。
“殿下也莫要怪皇後孃娘,娘娘就你這麼一個皇子,做母親的最期望的就是多跟孩子在一起,所以娘娘久不見殿下,語氣難免着急了些。”
夜染澈依舊不冷不熱的樣子,淡淡的眸光看過去,嘴角淺淺勾起,泛着一絲絲冷意,似乎還有點苦澀,“是嗎?母後還曾想過我這個兒子?”
皇後孃娘眼眸一閃,雙手緊握,有片刻的不適,只是看到他這張跟皇上有七分相似的臉,就十分不悅,剛打算生氣,就聽寧嬤嬤勸着說,“娘娘,殿下難得來,還是說正事的好。”
“本宮今日找你來,是想跟你說件事。”皇後孃娘想起正事來,就隱下不悅,語氣軟了幾分。
“爲了兒臣的婚事?還是爲了西北王府?”夜染澈清淡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母後認爲,兒臣會答應嗎?”
皇後孃娘臉色一白,不知是被夜染澈說中了心事,還是被他一口拒絕,總之看着他就氣不打一處來,“你就這麼跟本宮說話!!”
“那,我應該怎麼跟母後說話?從小到大,母後似乎都沒有教過兒臣。”夜染澈面色依舊冷淡 。
“你!!”
皇後孃娘氣得渾身發抖,站起來,一雙怒氣的眼眸瞪向他,見他這般冷漠,瞧着他似乎看到了另一個人,忽然心裏難受,恨意深濃,許久之後,她才冷笑,“你這是在爲疏家的事情,跟本宮置氣?”
“所以,母後這是承認什麼了?”
“承認?本宮有什麼可承認的。本宮只知道,當年太後孃娘有意讓你娶疏家長女,可不知怎麼的,皇上就下令滅了疏家滿門。”皇後孃娘神色冰冷,韻美的臉上暗藏陰笑。
“這其中,母後就沒有扮演什麼角色?”
“哼,太子殿下如今本事不小,都學會質問本宮了,還是爲了一個罪臣!”
皇後孃娘坐下,看了一眼淡漠的夜染澈,拿起蓮子,邊剝邊說,語氣帶上了些慍怒,“疏家之事都過去這麼久了,太子殿下還真是學不會放下,明知皇上不喜疏家,還要深究,莫不是你不想當着這個太子了?”
“哼,不過也想想,你這太子之位究竟還能坐多久?連一個山野村夫都能把你比下去!枉費本宮將希望都寄託在你身上!也枉顧我西北王府對你的栽培!”
皇後孃娘見他不說話,冷哼了一聲,“你有如今的地位,那是皇上忌憚我們西北王府!要不然,你以爲你能坐上太子之位?莫不要忘記了,當年他可是要殺了你的!沒有本宮在,你連命都保不住!何談太子之位!如今,倒是要因爲一個外人,來質疑本宮!”
“皇上如今有多相信慕容璃,想來你也清楚,區區一個山野村夫,就能跟你太子殿下平起平坐,可見皇上壓根就沒有把不放在眼裏!那你就更應該知道,唯有西北王府纔是你值得依靠的!”
皇後孃娘見他依舊冷漠,眼眸閃過一抹寒光,想了想後說,聲音也軟了幾分,“縱使你我之間有些誤會,可本宮也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自然凡事爲你着想。你這太子府空了這麼多年,是該娶個太子妃了。西北王有個小女兒,如今也有十五了,本宮瞧着,與你正合適,若你沒有什麼意見,本宮就去求皇上下旨賜婚。”
夜染澈抬頭看向皇後孃娘,看了她許久,才說話,聲音更加冷漠,泛着一絲絲寒意。
“兒臣的婚事不勞母後操心,西北王府的女兒,皇家不會再娶,這一點,母後又不是不知道。”
“你說什麼!!”
皇後孃娘身子一晃,手裏的蓮子滾了一地,氣急胸悶,指着夜染澈氣不打一處來,“你,你,這是想氣死本宮!!”
“本宮爲你出謀劃策,你就是這樣對本宮的!”
“母後是爲了兒臣,還是爲了西北王府,這一點,母後應該更清楚。”
“你!!”
“娘娘,莫要動怒。”寧嬤嬤上前給皇後孃娘順順心,在她耳邊低語幾句後,就見皇後孃娘冷靜下來,看向夜染澈,嘴角輕勾,冷笑道。
“殿下不想娶西北王府的女兒,可是因爲那曦寧郡主?”
夜染澈眼眸一閃,泛着冷光,面色依舊冷淡,聽她繼續冷嘲熱諷,“哼,你可不要忘了,她如今是雲世子妃。還是說,你就是喜歡跟雲世子搶?”
見他不說話,皇後孃娘冷笑,“怎麼?本宮說得不對?本宮可是聽說你深夜去夜王府,把雲世子妃給帶到太子府了,莫不是,那雲世子妃,已經是你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