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如意緊張地跟在楚雲川身後,默默地行走在通往村口的小路上。
夜涼如水,小蟲唧唧。
楚雲川頎長的身軀散發出淡淡的冷冽氣息。
到了空曠一些的地方,楚雲川微仰着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夜空,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突然住足,低下頭定定地看着玉如意:“王昊是有苦衷的!”
慎重其事地約自己出來,就是爲了說這個?玉如意心裏略微有些失望:“每個人都可能有苦衷,我不想過問他的私事。”
“不是他的私事,是他和你之間的事情。”
“以前那些事他已經對我解釋清楚了。”玉如意淡淡一笑,“我也釋懷了,已經過去了。”
“你相信他的解釋?”楚雲川盯着玉如意的目光不曾稍離。
“他從來沒有騙過我。”玉如意看着楚雲川,“太晚了,如果沒事兒的話,我要回去了。”
楚雲川追問:“如果王昊是因爲愛你而騙你呢?”
“他愛我?”玉如意笑了,“你……‘
見楚雲川一臉嚴肅地看着她,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樣子,玉如意突然有些心虛:“什……什麼意思?”
楚雲川看着玉如意的眼睛:“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如果王昊是因爲愛你而騙你,你會原諒他嗎?”
玉如意仔細想了一下:“不管他做過什麼,只要他有事,我肯定會第一個站出來幫他!”
“你還是會像以前一樣愛他?”楚雲川望着玉如意的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
玉如意搞不懂楚雲川爲什麼老是糾結王昊和自己的往事。耐心地解釋道:“我和他以前的事都是誤會!你和王昊是最好的朋友,不信可以親自去問他啊!”
“真是誤會嗎?”楚雲川的聲音空茫而飄渺。
玉如意困惑地看着楚雲川:“你以爲呢?”
“你確定你沒有愛過他嗎?”楚雲川的眼眸即便在夜色裏也閃着灼灼的光。
玉如意低下頭,小聲說:“王昊說那不是愛情。”
“王昊說……”楚雲川嘴角浮起一絲苦笑,“你自己的感覺呢?你從來沒有感覺到王昊對你的愛嗎?”
玉如意被楚雲川盯得有些發毛:“那……那是哥哥對妹妹的愛吧?楚老師你今天怎麼了?爲什麼突然說這些?”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楚雲川固執地問,“假設王昊至死不渝地愛着你,你還會愛他嗎?”
“你這假設是不成立的!”雖然這麼說,玉如意還是認真思考了一下,“我也不確定……也許不會吧?他現在的脾氣有些古怪,時冷時熱的,和他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會感覺到氣氛有些壓抑。也會有一點點害怕……‘
“真的嗎?”楚雲川的語氣裏有着一絲酸澀。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玉如意有些擔心地望着楚雲川,“是不是王昊和陳黎分手了?”
楚雲川的笑容裏有幾分勉強:“他們從來沒有開始過,何來分手?”
“他倆明明就是戀人嘛!”玉如意爭辯說,“是王昊親口對我說的好不好?”
“王昊騙了你。”
“我也問過陳黎!”
“陳黎是幫着王昊騙你!”
“我親眼看到過……”
“看到過什麼?”楚雲川目光炯炯地看着玉如意。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玉如意想起陳黎倒在王昊懷裏那次的情景。“他倆看上去真的很親近啦。”
“他們是演給你看的。”
“他們爲什麼要騙我?”
“因爲王昊暴露艾/滋/病/病/毒了。”
“艾……艾/滋/病/病/毒?王昊暴/露/艾/滋/病/病/毒?這也太扯了吧?”
“他怕影響到你。所以才和你分手。”
“我!不!相!信!”玉如意像只被逗弄的有些煩躁的小獸。氣惱地嘟起了嘴。
楚雲川苦笑着將頭偏向一側:“信不信由你。”
玉如意撲閃撲閃眼睛,孤疑地打量着楚雲川:“是不是王昊現在又有了什麼奇葩的想法,所以找了藉口。拜託你當說客?”
楚雲川輕責道:“我記得某人幾分鐘前才說過‘只要對方有事,會第一個站出來幫他’,這會兒怎麼又把人家想像得那麼不堪呢?”
玉如意躲開楚雲川咄咄逼人的視線:“是你自己說的話太離譜,把人家搞糊塗了嘛!”
楚雲川的神色有些疲憊:“我說的是事實!”
“你……”玉如意膽怯地瞅了瞅陰着臉的楚雲川,活動了一下了凍得有些麻痹的雙腳,“你早點回去好好休息吧,我真得走了!”
“我送你!”
看着玉如意有些猶豫,楚雲川自顧自往玉如意居住的大院子走去。
玉如意不好意思再開口說不,和楚雲川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離,默默地往回走。
楚老師爲什麼突然說起這個?他追問自己愛不愛王昊是什麼意思?他是因爲這個纔對自己不冷不熱的嗎?
想到這兒,玉如意心裏一震,彷彿豁然開朗,卻沒留意腳下有一個石塊,前行時突然一個踉蹌,朝前撲去。
楚雲川背後彷彿長了眼,敏捷地轉過身,一把接住了玉如意。
玉如意順勢闖入楚雲川懷中,緊緊地貼在楚雲川的胸口喘着粗氣。
被玉如意飛揚的髮絲掃過的地方竟然莫名地灼熱起來!楚雲川一愣神,居然忘了放開玉如意。
楚雲川砰砰的心跳讓玉如意驀然清醒,玉如意一把推開了楚雲川:“謝謝!”
“天黑,慢一點。”不過幾秒鐘。楚雲川語氣裏已經無波無瀾。
玉如意再次道謝後難爲情地埋着頭向院子裏跑去。
直到坐在自己的屋裏,玉如意的心臟還劇烈地跳動着。
沒想到那纖長的手指居然那麼溫暖而有力!沒想到看上去那麼纖瘦的身體居然有那麼寬闊的胸膛!玉如意感覺自己的臉像被火烤一樣燙。
但是,他說的那些話……
他一定是介意自己和王昊的特殊關係才說那些話來委婉地拒絕自己!
拒絕就拒絕嘛,也不用無中生有啊!
說什麼王昊暴/露/艾/滋/病/病/毒!
從來不八卦的人居然連撒謊都不會麼?
回想起楚雲川認真嚴肅的表情,玉如意心裏突然猛地一跳:莫非,楚老師所說的是事實?
不會吧?不可能吧?
仔細想想,王昊和陳黎雖說在談戀愛,除了上班時間,他們幾乎沒在一起,有這樣的情侶嗎?
就說自己唯一看到過的那個場景。當時的情景與自己和楚雲川剛纔的情況會不會是一樣的呢?
如果真是那樣。這一切不亂套了麼?
玉如意突然有些坐立不安。
玉如意立刻掏出手機,開始撥打王昊的電話號碼。
剛剛撥了幾個數字,玉如意又停了下來:撥通了怎麼說?
直接問王昊和陳黎是不是假戀愛?如果人家是真的在戀愛,自己這一問有可能會打擾人家已經平靜的生活。
如果王昊是刻意隱瞞自己。他同樣不會說真話。
無論自己得到的是什麼答案。這通電話一打。幾個人之間好不容易理順的感情又會受到影響。
玉如意垂下手,鬱悶的坐在牀邊。
看着玉如意慌亂地跑了,楚雲川有些失神。
雖然懷裏柔軟的感覺還在。楚雲川明白自己已經永遠失去了玉如意。
就算玉如意暫時不會相信自己的話,冰雪聰明的她一定會想辦法求證的。
知道真相的玉如意肯定會回到王昊身邊。
一步之遙的幸福就這樣與自己擦肩而過。
楚雲川沒有馬上回旅館,而是向着村口的曠野走去。
更深人靜,寒風刺骨。
楚雲川這時才感覺到天氣原來已經這麼冷了,冰涼的夜風直入心底,凍得人鼻子發酸,抑制不住地想流淚。
楚雲川抱着雙臂蹲在地上,恨不能變得再小一點,最好化成塵埃融入泥土,便再不會有任何感覺。
也不知過了過久,楚雲川終於整理好情緒,準備站起來時卻發現雙腳已麻木。
楚雲川雙手按着小腿,慢慢地直起身,拖着木頭一樣的腿一步步艱難地向前移動。
差不多走了一百米的距離,雙腿才停止了抗議,重新協調了。
楚雲川的大腦也重新啓動了思維模式。
王昊做了那麼多功課安排的這一齣戲被自己揭穿,不知內情的他會怎樣埋怨自己?
自己連玉如意都完璧歸趙了,還介意他那埋怨嗎?
還是知會他一聲吧,免得突然被玉如意問起,他沒法應對。
畢竟只有他纔是玉如意真正想要的人。
空蕩蕩的醫院走廊,亮如白晝的路燈。
穿着白大褂的王昊抱着一摞病歷牌健步穿行而過。
王昊把已經整理好的病歷牌一個一個按順序放上護士站的病歷架後,轉身走向醫生值班室。
正準備脫衣服,手機響了。
看着楚雲川的電話號碼,王昊的神經一下繃緊了。
王昊做了做深呼吸,以便自己的聲音儘量顯得輕快些:“兄弟,又在哪兒玩?”
“桐花山莊。”
王昊很羨慕的語氣:“大醫院就是這點好,可以正常休假,我想去也去不了……”
楚雲川沒心情考慮其他事,直截了當地說:“我給如意說了。”
“說……說什麼了?”
“說實話啊。”
“啊?”
“都告訴她了,你艾/滋/病/病/毒/暴/露的事,和她假分手的事,我都說了。”
王昊終於放鬆下來。
只要楚雲川不插足到自己和玉如意之間,一切都不是問題!
王昊那頭半天沒反應,楚雲川以爲他沒有聽,試探着叫了聲:“王昊?”
“說了就說了,順其自然。”
“你不怪我?”
“怎麼會怪你呢?你既然要說自然有非說不可的原因,這一點都不懂還算是多年的兄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