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拉,失火拉,失火拉!”突然廣場外圍一陣騷亂,漢王爺極目望去,發現滾滾濃煙從廣場兩側的房子後面冒了起來,看來是有人故意縱火了,心中一陣惱怒,自己好不容易派兵將這廣場圍了起來,結果在外圍竟然起火了。而且一下子那麼大的火,看起來肯定是不只一個人,是有組織的要破壞自己的好事了。眼看濃煙滾滾,順風吹進廣場,把整個舞臺瀰漫起來了,下面的官兵和武林中人已經失控了,小命要緊,連劍聖莫谷和嵩山三老的比試都沒人在意了,大批的人向廣場外湧去。突發事件,漢王爺又沒明確的命令,這樣一來,官兵都不知道該執行什麼命令了,是不讓江湖人士走呢,還是放他們走,一個個面面相噓的,聰明些的官兵閃到一邊,讓那些強悍的武林人士走了,也有一些不識相的,最後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在官兵與武林人士的衝突下,場面更加混亂,到最後,就算漢王爺想下命令,想控制局面都不行了。眼看煙越來越大,他也只好嘆口氣,在“奪命書生”和“劍上飄”的護衛下,離開了擂臺。在離開之前,看了看還在不停挪動卻始終沒真正交上的嵩山三老與“劍聖”莫谷,可是,高手過招,哪裏那麼快分出勝負來啊!一個精心策劃的武林大會就這樣流產了,不得不讓他扼腕而嘆。
當天,大批的武林人士撤離了南京城,猶如曲終人散,英雄大會一過,再也沒有人去關心什麼絕地雙魔了,因爲劍聖與嵩山三老竟然都離奇的失蹤了。那一場大火,讓人逃得逃、散得散,但也有不怕死的,躲在那邊一直盯着煙霧瀰漫的舞臺,可是,最後,卻發現上面什麼人都沒了!按道理,劍聖是跟漢王爺一起來的,應該會回到漢王府去,可是從漢王府傳出的消息,卻是他們也在找劍聖。當然了,以劍聖這樣的武林前宿,想去什麼地方,就去什麼的地方,根本就談不上“失蹤”兩字,可是,劍聖跟漢王爺走在一起,這個消息卻是在武林中掀起了巨大的風浪!現在各門各派包括少林在內,都要想想自己的立場了,大家彷彿都已經嗅到了將要來臨的血雨腥風。
江湖亂了!隨着劍聖的出世,其他三十年前歸隱的各路魔頭也應該紛紛出場了,絕地雙魔只不過是開路先鋒而已。這樣一來,還真讓人懷疑這裏邊是不是有人在幕後操縱着,一起歸隱一起出世,假如真的有人操縱着,那這個人肯定是很可怕的角色!是漢王爺,還是朝廷呢?至少,這次單單“劍聖”莫谷、“奪命書生”黃扇、“劍上飄”翟無崖等三人爲漢王府效命這個事實,就給了人們太多的遐想。
“不瞞大師,其實晚輩乃是少林俗家弟子,昨日多有冒犯,還請見諒。”章其起身向了性欠了欠身,爲昨天在巷子裏攔下對方的事情算是做了一個解釋。見到廣場起火,章其就不動聲色地走到了性後面,邀請他隨自己一道走了。了性本來對於章其還有些戒備的,但是剛纔看見他站在自己師兄了渡那一邊,也就稍微安心了一點。見情勢已經非自己控制了,也正好找個機會,向漢王爺請罪以身體不適告辭了。漢王爺雖然不高興,但也沒什麼辦法,再者他也早就知道昨天少林與嵩山三老衝突的事情,了性的確是受了重傷的。於是,了性就率着一行弟子,與章其、了渡、冷凝霜三人回了客棧。其實,整個少林來的人並不多,連了性在內,也就是十多個人,基本上都是從姑蘇寒山寺出來的,只有一個“了”字輩的小師弟了根是從北少林到姑蘇給了性傳達方丈燃仗大師的口訊,並且跟隨了性大叔參加英雄大會的。這個了根師弟雖然才十四歲,卻是深得燃仗大師的喜愛,乃是燃仗大師的關門弟子,故在少林寺內雖然武功還比不上“覺”字輩的一些弟子,但是人很聰明伶俐,大家都很寵愛他。
“哎,你是少林俗家弟子?我怎麼不知道啊?”了性還沒回答,了根就滿臉的問號了,那表情惹得章其會心一笑,冷凝霜也是若花兒怒放伸手想拉過了根,把他當作小弟弟看待。不過,了根卻並不買帳,一個閃身,躲了開來,向冷凝霜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男女授手不親,少林弟子斷絕紅塵眷戀,罪過罪過。”
衆人哈哈大笑,尤其是冷凝霜,彷彿從來都沒笑這麼開心過。最後還是了性最出面,讓大家靜了下來,向章其問道:“不知施主是那位師兄門下,還請賜教。”
在少林寺規定裏,並不是每人都有權力收俗家弟子的,只有三大方丈和各分寺的主持外,或者是“了”字輩的弟子才能夠收俗家弟子,所以了性纔會問是哪位師兄弟門下的,他當然想不到章其會是燃燈大師的弟子了。
章其環視了一圈,見大家都把目光聚在自己的身上,連冷凝霜也不例外。了性想知道的當然是那位師兄能夠收下武功氣勢如此之高的俗家弟子,了渡想知道當然是因爲章其這個看上去還不錯的小子跟自己的女兒走在一起,自己作爲做爹怎麼可以不知道呢,更何況還是自己的同門,至於冷凝霜雖然早就知道章其是少林的,但是卻一直沒敢確定是到底是那位大師的,是燃燈還是燃仗?按照少林寺規,易筋經那樣的武功是隻有燃燈大師纔有資格翻閱的,可是,章其的梅花斷卻是北少林方丈燃仗大師的心愛之物,因爲自己向章其隱瞞了很多的祕密,對於章其的師門雖然好奇,卻也不好意思出口詢問,現在了性大師提了出來,當然是最好的了。
“家師乃新昌大佛寺燃燈大師。”章其的答案除了讓冷凝霜鬆了一口氣外,其他的人,卻都是一陣驚呆。從來都沒聽說過燃燈師伯收徒弟啊,竟然還是俗家弟子!不過,想想也是,只有燃燈師伯的弟子纔會年紀輕輕就一身如此修爲的武功,了性也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不過他可不知道這次又錯了,燃燈並沒傳授章其什麼武功,只是打了一些內功基礎而已,章其身上的氣勢卻是因爲最近練了劈天掌的緣故。只聽章其繼續道:“出師時,家師賜法號了痕,不過,假如各位大師覺得不方便,稱晚輩名字,叫金陵好了。”
“哎,少林出瞭如此俊傑,乃是少林之喜。了性見過了痕師弟。”雖然自己的年紀比章其大了不知多少,可是畢竟他是燃燈師伯唯一的弟子,那這足以讓他敬重這個小師弟的了。其他的少林弟子也紛紛見過這個比他們小幾歲的了痕師叔。反而把章其搞得不停換還禮。最後殺僧了渡的一句話,卻是讓他差點暈厥過去。
“小子,我可不管你是大師伯的弟子還是誰,就算你真的做了和尚,反正你要對我家霜兒負責。”了渡雖然對燃燈師伯很是敬重,可是冷凝霜可是他的心肝,唯一的寶貝。
“爹,別亂說。我跟章公子只不過是普通朋友而已。”冷凝霜覺得臉上發燒,都沒地方鑽進去了,尤其是在章其面前還有那麼多少林和尚前面,她想要發作又不好發作,對於自己個突然多出來的父親,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章其也回過神來,自己與冷凝霜之間的關係如何處理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是自己已經跟裳兒有了婚約,怎麼可以再跟冷凝霜糾纏不清呢?
“大師說笑了。”章其淡淡地道,“金陵已經與上官山莊的上官小姐有了婚約,今年中秋即將完婚。至於跟冷姑娘只是好朋友而已。”
了渡明顯地看到了自己女兒聽到章其這句話的時候身體顫抖了一下,想要發作,卻被冷凝霜給阻止了。
章其當作什麼都沒看到,把話題給叉開了:“晚輩敢問大師,不知爲何此次英雄大會不見燃仗、燃經兩位高僧呢?”章其還是不習慣把自己當作少林弟子,在話語中還是自稱晚輩覺得比較順口。
“阿彌陀佛,燃燈師伯沒跟施主說嗎?”了性見章其還是稱自己爲大師,也知道對方不習慣以少林弟子自居,也就稱章其爲施主了。
“晚輩跟家師一別已經六年了吧,這些年都沒他老人家的消息。”章其想起燃燈當年的授藝之情,忍不住一陣感慨。這些年自己都有打聽師父的行蹤,但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哦。”了性長長地哦了一聲,一副明白了原來如此的模樣,不過,他並沒有給出答案,只聽了性道,“既然燃燈師伯沒有跟施主提起三十年前的事情,那了性也不多言語,施主少安毋躁,一切隨緣,相信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章其見了性不講,也不好再問,只好點點了頭,看來自己是註定要做個糊塗鬼了,該入江湖時入江湖,現在自己入了江湖,卻是不明不白的。既然從了性這裏問不出什麼來,章其也就打算起身告辭了。
“既然如此,那大師是打算離開南京回姑蘇寒山寺還是繼續呆幾天?”章其不等了性回答,又轉向了根道,“還請了根小師弟回少林後代我向燃仗大師問好,感謝他贈琴之誼。若有空閒,晚輩定當親上少林,向他老人家問好。”
“既然南京事情已了,貧僧也就不再耽擱,明天一早就出發,回姑蘇而去。”了性沉吟了半晌接着道,“不過,貧僧可能回姑蘇後會親自去一趟北少林,向師傅他老人家彙報此次武林大會事宜。”
“琴?什麼琴?”了根一臉的茫然,他當然不知道十三年前燃仗大師把自己心愛的梅花斷贈送給章其的事情了。
“呵呵,小師弟不要萬事都那麼好奇,你跟你師傅說,你師傅自然是知道的了。”章其微微一笑,並沒有回答了根的問題。
“贈琴之誼?可是師傅他老人家的心愛之物梅花斷?”了性本來沒在意,現在聽了根問起來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卻是一驚,接過話題繼續問道。
“正是。當初我在揚州瘦西湖聽到小施主彈奏都忍不住駐足傾聽,梅花斷,當年聽燃仗師叔一曲,終身難忘,不過這位小施主的琴藝比燃仗師叔卻有過之而無不及。”說到梅花斷了渡也是一臉茫然,勾起了以前很多的回憶。
“原來師傅他老人家把梅花斷贈送給了施主,難怪近十多年來,師傅都再也沒彈過梅花斷了。梅花斷乃是師傅多年心愛之物,卻贈給施主,可見佛緣啊。阿彌陀佛。”
章其卻沒他們那麼多感慨了,燃仗大師的贈琴之誼也不要他感慨的,感激只是心中,自己要做的就是把琴彈得更好,把梅花斷給保護好了。章其不想再繼續糾纏下去,轉身向了渡道:“不知道大師跟冷姑娘又將做何打算?”
“貧僧?貧僧不知道。霜兒想去哪兒,貧僧陪着就是了。”殺僧了渡看了看冷凝霜,一臉的憨笑。
“我與爹爹就不用章公子掛心了。”冷凝霜回覆了冷漠,冷冷地道。
“既然如此,那金陵就先告辭了。”章其向衆人躬拳道別,出了客棧。
眼看着章其消失在視線裏,冷凝霜也起身向了性等人道別,臨走之時,卻回頭向了性道:“走之前小女子多嘴一句,大師與其明天走,還不現在馬上走,連夜出城。”說完,就也消失了。了渡則跟了性打了個招呼,連忙跟了上去。
“馬上走?”了性走到窗口,推開窗戶向街上望去,卻是亂糟糟的一片,裏邊除了維持秩序的官兵,更多的是各路武林人士。“咿,錦衣衛?”了性心中一驚,馬上明白了冷凝霜的意思,心中不由得一陣感激,這個雲陽婆婆的弟子恐怕也是看在師兄了渡的份上才提醒自己一句的吧。
“收拾東西,馬上出城。”當下,不再猶豫,雖然自己受傷在身,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衆弟子看了看下面的情形,也多少明白了一些,都馬上收拾好東西,在了性地帶隊下,悄悄地連夜出城了。
第二天,在南京城內與郊外,都發生了多起江湖門派火併事件,死傷多人。本來行走江湖的人脾氣都不怎麼好,發生衝突是難免的,但是像現在這樣的火併,卻讓很多人心中一驚,尤其是在英雄大會的第二天,在南京城周圍一下子發生了好幾起,似乎,有一隻手,悄悄地伸入了江湖裏。假如說唯一值得慶幸的,那就是這些火併中,都是一些小門小派,並沒有涉及到江湖上幾大門派。
有人想要一統江湖,有人卻故意地攪渾,這裏邊,到底是誰跟誰在主導呢?而哪些蜂擁的武林人士,卻只是被利用着的螞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