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說得好輕巧。”
“躲躲藏藏說明心理還有芥蒂,能坦然面對纔是真的分手,你越是躲着他就越忘不了他。”
安蕾說不過他,只好換個話題,“你找我有事嗎?”
“沒事才找你。”
“滿大街的漂亮女孩,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安蕾把一塊土豆塞嘴裏。
“我就把你當一朋友,特別純潔的朋友,沒有一點雜念,你別多想了。”
“都說這世上不存在純潔的男女友情。”
“他們這些俗人心裏狹隘,你和我清新脫俗怎麼和他們比。”
“我就是一俗人。”安蕾喫完,擦擦嘴。
“難不成是你有雜念,對我有意思?”
“我就是再多一張嘴也說不過你,喫完了,你慢喫,回公司休息一下,待會還得上班。”說完安蕾拿起包包要走。
鄭浩趕緊加一句,“接我電話。”
“知道了。”
安蕾和鄭浩又恢復了之前“純潔”的朋友關係,鄭浩不時打電話過來邀她到戶外運動運動,比如騎車、登山、打網球之類的,不過都是再約上幾個朋友同行,兩人幾乎沒有單獨相處的時間。鄭浩的家族產業是連鎖酒店,他經常笑稱自己給別人開房的。他生活得很隨意,也算是富家子弟但並不怎麼刻意去追求奢侈品,“夠好就行”,這是他常常掛在嘴邊的話。鄭浩常常對安蕾開曖昧的玩笑,但從沒有過分的舉止。安蕾分不清鄭浩對她到底是同情還是愛情,所以暫定爲友情。
春節臨近,公司打算在廣場搞個小型宣傳活動,有遊戲有歌舞有抽獎。原本聯繫了一家模特公司做產品展示,因爲春節人手緊,加上還有人提前回家過年,人手不夠。見安蕾條件還行就拉去湊數。沒見喫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排練了幾次,安蕾也能跟在別人後面裝根蔥算個數了。由於之前一個月的瘋狂掉肉,現在安蕾也很有骨感,除了個子矮些,也看不大出跟其他模特的區別。唯一難過的就是天氣這麼冷,要穿抹胸禮服在戶外晃幾個小時,太美麗凍人了。
有4次走臺,中間間隙安蕾就裹着個毛茸茸的披肩在後臺跟同伴一邊聊天一邊搓手哈氣。
喧鬧中,突然聽見有人叫她名字。她左右看看,沒找着人。有人在背後拍她,她回頭一看,是cc的同事。阿娟。因爲工作上的合作不多,安蕾跟她不是很熟識,關係一般,一起出過一次差
“真的是你,我看着像,都不敢相信。你怎麼改行做模特了?”阿娟穿着一件紫色的皮草,讓人看着好暖和。
“人手不夠,我在這湊數呢。”安蕾扯扯自己的披肩。
“看你混得也不怎麼樣呀。”
安蕾無可奈何笑笑。
阿娟又問,“原來還以爲能嫁入豪門當闊太太。現在在這冰天雪地地做模特,是不是落差很大?”
“沒那個命,也強求不來。”
“怎麼說也擁有過,該知足了,你都不知道那時候我們多嫉妒你,都恨自己沒那個福氣被符總裁看上,老實說,誰會想到一鬧分手你會落到這樣境地。倒還不如不被上司看上的好。”
安蕾繼續笑笑。
“我們一直在猜。爲什麼你們會分手,他又有新歡了嗎?”
“過去的事情,我不想提了。”安蕾低頭看自己的鞋。
阿娟想了想說。“要不你告訴我你們爲什麼分手,我就告訴你是誰在洗手間裏寫那些字。”
“我既不想說也不想知道。”
“再怎麼說他也該給點遣散費吧,看你現在的樣子混得這麼慘。”
“我準備要上臺,先走了。”心裏感覺難受,找個理由安蕾想趕緊離開。
阿娟不依不饒,在她身後說,“我等你,待會一起去喫夜宵。”
勾起安蕾的傷心事,整套走臺她都耷拉着一張苦笑的臉,偶爾看見阿娟站在人羣中間仰着臉看她,胃裏就一陣翻江倒海地難受。
安蕾是一個很容易選擇逃避的人,每次不幸的事情發生時,她總是本能地逃離讓她傷心的地方和傷心的人,養父母離世的時候如此,害符千陽被綁架的時候如此,這次如果不是符千陽要求她留在這個城市,她也會跑得遠遠的。安蕾在竭盡全力地讓自己快樂起來,她壓制自己不去想他,她不能讓這種思念瘋狂蔓延。她要將有關他的人和他的事都隔離,直到時間幫她把一切傷痛都撫平。
阿娟帶着一絲幸災樂禍和一些八卦好奇,對她的窮追不捨,安蕾不勝其煩但又無可奈何,她即不想發火驅趕阿娟,也不想去刺痛自己傷痕累累的心,當下她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逃,她腦海裏正盤算着待會如何遁形,人羣裏傳出一聲清脆的口哨,她聞聲看去,鄭浩手裏拿着個宣傳單跟她招招手,這一走神,安蕾撞上了前面站着的模特,引來臺下一片笑聲,被她撞到的模特回頭瞪了她一眼,她趕緊退回到自己的位置擺好姿勢,繼續微笑。
活動已經接近尾聲,從臺上下來,看見鄭浩在後臺入口迎她。
“洽巧路過?”
“專程爲你而來。”
“怎麼知道我在這。”
“你這麼閃亮,要找到你一點都不難。”鄭浩這話有挖苦的味道,安蕾不但穿着鑲鑽的白色晚禮服,連頭花都是閃亮亮的。
“有什麼事嗎?”安蕾提着裙子往後臺走。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鄭浩跟着。
“我有什麼好看的,也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
“今天不一樣,比平時有看點。你們化妝師水平也太次了,粉白得跟妖精似的,睫毛有半米長,腮紅”
“所以啊別跟這麼近,小心我的睫毛刷到你。”安蕾撇下鄭浩進了更衣室。
禮服拉鍊在背後,她手夠不着,好不容易夠着了又使不上勁,拉半天拉不開,越扯越緊,她有些生衣服的氣。手累了,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平復一下心緒。兩分鐘之後心情果然好些,關於自己對衣服生氣的事情也做了深刻檢討,結果再試一次一拉就開了。
阿娟和鄭浩站在門口正聊得熱火,見到安蕾出來,阿娟嘖嘖稱道,“安蕾你可真有一套,改天有空教教姐姐怎麼釣上高富帥的。我識趣不打攪你們,先走了。”阿娟拍拍安蕾的手臂,神色與之前大有不同。
“你們怎麼聊上了?”等阿娟走了,安蕾問鄭浩。
“她見到我跟你說話,就過來問我認識你嗎,我說我愛慕你已久,然後她就問我在哪工作,我說我幫家裏管理酒店,她問我是哪家酒店,我說叫丹利酒店,她就‘哇’~”鄭浩學阿娟的驚訝樣子,學得很像,安蕾噗嗤一笑。
“然後她問我知不知道你前男友是誰,我說知道,符千陽嘛,現在是唐氏集團的副總裁,她試探我有沒有壓力,我表示很輕鬆很愉快完全沒有壓力。她立馬對你的羨慕之情溢於言表。怎麼樣?我給你長臉了吧?”
“誰要你幫我長臉。”
“她那副幸災樂禍的樣子,總不能讓她欺負你吧。”
安蕾換好衣服後,兩人到附近一家甜品店點了幾樣小喫,喝了碗八寶粥和玉米糖水。安蕾終於暖和過來了。鄭浩跟她說,他父親勒令他參與到公司管理中,昨天硬是把他端到丹利酒店的總裁位置,估計後面幾個月他得忙得焦頭爛額,沒空閒逛來找她了。
安蕾笑道,“這是個好消息。”
鄭浩一臉不高興,“不會吧,我這麼招你討厭嗎?”
安蕾說,“你不討厭,我只是希望別浪費時間,好好工作然後娶個好老婆,別一天一天這樣耗着。”
鄭浩反問道,“那你打算什麼時候結束這樣一天一天耗着,也找個不錯的男人結婚?”
“我溫飽都還沒解決呢,哪有功夫想那些?”
“你的思路不對,溫飽問題未必是最先解決的,你找到個不錯的夫君不就衣食無憂了?”
安蕾嘆口氣說,“男人靠不住,得自強不息要靠自己。”
鄭浩問她春節打算怎麼過,她說沒牽沒掛地自己過。鄭浩說這麼冷清好可憐。
安蕾想想,自己也從沒正正經經過中國春節,以前在荷蘭,只是知道這麼個節日,在那天也看過一些華人聚集的地方舞龍舞獅慶祝,但氣氛並不很濃。之後來到這個城市,認識了方勇,可惜她和他還沒發展到可以一起回家過年的階段就分了。所以春節是大家閤家團聚的節日,但對安蕾來說,卻是一個冷清的日子。
安蕾對鄭浩說,“是挺冷清,不過我習慣了。”
除夕很快就到了,那天早上,很多人都歸心似箭,整理完手頭的東西,就紛紛往家趕。因爲同組幾個同事都知道安蕾不需要出城往家裏趕,所以拜託她幫忙處理些瑣碎小事。安蕾不緊不慢將事情整完,也已經是下午6點了。
爲了感受一下過年的氣息,安蕾到超市裏逛逛。超市裏人很多,個個推着滿滿一購物車的年貨,安蕾也一口氣買了很多喫的,夠她宅在屋子裏十天不出門也餓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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