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蕾別過臉去,冷冷地說,“我離開你,是因爲我想離開你。跟其他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符千陽研究她的表情,“也不是因爲鄭浩?”
“昨晚那是個意外,我沒有想到鄭浩的表姐就是你女朋友,也不知道你會在那裏,如果我知道,就是打死我也不會去。不管怎樣,是我無意中打擾了你的生活,非常抱歉。我只求你放開我,讓我消失,我保證從近往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她不是我女朋友,我只是隻是不知道怎麼辦纔好,我找不到你,心裏難受得什麼事情也做不了。母親讓我跟她見了幾面,我們也就聊了幾句,真的,安蕾我心裏想着的是你,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葉雪挺好的,人也漂亮,舉止落落大方,亭亭玉立又不失貴族氣質,跟你真的很配。”想起那位美女,安蕾還是有點醋意。
“我說了她不是我女朋友!”因爲着急符千陽聲量有點大,手上的力氣加了些,看到安蕾因爲疼而皺起眉,他放開她的肩膀,跟她道歉自己的粗暴,強壓下情緒,他知道激動只會讓談話無法繼續。
他揉揉眉心,問,“你和鄭浩什麼時候?你是真的喜歡他,還是因爲他的錢。”符千陽知道這樣說很傷人,但他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爲太渴望能得到安蕾否定的回答,他太想證明安蕾心裏仍然有愛他,可話剛出口他就後悔了,因爲他看到安蕾眼睛深處傳出來的悲傷。
“是的,我看上他的錢,他給我買衣服買鑽戒,我想要什麼就給我買什麼,我喜歡這樣的感覺。所以我想跟他在一起。”其實做壞女人很容易,話說得無恥些就行。
“錢我也有,比他多得多,我一樣可以給你,你要什麼?車子?別墅?飛機”
安蕾使勁將他推開,狠狠地瞪他一眼轉身要走。
符千陽上前攔住她,將她圍在自己和牆中間。
“爲什麼不能冷靜下來好好談談呢。”
“現在看起來不冷靜的是你。”
“我失去理智和耐心是因爲你不跟我說實話,你一直對我隱瞞着什麼。可我不能理解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你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坦誠地面對我,信任我,而是一味地要推開我!”
“我只是累了,我不想再跟你走下去。跟你在一起,有太多的負擔和壓力。”
“什麼負擔和壓力?”
“你顯赫的家族,你在家族中不可取代的地位,複雜的人脈關係,這些對我都是無形的壓力,我沒有能力去面對。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我的家族?你怎麼會考慮這些問題?是我母親跟你說的?”符千陽俊眉緊鎖,“五年前你就跟我母親接觸過,對不對?是不是她跟你說了什麼讓你離開我?”
“無論以前發生過什麼,我不想再說,現在離開你是我自己的選擇,所以請你從今往後不要再糾纏我,我的生活裏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的關係。”
“那鄭浩呢,作爲鄭浩的女朋友你總不可能跟我沒任何關係”
“我會跟鄭浩分手的,今天就分!可以吧?”
符千陽更加用力地將她按在牆上。
“你和別人交往這麼隨意嗎?方勇走之後和我好。離開我就跟鄭浩在一起。現在張嘴說分就分。你在開玩笑嗎,愛一個人是這樣簡單的事情嗎?五年前你無緣無故的消失,我發瘋似地找了你這麼多年。知道你在這兒我就不顧一切地來到你身邊。一個月前我還以爲我們彼此相愛將廝守終身,可是現在一句你累了,連個像樣的理由都沒有就要把我趕出你的世界,你讓我怎麼能接受?”
“千陽,我很抱歉。我不想這樣,但是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跟你在一起我看不到幸福的未來,你帶給我的痛苦越來越多,我再沒有力量去承受,我只能選擇離開你”
“發生了什麼事情,告訴我!安蕾。你爲什麼就是不肯說出來,爲什麼!”符千陽搖得安蕾的雙肩生疼。
“不要再逼我。求你了,別再逼我。”
安蕾捂着臉哭了,她緩緩地順着牆壁滑下來,坐在地上。
符千陽看着她微顫的雙肩,嘆了口氣,挨着安蕾坐着。
他們並排坐在地上沉默。符千陽的手機在口袋裏響了幾次,他卻充耳不聞。
人來車往,過了很久,末了符千陽說,“我最後確認一次,你是發自真心地想要離開我,單純的因爲不願和我在一起,是這樣嗎?”
安蕾抬起頭,吸了吸鼻子,說,“是。”
“沒有任何人強迫你?”他再問。
安蕾點點頭。
“好吧,”他嘆口氣說,“我不逼你,也不會再糾纏你。但至少讓我知道你在哪,過得好不好。不要從我的世界裏消失得無影無痕,可以嗎?那種日子太痛苦,我不想再次忍受那樣的日子。”他站起身來,安蕾看不到他的臉,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疲倦,一絲悲涼,“我會努力去過見不到你的生活,也許時間能讓我忘記你。我唯一的請求就是讓我知道你還在這裏,還在這個城市裏,我不會去打攪你,只是希望能存些幻想,有一天你回心轉意的幻想,這樣可以嗎?”
“好,我答應你哪裏都不去,就在這裏。”
符千陽站起身來,問她,“你要回家嗎?我送你。”
安蕾搖搖頭說,“你走吧,我想一個人待着。”
符千陽心灰意冷地離開後,安蕾覺得整個身心都被掏空了,她坐在牆邊很久都沒離開,她想找到站起來的力量,卻感覺自己像掉入深淵中,一個勁地下墜。
那天回到家,安蕾一身疲憊喫不下東西,餓了兩頓之後喫什麼都吐,乾脆躺在牀上,醒來後肚子疼得發冷,一量體溫才知道發燒了,到醫院看病,醫生說是胃腸感冒,迷迷糊糊燒了兩日,鄭浩打電話過來,她連責怪他的力氣都沒有了,說了句以後別再來煩我,便掛了。鄭浩從電話裏聽見她聲音虛弱,知道她病了,過來想照顧她,卻被安蕾關在門外,任他怎麼拍門怎麼說,她都不開。
兩天後,她稍稍恢復了些氣力,出門找了家燉湯店,好好喫了一頓。胃腸感冒剛好些,又來了月事,大概是身體虛弱加精神因素,這一次特別的痛苦,她疼得冷汗直冒,最後連淚都疼出來了。
休息了一星期,她纔去上班。同事看到她像見到鬼似的倒吸一口氣,問,“安蕾你怎麼了,瘦了這麼一大圈。”
安蕾心想,失戀真是比什麼減肥藥都更有效。
沒有符千陽的日子,安蕾儘量讓自己沒有空閒下來的時間,每天很早就出門上班,晚上想盡辦法加班,沒有事情做的時候,她就到吵雜的地方去,不去想從前,不去想未來,她強迫自己只去想眼前的事情。這期間有好幾個未接電話,看號碼安蕾知道是張鈺打來的,她沒回撥因爲她不想再去咀嚼那些痛苦。既然她和符千陽已經結束了,張鈺再沒有來打攪她的理由,她也沒有要向張鈺交代什麼的必要。
安蕾認爲這樣無情地對待鄭浩,他不會再來找她了,但這天安蕾坐在餐廳裏正喫着午餐,一抬頭看見另張桌子上的鄭浩正狡黠地看着自己。
安蕾繼續埋頭喫飯,鄭浩挪過來坐她旁邊,看着她喫。
“你的內心怎麼這麼強大?”安蕾終於停下筷子問。
“你直接點說我臉皮怎麼這麼厚得了唄。”鄭浩笑道。
安蕾說,“你自己也知道呀?”
“我優點不多,厚臉皮算一個。”
“你怎麼總陰魂不散地跟着我?嫌害我還不夠慘?我剛想長點肉,你又來影響我喫飯。”
“我不甘心啊,我得討個說法。”
“討什麼說法?”
“你不該這樣對我。你說我有什麼過錯?我站在商場裏等我表姐,你看我面善好欺負就硬拉我幫忙,我無償幫你甩了男友,又幫你埋鴨子,找房子,隔三差五給你送早餐陪你聊天,沒有苦勞也有疲勞吧。就因爲那天請你幫我裝回女友意外碰上了你前男友,你就怒髮衝冠把我拒之門外,請問姐姐,我何罪之有?這都是上天安排的,我完全不知情,又不是我故意讓你在前男友面前出糗,爲什麼遷怒於我,不理我,你說我是不是很冤?”
安蕾想想,覺得他說的確實在理,他只是想讓她幫個忙,他也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她所受到的委屈並非他故意強加在她身上,拿他出氣確實委屈他。其實安蕾並不討厭鄭浩,只是他多多少少與符千陽有關聯,所以一味地排斥他,經他這麼一說,安蕾也覺得這樣對他是不公平,便解釋說,“你確實沒做錯什麼,只是你的表姐是符千陽的女朋友,我不得已敬而遠之。”
“他們談他們的戀愛,我們聊我們的,互不相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