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婚禮果然在一週後舉行,閻氏總裁的婚禮,自然也不能太過寒酸,各大相熟的企業領導,政府官員,親朋好友,全都通知到了,連閻乾以前的一些手下,如果漂白後做正經生意的也全來捧場,場面那叫一個隆重。
丁芸清坐在屋裏很是不安,這場面怎麼看怎麼不像是假結婚那麼簡單,如果真是假的,用得着這麼大張旗鼓嗎?
疑問歸疑問,她也問過芸秋了,芸秋說根本沒找過閻坤的,應該是不知道她跟他的事兒,也許是她自己多心了,他本來就是想讓某個女人死心的,場面弄大點兒更容易讓那女人覺得這婚禮是真實的,也就更容易讓她死心吧?丁芸清安慰自己。
“姐”,門被推開了,丁芸秋走了進來,一臉的笑意。
丁芸清笑了,她特意通知芸秋的,讓說過讓她做自己的伴娘,雖然這次是假結婚,但她這一生也許就這一次了,她還是願意搞得像樣兒點兒。
“姐,你真漂亮。”丁芸秋誠懇的誇讚,她姐原本長得就很漂亮,只是以前並不太愛打扮,而且對人特別是異性一向很冷淡,所以才少人追求罷了。
“你更漂亮。”丁芸清笑說,芸秋今天穿了跟她一樣白色系的婚紗,只是沒有她的華麗罷了,雖然跟她平時一身紅衣的熱烈有些不太一樣,但更稱出她的清純調皮來。
“太好了,你們終於走一起了。”丁芸秋說,她從芸清那裏已經知道他們之間的協議,她也不明白閻坤爲什麼這麼做,但他既然肯娶芸清,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吧?她也就不揭穿了。
“嗯”,丁芸清笑笑,心下有些惆悵,這個假結婚要是真的就好了,她突然有這樣的想法,但怎麼可能哪?她暗歎了口氣,勸自己不要想太多。
婚禮進行得很順利,沒有人對他們的結合提出異議,更沒有人嘲笑新孃的肚子稍微有點兒大,因爲大家都已經知道了,新娘已經懷上了新郎的孩子。
回到家裏,閻坤不知是因爲太高興了,還是因爲別的,竟喝多了,丁芸清安頓他上了牀,自己坐在一邊兒仔細地打量他。
他很帥,英挺的劍眉,略顯狹長的眼,眼睫毛長而濃密,輕覆在眼瞼上,如蟬翼般,高而挺的鼻子,厚薄適中的脣,刀削般的臉型,一切都是那麼的完美。
丁芸清輕輕伸手,用手指勾勒他的臉部輪廓,心裏的感覺很複雜。
正想着心事兒,人卻突然被閻坤用手一勾倒在了牀上,丁芸清“呀”地輕叫了聲,想掙扎,卻見他沒有了下一步動作,只是緊緊的抱着她,還要睡着,並沒有醒來。
她一動也不敢動,就這麼窩在他寬大的懷裏,感覺到他厚實的胸膛和他身上傳來的溫度,她的臉又紅了,心跳得很厲害。
他也曾這麼抱過她的,只是那一次他並不知道,這一次,還是一樣,他抱她只是無意識的行爲,上一次是將她當成了別人,這一次,他沒有說夢話,不知道是不是又把她當成了別人。
想到他可能將她當成另一個人,她的心裏有些發澀,伸手拉開他的一隻胳臂,想出掙出他的懷抱,這懷抱雖然溫暖,但如果不是給她的,她並不想要。
“芸清,不要走,要抱抱。”閻坤無意識的再次伸手,將抬起身的丁芸清拉了回去,嘴裏還喃喃自語着。
“芸清?”她愣了,難道他沒醉,還知道是她嗎?
轉頭看向他,分明是睡着的,並沒有醒來的跡象,伸手推了推,他還在睡着,想來剛纔的話也是無意識的夢話。
他原來並沒有當她是別人啊?這個認知讓丁芸清不覺輕笑出聲,舒舒服服地窩進他懷裏,閉上了眼睛。
早晨醒來,頭感覺不是一般的疼,閻坤緊皺着眉睜開眼睛,首先感覺到的是胸前的壓力,低下頭,他笑了,丁芸清正窩在他胸前,腦袋枕在他胸上,睡得正香,嘴邊還流下哈喇子了,樣子很可愛。
想到她已經是他的老婆好,想到她的肚子裏此刻正爲他孕育着一個孩子,他的心就輕軟地如海綿一般。
伸手隔着衣服輕撫在她的肚子上,閻坤的心情說不出的幸福喜悅,他的孩子啊,他和她的孩子!
想想,還真虧他回來了,若不然的話,又怎麼會再碰到她?哈,也許這就是天意吧?老天特別憐憫他失戀,所以馬上派下了一位天使來救他了,他笑,是的,睡着的她真的就像個天使,他一個人的天使。
丁芸清從夢中醒來,今天她睡得很好,出乎意外的好,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抱着的原因,她一向睡不太安分的,夢很多,以前經常會做些被人拋棄的夢,然後在夢中哭醒,昨晚倒是一夜無夢,也許是他的懷抱給了她想要的安全感吧。丁芸清暗想着,自己笑自己太愛做夢了,不過是一個假丈夫罷了,她提醒自己,不想讓自己陷得太深,雖然忽視這個前提她能過得更開心些,但開心後面就是痛苦地,那樣的話,她寧願一直不那麼開心,然後到最後要分開的時候也不會那麼痛苦。
嘆口氣,轉頭,閻坤已經走了,估計是上班去了,她看了看錶,時間不早了,該起來了,雖然鍾素雲昨天有交待她不用起太早,說是她懷孕了,要多休息的,但這是她新婚第一天,起太晚了總覺得不太好意思。
喫過早餐,回到樓上,她無事兒可做。閻坤說讓她好好休息,專心生孩子,不讓她上班了,她爸又說不習慣,不跟她過來住,一個人住在閻坤之前帶他們去的公寓裏,她沒了事兒做,一時竟然不適應起來,覺得很無聊。
慢慢走着,打算回自己房間,走過書房的時候,她停了下來,現在回房也睡不着,不如去書房看看書也好。
這麼想着,丁芸清拐進了書房,書架上的書很多,各式各樣的都有,看得她有些眼花,她找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什麼,她平時並沒有愛看書的愛好,也沒有特別是想看的小說,是以,竟然沒法選擇了。
目光無意間掃到角落裏堆放的碟片,她轉了念頭兒,也許看看碟子也不錯。
想着,她伸手一張一張的翻找,想找出一個想看的,手不經意間將放在很裏面的一張黑色碟片碰掉了地上。
她蹲下身去,疑惑地撿起碟片,這碟片上面什麼字都沒有寫,也不知道是什麼片子,她一時好奇,決定就看它了。
回身來到書桌前,打開桌上的電腦,丁芸清將碟片放了進去。
看完碟子,丁芸清愣愣地坐在座位上,原來,他早就知道跟自己的事兒了吧?所以她跟他再遇到不過是他設置的巧合嗎?他有什麼目的?他這麼着急要娶自己進門並不是因爲什麼女人吧?只怕是他知道了自己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才這麼做的吧?
丁芸清流下了淚,想來這碟子應該不是他錄下的,因爲當時他醉得很死,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而且他也不可能猜到自己會送他去那個小酒店的,一定是別人給他的,但他應該跟自己結婚前就知道了纔對,這麼想來,他跟自己結婚不過是爲了孩子吧?
難過了好一會兒,她纔想起給芸秋打電話,她需要找個人來訴一下心中的鬱悶。
“姐,怎麼樣?昨晚過得好嗎?”電話剛一接通,就傳來芸秋歡快的聲音,看樣子,她很替芸清開心。
“不好”,丁芸清聽她這麼問,眼淚又一次想落下,聲音有些低沉。
“怎麼了?他對你不好嗎?”丁芸秋注意到她低落的語氣,忙問。
“不是,是他早已經知道我跟他的事兒了,他知道我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丁芸清有些難過地回答。
“哦,因爲這個啊,他知道有什麼啊?他是知道啊,我告訴他的。”丁芸秋見她已經知道了,也就不再瞞她。
“你告訴他的?什麼時候?”丁芸清有些驚訝,之前芸秋一直說沒跟閻坤提的啊。
“半個月前,閻坤不讓我告訴你,所以我就沒跟你說他已經知道你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了,呵呵,姐,你別生氣啊,我是不想看你一個人帶孩子辛苦,而且,我看閻坤這人挺好的啊,他還說你們根本就沒有分手,是你誤會他了,在生他氣所以纔要瞞着他的,你也真是的,既然有這麼好的男朋友,就早該介紹給家人認識嘛。”丁芸秋笑着說。
掛掉電話,丁芸清只覺得頭腦混亂,他半個月前就知道了!怪不得他會突然找到自己說要假結婚,之前感覺上,他對自己雖然有些好感,但並沒有這種意思啊?原來還是爲了孩子!
呆呆地坐着,腦子裏亂糟糟的,兩個聲音在吵個不停。
一個在說:“你幹嘛這麼難過?本來人家不就說是假結婚嗎?你是知道的,有什麼好難過的,難道你有弄假成真的想法?”
另一個聲音在說:“他不應該騙人的,他這麼想肯定是想讓你生下孩子,然後趕你走人。”
“難道你真有弄假成真的想法?”丁芸清呆呆的開口自問,她原本是有這種期望的吧?如果不是的話,又怎麼會在知道他可能只是爲了孩子而跟自己結婚就這麼難過?
是她自己想多了吧,是她自己幻想麻雀變鳳凰,沒想到才結婚第一天,她就被潑了一盆冷水,讓她明白,麻雀是不可能變成鳳凰的,就算真的能,那也不會是她!
怪不得閻坤訂的協議書裏還列入了離婚的條款,他那時就已經想着日後怎麼跟自己離婚了吧?她傷感地抹掉眼淚,走出了書房,這裏不是她應該呆的地方,再呆下去,只怕會更傷心,因爲她發現,她已經愛上閻坤了,她的心已經不受自己控制,爲了避免日後更傷心,她只能快刀斬亂麻了。
閻坤坐在辦公室裏不停地傻笑,想着早上自己的反應,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他從來還沒這樣過的,當初跟喬若靈一起時也沒有過,這種青澀熱烈的反應對他來說還是第一次,想想他自己都有些好笑,不過還好,她現在是他的妻子了,就算別人知道了,也不會笑話他的。
想着她醒來後看到自己被脫光了的樣子,一定會很好玩兒吧?他都能想像得出來她羞澀臉紅的樣子,呵呵,這種感覺真好,原來結婚是這麼好啊,他現在才知道。
一整天上班都有些精神不集中,腦海中不時飄過丁芸清的臉,有時冷淡,有時微笑,有時嗔怪,有時又羞澀含情,擾得他心神不寧,直想丟下工作跑回去看她在做什麼。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二話沒說,起身抓起外套就大步往外走,正撞在剛好進門的助理小姜身上。
“總裁,你要走了?”小姜捧着文件疑惑地問,他們總裁一向沒這麼早下班的啊?今天倒是個例外,但轉念一想也對,今天是總裁新婚第一天哪。
“嗯,怎麼,有事兒?”閻坤少有地不悅,他這會兒並不想有工作來打擾。
“哦,只是上午開會的會議紀要,整理好了給您看下,沒什麼要緊的。”看到總裁 皺起的眉,小姜忙開口。
“那就明天再說,我先走了。”說完,閻坤直接走進了專用電梯。
看着電梯門兒合上,小姜擦了把汗,還好,今天沒什麼要緊的事兒,否則,只怕自己也會被遷怒吧,這個總裁以前性子一直很溫柔的,還是第一次擺臉色給他看哪,嘖嘖,看來總裁夫人很得總裁歡心嘛。
閻坤開車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趟超市,買了一大堆水果和零食回來,他聽別人說過的,孕婦很能喫的,而且口味兒比較挑,他已經打電話給他大哥大嫂,讓他們蒐羅些新鮮喫的和玩意兒給他寄回來了。
進門,跟鍾素雲打過招呼,馬上走上樓去,推開臥室的門,閻坤笑着說:“芸清,看我給你帶什麼回來了?”
話說完,沒聽到迴音,他轉眼看了一圈,才發現丁芸清並沒有在屋裏,他疑惑地走出來尋找,走過書房的時候看到門虛掩着,他推門走了進去。
裏面並沒有人,只是電腦還開着,他走過去,看到桌上壓着張紙條:“我走了,你放心,寶寶我會自己帶好的,我會不定時的寄些寶寶的照片給你的,再見。”
閻坤一陣發愣,昨天不還好好的嗎?他感覺得出來,她並不討厭他的啊,怎麼不過一天功夫,她就走了?
疑惑着,注意到電腦裏有播放碟子的痕跡,他心一動,打開了光驅,沒錯,是黑子幫他找回的那張碟子,丁芸清一定是看過了。
他慌忙放下東西,衝出房間下了樓,他不能讓她走的。
開着車瘋也似的滿大街尋找,也在第一時間通知了黑子讓他幫忙,雖然知道黑子的能力,他還是心裏發慌,就像一顆心已經隨着她的離開遺落了一樣,腦海中跳出一句話,她就是他的心!
兩天後,江南的某個小鎮,丁芸清深吸了口氣,早上的空氣很新鮮,她剛來就喜歡上這兒了,還好,她拿了他給的銀行卡,不用愁喫穿住,雖然開始覺得發他的錢有些不自在,但轉念想想,她都爲他生孩子了,花他點兒錢也是應該的。
想着,剛好看到街邊兒的蛋糕店,她的肚子馬上叫了起來,最近她的飯量很大,總是很容易就餓,她嚥了口唾沫走進店去,買了一大塊蛋糕,拿着走出店外。
低着頭只顧着喫,卻一頭撞在一堵肉牆上。
“沒想到,你的喫相這麼難看。”一聲戲謔在頭頂響起。
丁芸清愕然抬頭,正對上閻坤有些憔悴的眸子。
“芸清,爲什麼要走掉?”閻坤深情地注視着她,將她攬入懷中。
丁芸清不說話,眼睛有些模糊。
“芸清,其實我不告訴你只是怕你以爲我是因爲孩子才娶你的,我怕你不嫁我,真的怕。”閻坤聲音低沉,有些傷感。
“我”丁芸清開口想說話,卻被閻坤打斷。
“芸清,你聽我說,我不想騙你,我娶你確實有孩子氣的因素在,但那並不是全部,我娶你更是因爲我發現自己被你吸引,你是一個特別的女子,就算沒有之前的事兒,如果我們還能遇上,我一樣會喜歡上你的,知道嗎,其實一開始遇到你的時候我並不知道我對你做過什麼?也不知道你肚子裏已經有了我的孩子,便那時我就想接近你,你對我有一種莫名的影響力,相信我好嗎,不只是爲了孩子。”閻坤深情地訴說,如果單是爲了孩子,他有很多種方法可以將孩子留下,根本不必娶她的不是嗎?
“你說的是真的?”丁芸清雙眼含淚,神情有些激動。
“傻丫頭,你以爲我會傻到因爲一次意外就將自己的終身鎖定嗎?”閻坤嗔怪的抵了抵她頭頂的髮旋,將她擁得更緊。
他身上散發出的男性氣息緊緊將丁芸清包圍,丁芸清閉了閉眼睛,再睜開。
他還在,原來她不是在做夢,原來,他真的找來了,原來,他對她也不是完全沒有感覺的,她心裏湧出很多個原來,心裏的陰鬱一掃而光。
先結婚後戀愛又如何?先生子後戀愛又如何?只要他是在乎她的,怎麼樣開頭有那麼重要嗎?
“芸清,千萬不要再跑了行嗎?”閻坤低聲在她耳邊兒說。
丁芸清點頭,就衝他連找了她這麼多次的誠意,她也不會再離開了,永遠不會離開。
朝陽初升,陽光溫柔地灑在相擁着的兩人身上,在路個留下一對幸福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