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魚兒氣喘吁吁地跑到外面的巷子時,迎面就撞上了幾個兇狠的大漢,看着他跑出來,上前就攔了下來,其中一人問道:“小子,叫什麼?”
小魚兒一愣,忙道:“小魚兒。”
“跟我們走吧,你家公子在碼頭等呢。”說完便轉身領先離開了,小魚兒忙跟在他的身後,另外幾個則把他圍了起來,小魚兒只覺得牙齒有些合不攏,一直在顫抖着,跌跌撞撞地跟着這些人往碼頭走去。
那幾個人相互很隨意的聊了起來,大多是哪兒的粉頭名夠味兒,哪的賭場又如何如何,小魚兒心裏不停的打鼓,暗道:“格格怎麼會跟這些個粗人認識的,天哪。”小魚兒有一種想要哭的感覺,可是卻又害怕那些大漢會揍他,只得強撐着跟在後面,希望能快些見到自己的主子。
這時,那些人中有一個人突然道:“真是不明白,咱們少爺難得回來一趟,竟然光顧着幫那個小白臉找人,都不回去看看幫主和副幫主。”
“別多話,沒聽說嗎?是從京裏來的公子,我猜啊,八成是什麼有身份的公子爺,幫他以後對咱們青幫有好處呀。”
“喂,小子,你家公子是哪個大人的兒子?”那人說完便拍了拍小魚兒的肩膀,小魚兒一下沒站穩,一個趔趄往前撲了一下,那人忙拉住他的肩頭,口裏道:“怎麼這麼不禁事?”
其餘幾人一陣轟笑,其中一人道:“人家是個書童,好呆也是唸書的人,自然不能跟你這樣的粗人比。”
“切,那咱們少爺也是讀書人呢,怎麼不像他們,反而在京裏讀了一陣書,好像比以前還厲害了。”
“要不別人怎麼說讀書人好呢?是吧,小子。”另外一人也順手拍了拍小魚兒的肩膀,不過他沒使多大力,大概也是前車之鑑吧,不過就這樣,小魚兒的身子仍是晃了兩晃,那人搖搖頭,意思是太差了。
小魚兒紅着臉不敢說話,另外一人又問道:“喂,小子,你還沒說你家公子是誰呢?”
小魚兒搖搖頭道:“我家公子姓黃。”
“黃?又誰聽過什麼有名的官兒姓黃嗎?”那幾人搖搖頭,那人又問道:“你家大人是什麼官啊?”
小魚兒又搖搖頭道:“公子吩咐過,不能說。”
“喲,小子還保密呢。”
“算了,別問了,管他呢,把人送到,咱們也算是幫了少爺的忙了。”
“對對對,快些吧,把人送回去了,咱們也好去樂一下,少爺今兒可給了不少賞呢。”
另外幾人也點附合着,都加快了腳步。不一會兒就到了聚雲齋外,一進門其中一個人就衝着掌櫃大聲道:“可有一位黃公子和一位蘇公子在這裏等人?”
那掌櫃的忙道:“三爺,有,天擦黑的時候就來了,等了好幾個時辰了。可是等三爺您的?”
“哪是等我們這些粗人,是等他的。”說完把小魚兒一把推了出去。
那掌櫃的忙道:“三爺請,那兩位公子在樓上的雅間呢。”
“好。”那位三爺又轉身對另外幾人道:“你們就在樓下等我,交了差事,咱們兄弟好好樂呵去。”說着便帶着小魚兒跟那位掌櫃直奔樓上的雅間。
那個掌櫃在門口敲了兩聲,裏面傳出了一個聲音問道:“什麼事?”那掌櫃的忙道:“回二位公子,你們等的人到了。”
掌櫃的正待要等裏面的人回話,卻見小魚兒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推開房門,就衝着裏面一位年幼的少年大哭着跪了下去,口裏道:“主子,奴纔可算是找着您了。嗚嗚……”
“哭什麼哭,閉嘴!”那少年有些不耐的道,小魚兒忙閉了嘴,抬起頭看着那少年,可那少年卻沒有看他,而是打量着那個送他上來的三爺。
掌櫃的早退了出去,那位三爺見是一位年幼的公子,已經有些訝異了,待見那公子一直在打量他,臉上並無害怕的神色,那三爺有些存心想嚇嚇他的意思,便朝着那位公子的眼神直直瞪了過去,誰知那位公子卻直接迎上了他的目光,沒有被嚇倒的跡象,自己反而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壓力從那人身上散發出來,他一驚,****竟然有些發軟,就要跪了下去,卻硬是強撐着挺了挺腰,那少年眼中顯出一種欣賞的神色。
只聽那位少年問道:“你叫什麼?”
“在下許三,外面的人都叫我許三爺。”許三挺了挺胸回道。
“哦?許三爺?沒名字嗎?”
“許三就是我的大名,我在家是行三的,爹孃沒讀過書,也不知道該取什麼好名字,不過我覺得挺好。”
“哦?呵呵,你這人倒也有趣,有些對我的胃口,今天麻煩了你,幫我把小魚兒找了回來,你說說,想要什麼?”
“不敢,在下只是幫我家少爺辦事,不需要什麼賞。”許三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顯出了些不屑,也有些惱怒,他在青幫的地位雖然不高,可也覺得這位少年有些輕視他的意思,但是一想到少爺,又忍了下來。
“好,不是賞你,是送你,當是答謝你的。”那少年在身上翻了翻,最後掏出了一隻西洋人常用的金錶,遞了出去。
小魚兒忙起身接了過來,送到了許三的面前,道:“還請三爺收下,今日小魚兒能平安回來,全靠三爺幫忙。”
許三看着眼前的這隻金錶,有些喫驚,看來這位少年的來頭不小,要不也不會隨隨便便的就能拿一隻這麼好的金錶出來送人。他見過幫主有一個,不過卻根本趕不上眼前這隻,做工也好,成色也好,都遠超了幫主的那隻,他猶豫了一下,小魚兒卻直接把表塞到了他的手裏,然後退了開來。
許三隻得一抱拳,口裏道:“在下先謝過黃公子了。在下的差事已經完了,兄弟們還在樓下等着呢,先行告退了。”
說着他就等轉身離去,這時另外一位一直未說話的,年齡稍長的少年攔住了他道:“許三爺?”
他忙道了聲:“不敢,不知這位公子還有事?”
那少年笑着從懷裏拿出了一張銀票,道:“聽你說樓下還有兄弟,倒是咱們小氣了,這次出來匆忙,也沒帶多少東西出來,這張銀票就當是給那些兄弟喝茶的。”
說完便把那張銀票硬塞到了他的手裏,許三一看,心裏暗驚,竟然是張一千兩的銀票,這可不是小數,他喫驚的看着,待要拒絕,那少年又道:“三爺可是嫌少?”
許三忙搖頭道:“不是,公子這太多了。”
那個年幼的卻又接着道:“不用推辭了,這是你們兄弟應得的,你們找到小魚兒可是幫了我的大忙,應該的。你快下去吧,你的兄弟們不是還等着呢嗎?”
那個人的聲音透着一股子氣勢,讓許三不敢再拒絕,拿着銀票和那隻金錶退出了雅間,當他關上房門裏,只覺得自己剛纔似乎被什麼東西緊緊抓住的心被放開了,喘了口氣,他忙向樓下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