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邱可欣約好的是共進午餐,不過韓端特意早出來了一會兒,這份邀請來得突然,他需要在路上好好思考一番。
昨晚發出了邀請,邱可欣很平靜,彷彿一點也不感到意外,彷彿已經猜到他會去電話,早就在那兒等着啦。
邱可欣痛快地答應他定的時間,地點也隨韓端決定,一共也沒說幾句話,這不能不讓人更起疑心。
還是想不出[富華]找自己能有什麼事情,雖然有點衝突,但已經過去,又有什麼可以坐下來談的?打開也不想跟他們有來往,何況還是那個讓人心驚肉跳的女人想找自己。
韓端選了一家高檔又相對清靜的小店,不會太失了禮節。過會兒見了邱可欣,正好可以套套口風。當然,這高檔只是相對他目前的身份。
而之所以知道這家店,正是自己跟周總、賀雅菲共進過晚餐的地方,在那之後,韓端告別了少男時代,自然更爲刻骨銘心,想忘也忘不了。
看看離說好的時間還早,他在約定地點附近就下了車,沿着路邊慢慢走着。
赴過各種各樣的約會,也有沒有任何內容純粹做陪襯的,只有今天不同,一定有主題,但不知道是什麼。或許,其中充滿了許多變數,甚至有危險也說不定呢,但明知如此也不得不往。
本來以爲多一段路可以冷靜下來,調整一下思路,不想莫名中又聯繫到了賀雅菲頭上,結果一顆心更亂了。
“彬兒,慢點呀。”身旁響過一個溫和的聲音。
韓端低頭走路,一個不防,一個小男孩腳下一絆,一頭撞進了他的懷裏。
一張胖乎乎的小臉落入韓端的眼中。一雙調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亂轉,不時回頭瞄向不遠處的一位少婦。
男孩一點也不怕生,抱住韓端的大腿。把臉埋進他地懷裏。
韓端明白這是在借他做俺體躲着母親,不由被孩子氣的舉動逗樂了,臉上浮起了笑容。
多麼無邪的孩子啊!整日裏無優無慮,他們地生活纔是最快樂的。
道過歉。她伸手去拉攀在韓端身上的孩子。
兩人對視。同時愣住了。
真是太巧了。
原來孩子的母親不是別人,正是曾有過一面之緣的施曉婕。那次跟賀雅楠,紀紅琳及譚羣郊遊的時候,韓端曾經爲這個彬兒脫臼地肩關節復過位。
“施姐,這麼巧啊。”韓端地心情因爲孩子而好轉。
“真的很巧。”施曉婕搓着手,有些不知所措,“小韓,這麼長時間都沒跟你聯繫,真是不好意思。”
韓端笑了:“施姐工作忙嘛,些許小事何須放在心上。”
見施曉婕還是顯得有些拘束。他又說道:“小彬真的好可愛。”
施曉婕把兒子拉過來:“小彬,還不快叫叔叔好。”
孩子似乎也很喜歡他,扯着韓端的手:“叔叔好,帶小彬去玩好不好?”
施曉婕無奈地苦笑:“真不好意思,這孩子平時不這樣的,看來跟你真是特別投緣。”
“我也很喜歡小彬的。”胖乎乎的男孩,大概三歲左右了。正是計人喜歡的時候。
“小韓,怎麼一個人出來。正好你姐夫也回來了,中午到家裏去吧。到時陪他喝兩杯。”
小彬也伸過小手,拉住他的衣服:“叔叔,去。”
然後他對施曉婕解釋道:“不好意思啊施姐,我跟朋友約好了,改天一定登門拜訪。”
施曉婕在單位是部門負責人,丈夫平時在家的時間少,孩子也基本是她一手拉扯大地很乾脆。
她畢竟見的多了,這時很快就有了大姐的模樣,“呵呵”笑了起來:“小韓一定是約了女朋友吧,那大姐就不打擾你了。”
換了韓端害羞,忙着解釋:“不是的大姐,我約了一位男士談正事的。”
這一說,施曉婕反倒笑得更厲害,這個男孩看起來挺精練的,想不到這麼容易害羞,對他的好感又增了幾分。
“不是吧小韓,這麼帥地小夥子還沒女朋友嗎?上次那兩個漂亮姑娘裏面沒有你的女朋友嗎?要真沒有,我們單位有幾個新分來地小姑娘挺漂亮,等有空了大姐介紹給你認識。”
這一玩笑,兩人之間的陌生感又減了幾分。
韓端也笑了:“我這人就是不太會說話,施姐有時間一定要多幫忙。”
看看時間又過去不少,韓端跟母子二人告別:“不好意思,我要失陪了。等有了空,一定到家裏去,到時帶小彬出去玩兒。”
“好啊。”施曉婕痛快地答應,“平時小彬地爸爸太忙,一年到頭老沒空,有個叔叔帶他玩一定很高興,小韓左右也是上學,有時間就常來常往,就當是另一個家好了。”
從包裏找出一張紙,寫下家裏的住址交給韓端:“有時間一定來啊。反正我也有你的電話,等下次你大哥回來,一定叫你過去。”
有機會助人,會感到由衷的快樂,現在的韓端就是這樣想的。與施曉婕母子的偶遇,讓他感到心裏輕鬆了很多。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直奔約好的小店而去。在二樓找了個*窗的小間坐下,靜靜地等着邱可欣的到來。
沒多久,他就看到邱可欣開着一輛韓系的汽車,停在了樓下的車場。
等他在服務員的引導下敲響房門的時候,韓端看了看錶,簡直一分不差。
真是準時,看來邱可欣是個非常守時地人。
跟這種嚴謹的人談工作。肯定會感到很愉快,但也預示這個人不那麼容易對付。
默默地在韓端的對面坐下,服務員過來倒上水。伸手錶示感謝。邱可欣一直沒說話,端着杯子,水並沒有送進嘴裏。
韓端揮手示意:“上菜吧。”
看服務員出去了,邱可欣勉強擠出笑來:韓先生最近過得可好?”
“託邱經理和淳於老闆地福,還算過得去。”韓端不習慣他說話的這種口氣。
邱可欣不繞彎子:“不知道兄弟聽說過沒有,我們[富華]最近的日子可有些不太平。”
弄不清他葫蘆裏賣了什麼藥。韓端不置可否地一笑:“不可能吧。我雖然孤陋寡聞,但有些話還是沒少聽,以淳於老闆和邱經理的手段,[富華]向來都日進斗金的吧?”
臨時抱佛腳,他其實所知並不多,也只能這樣含糊着。
“看來韓先生對我們[富華]有成見”
這時服務員上菜,邱可欣打住了。
菜上的很快,四道主菜沒多久就端了上來。
在這個過程中,韓端和邱可欣只是談些天氣之類地話題。
“其他東西過會兒叫地時候再上,沒有吩咐就別進來了。”韓端對服務員說道。
“韓先生有種不同於普通大學生的沉穩。真是讓我喫驚不小。”邱可欣很意外地讚了一句。
韓端不會認爲人家真欣賞:“先生說笑了,邱經理身具的大將風度,才頗值得小弟學習。”
邱可欣一臉認真,似乎不象說客套話:“我象你這麼大的時候,可做不到這樣。”
韓端微微喫驚:“邱經理又說笑話,你比我大不了幾歲的。”
“呵呵,”邱可欣露出笑容。這次看上去似乎發自內心,“我比你大了整整十歲。”
“一點也看不出來邱經理是三十歲的人啦。”
韓端喫驚自非因爲邱可欣知道他的年齡。連租住的地方人家都能找到,這些個人信息自然更不是什麼祕密。
“韓先生真是年少有爲。我就十年唉,不提也罷。”邱可欣搖搖頭。
“邱經理,咱們不要這麼互相吹噓了,還是直來直去吧。”看邱可欣的樣子,捉摸着自己繞來繞去了佔不到上風。
“好,韓先生真痛快。我就喜歡兄弟這股豪爽勁。既然一見如故,我看咱們也不必這麼先生來經理去的說起來那麼拗口,就兄弟相稱可好?”
“這個,不敢高攀。”韓端實在無意與這些涉黑地人牽扯到一起。
“這麼說,你是看不起我這個當哥哥的了。”邱可欣拉下了臉。
韓端見他似乎發自真心,也挺佩服他的老練,更擔心他的手段,真是防不勝防:“邱大哥,小弟實在是惶恐的緊。”
邱可欣臉色好看了一些:“以後我就叫你兄弟了。”
韓端苦笑着點點頭。
“兄弟,你可把我們[富華]害得不輕。”似乎不經意間,邱可欣悄悄改變了稱呼。
韓端並非魯莽,心裏一跳,嘴上也跟着變了:“大哥何出此言?小弟上次是給貴處添了點小麻煩,但以[富華]的實力,也不會擔待不了這麼點上事體吧。”
“我想兄弟你應該明白魏林生何許人也吧。”
韓端點點頭:“知道一點,不過我也聽說[富華]可是有通天之能的。”
“兄弟太看得起我們了,如果是小事情,我們老闆當然搞得定,只是這次事情鬧大了。”
“難道還有別地事情在裏面?”韓端不解地問道,這種小事情在娛樂場所應該說不屢見不鮮,就算魏林生是市長之子,也不至於鬧到不可開交吧。
邱可欣無奈地一笑:“壞就壞在你在他下面踢的那一腳上了。
“怎麼?”
對面地人在小腹下比劃了一下,臉上浮出曖昧的笑:“我猜某個人命根子大概受了很重地創傷,自然拜閣下所賜了。聽說腫脹許久不退,上陣子跑到國外治療去了,有了點效果,這幾天剛回來,恐怕不久還得出去。”
真是罪有應得,韓端倒沒怎麼顯出喫驚:“活該,讓那小子總不幹好事,這回遭報應了。”
“說的輕鬆,如果是受點皮肉之苦倒罷了。”邱可欣苦笑,“如果把市長獨子傳家之物給弄壞了,麻煩可就大了。”
“這事也只與小弟有關,幹[富華]何事?”
“哼哼,總是這事出在我們那兒了呀,怎能脫得了干係?前一陣子市長忙着給兒子治療,纔沒找到我們頭上。現在回來了,怕是麻煩也就來了,尤其是兄弟你。”
“你們淳於老闆不是怕事的人吧?”韓端看邱可欣的表情,怎麼也不相信他會爲自己擔心。
“魏市長還好說,他那個夫人方琪可不是容易對付的主兒。上一陣子暫時安生那是因爲魏林生還沒回來。這幾天我們淳於老闆擔心得覺都睡不好了,剛差人送了五十萬到他們家去。”
“[富華]真是有錢啊。”韓端插了一句。
五十萬,普通人家就算不喫不喝,那得多少年才能賺得到。
“現在不是錢的問題了,如果出了事,誰都扛不起呀,我們老闆也爲兄弟的安危擔心呢。”邱可欣又一臉關心地說道。
“那就謝謝淳於老闆的關愛,不過兄弟我光棍一條,也沒什麼好擔心的,我也不是什麼怕事的人。”
“我看兄弟還是沒弄明白,你與富華已經成了一條線上的螞蚱了,如果不好好合作,怕是誰都脫不了身。”邱可欣努力勸道。
“我要錢沒錢,要路子沒路子,也沒資格跟你們合作。”韓端終於發怒了,他永遠都不想與這些人沾上關係。
“還是好好考慮考慮吧,我們老闆對兄弟很感興趣,希望能有時間跟你好好談談。”
韓端表情變冷:“道不同不相與謀,我想沒什麼好談的,煩請轉告你們老闆,姓韓的就是一副臭脾氣。不過也請放心,做下的事情我會自己擔當,決也不會連累到[富華]身上。”
“韓兄弟不再好好考慮一下了?”邱可欣提起臉來問題。
這時他的一隻手伸進茶杯裏,沾了水在桌子上寫下了點什麼。
韓端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