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出去之後,蘇紫才發現剛纔的地方是一個屋鵬,連個屋子都算不上,他們都被關在了一個籠子裏往外運輸,接着被放進了集市中的棚子下,棚子外邊停留着一隊人馬,人數衆多,看似不是個普通商戶,可是若說是貴族卻絕不會來這裏買奴隸,卻是弄不清身份。
但是賣奴隸的人哪個不是成了精的會看人,一看這隊人馬氣勢不凡,卻到這裏來買奴隸,想必是家道中落的貴族,所以態度也是巴巴的往上湊,其實這人雖沒猜對,但是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了。
“管家,快點,我們還要繼續趕路。”
“是,少爺。”
簡短的對話之後,一個狀似管家的人走了過來,賣奴主陪着笑臉指向了蘇紫所在的那個大籠子,裏面還有許多的奴隸,都是低着頭看不清面色,集市吵鬧,人來人往,賣奴主說道,“這位大爺,您就說個數,我給您好好的挑,可有中意的?”
可是那管家卻沒有理會賣奴主,打量了一圈之後,手指指了許多個人說道,“這個,這個,還有那個,那個……差不多了,就這些吧,多少錢。”
賣奴主眼睛都笑開了花,一買就是十五個奴隸,他笑着算了算,市儈的說道,“不多不少,剛好五個銀珠。”
管家點了點頭,正想付錢,卻聽見一人叫道,“這位大爺,不然你也買下我吧,反正那麼多個奴隸,多我也不多。”
管家順着看去,竟是剛纔那個書生,他扒拉着籠子,身形一看就是個不會幹活的,管家面色不變,卻問了句,“你會什麼?”
賣奴主笑着想說話,卻被那書生一段搶白,“我,我會磨硯,會寫字,我還可以陪讀。”
管家正想說話,卻聽聞後面的馬車裏有人掀開了簾子,卻是一個男子,面目俊逸,眸中似一汪明湖,氣度不凡,他指骨分明的手掀着簾子,問道,“怎麼回事?”
管家轉身恭敬的說道,“少爺,有個奴隸想要我們也把他買走。”
少爺順着管家的視線看去,隨後說道,“罷了,就買去吧,快點走就是。”
管家點頭應下,書生面色一喜,目光看見受了傷的蘇紫便又說道,“我還有個妹妹,她受了傷,我不能無情無義,可否也把她買走?”
管家面色一變,眼看就要怒容,賣奴主臉色更是一變,到手的買賣可不能飛了,忙上前說道,“這是昨日纔買回來的奴隸,欠管教了,幾位貴人千萬不要生氣。”
那管家看着少爺,少爺瞥了一眼角落的蘇紫,淡淡的點了點頭,便放下了簾子,管家看着賣奴主說,“算你運氣好,遇上了我們家主子。”
又說了幾句,說定一個時辰後來拿人,他們先行去港口安置,賣奴主千萬個陪好答應了下來,掂量着手中的銀珠笑開了花,賣的更加賣力。
蘇紫淡淡的看了眼那個書生,那書生湊過來說道,“我跟你挺投緣的,而且你再不接收治療肯定會死的,我說你是我妹妹,你叫什麼?”
蘇紫蹙着眉,可是剛纔她也沒有反駁,便也知道在這裏她的傷勢得不到緩解,恐怕還會傷上加傷,纔沒有阻止這個書生的行爲,但是這個書生卻說傻不傻,說有腦子卻像是沒腦子,真是亂世當道,什麼樣的人都有。
“我叫蘇紫。”蘇紫淡淡的應了一聲,隨後繼續說道,“我剛纔雖然沒有拆你的臺,但是你以後還是離我遠一點,跟我離得太近是沒有好處的。”
那書生卻搖了搖頭,“我既然說了你是我妹妹,我就會保護你的,詩經有聞,所謂是克明峻德,以親九族。九族既睦,百姓邵明,協和萬邦口精言庸違,象恭滔人……”
說了半天,這書生竟是好像把整本詩經都背了出來一般,可是等他叨叨完湊近一看,卻發現蘇紫早已睡熟了,不由搖了搖頭,說道,“我再給你講道理你卻睡着了,真是對孔大夫的不尊敬,回頭我不會揭發你的。”
“我這人真是太好了。”自言自語一句,那書生便窩在了一旁,卻不知道他轉身之際蘇紫的眼睛便已經睜開了一瞬,又閉了上去,早在他湊近的時候蘇紫便醒了,隨後知道他是那書生纔沒有動手。
已經睡了一陣,再睡恐怕對傷勢不利,幸好現在是入冬,否則傷口還會化膿,到時候是雪上加霜,蘇紫翻了個身,思考着出去之後應該怎樣逃脫,她應該先把傷勢養好,然後再逃出去。
正在此時,集市中突然被清開了一條道路,路中間前方走着六名護衛開路,後方八名護衛跟隨,中間兩側站着兩名護衛,簇擁着中間那位馬上的男子,一身華麗的紫綢蜀錦貴袍,腳踩同色長靴,腰間配着一把長劍,手中牽着繮繩,玉冠束髮,眉宇冷酷卻俊美至極,面無表情的行走在道路中間,兩旁的人都知道這是不可得罪的人物,都在道路兩旁停了下來,等待這人的走過。
那人眉間邪肆,可眸中一片冷漠,能有此風華的人,不是東陵又是誰?
蘇紫眼睛看見東陵腰間那把佩劍時眉心就是一跳,弄不懂爲什麼應該已經在雲都的東陵會出現在溫城,隨後便知道不能讓東陵發現自己,硬是挪騰到了那書生的身旁,那書生一驚,蘇紫已經低聲說道,“不要說話,我有仇家。”
書生會意,認真的擋住了蘇紫,可是這時馬上的男人似乎是無意間的一瞥,卻突然頓住了,旁邊的月七似乎察覺到了不妥,不解的問道,“殿下,怎麼了?”
東陵沒有反應,死死的盯住蘇紫所在的方向,剛纔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爲他看到了蘇紫就在那裏。
“殿下,我們要加快腳步了,此次金陵宮那位重新把兵權交給殿下去援助趙陵少將,這是您最好的翻身機會,錯過了就得不償失了。”月七低聲勸阻道。
東陵沉眉微蹙,他當然明白大局,他看了眼蘇紫的方向,只好繼續策馬前行,望着重新喧鬧起來的集市,蘇紫鬆了一口氣,無視掉書生煩人的詢問,蘇紫望着東陵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陣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