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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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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聽了老狼有關族人的描述之後,蕭皓辰便已估算到幽靈狼的收服,不會十分困難,他擔心的,是更上層,那些名爲荒狼的傢伙們,從老狼的描述中,這是一個狼類中,體型最爲巨大的族羣,且在數量上,是除了鬥狼之外最多的,他非常擔心與荒狼的碰面,生怕會引起大面積的衝突。

不過事實證明,他的這份擔心是多餘的,實際上,荒狼對於天狼的忠心絕不低於另外兩族,它們之所以投靠鬥狼,是因爲,一個不得不予以守護的祕密,當看到那個祕密的時候,蕭皓辰一下子驚呆了。

“這是天狼!一隻地地道道的雌性天狼,原來這就是荒狼不得不屈服於鬥狼淫威的理由,它們必須要把狼王一族的血脈延續下來!”

同樣身爲雄性的天狼幼仔,在遇到線條優美,全身如雪的雌性同族之後,其倒立如戟的皮毛一下子舒展開,即便是一向威嚴、驕傲的老大,都難得的露出了溫和的表情。

它們還小,並不明白這頭雌性天狼代表着多麼重要的意思,只是出於身體的本能,想要去討好對方罷了。

望着各展其能,完全忘了彼此合作,而拼命想要討好對方的五小,蕭皓辰的心裏不禁生出一絲隱憂狼雖是羣居之物,可其一生之中,只有一位伴侶,且對伴侶非常忠誠,如今,雌狼只有一頭,五小卻有五個,如果真的要用武力來決勝負的話,同爲力量一系的老大、老三和老四還好說,老二和老五怎麼辦!特別是老五,雖然一直以來,它都心甘情願的爲老大馬首是瞻。可是,其表現出的特殊能力,卻絕對不在老大之下。再加上接受了風元素的改造,線條優美,性情比老大更爲溫和,萬一母狼喜歡上了它。卻沒有選擇老大,該怎麼辦!

這種不安並非空穴來風,蕭皓辰熟讀《異獸志》。心知成羣的動物之間,始終是一山不容二虎的,要由一個首領來掌控的,如果,在母狼的問題上發生了衝突,他不敢保證,老五還會如之前一般。放棄爭端,將兄弟的情誼放在首位。

心中百感交集,而看到這一切的荒狼首領,也產生了同樣的想法,他把蕭皓辰喊道外面。低聲地說道:“人類,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沒辦法,事實如此,當年天狼一族於一夜間覆滅,我族在措手不及之下,拼盡全力,才從死狼堆裏,找到了這隻被狼媽媽死死護住的孩子,並因爲它,不得不接受了鬥狼數十載的威脅,忍受其他兩族的白眼!三族中,我族看似最爲興旺,實則終日生活在內心交困之中,狼族以忠義爲名,同類的唾棄讓我們度日如年,但,爲了天狼一族的血脈,爲了可能到了的中興,我們不得不站起來承受這些!

龍生九子,子子不同,狼王當初將全部精華注入到這五個孩子體內,想必也是期望它們各自發展,蒸蒸日上,最終進化出一個真真正正的王者,統領萬狼,這隻母狼,對它們而言,既是危機,更是挑戰,如果我的估料不錯的話,很可能,它們五兄弟之間,就要出現非常明顯的實力差異了!這其實是件好事情!”

蕭皓辰眉頭緊蹙,望着五小,道:“它們五個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感情之深,不是你能理解的,讓它們兄弟相爭、甚至相殘,實在非我所願。”

荒狼族長道:“年輕人,我知道你是它們的主人,與它們簽有主僕之契,可我希望,在這件事情上,你不要過多的幹涉,這是它們之間的事,關係到狼族的未來,如果現在不解決好,以後在狼王之位的爭奪上,同樣會產生分歧,而那時候,恐怕真的就是生離死別了!所以,給它們一點自由吧,讓它們自己推選出對的那隻狼!”

蕭皓辰嘆息一聲,默默地轉過身,沒有給出正面的回答。

三日後,天狼、荒狼、蒼狼、幽靈狼,四族聯軍,圍攻九象崖。

但見漫山遍野,俱是罕見於世的絕世兇狼,狼鳴如斯,伴隨着淒厲悠揚的山間風雪,真如從地獄傳來的催魂曲一般,說不出的陰森可怕。

狼本來就是兇狠、陰森的動物,血狼更是其中之最,山野之間,瀰漫着難以道明的陰寒壓抑的氣息,不僅是四族聯軍,即便最愛爭勇鬥狠的鬥狼一族,都罕見的緊張了起來。

如蒼狼首領所說,鬥狼的個體確實不大,大概和蒼狼類似,只有十一二丈的樣子,這個長度是遠遠小於荒狼的,不過,就和老大一樣,它們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膚,每一塊肌肉幾乎都是爲了戰鬥而生的。

它們的皮毛爲白色,短且密,嚴嚴實實地貼服在身體上,好像生長在山腰上的雪蓮,任憑風吹雨打,都是巍然不動,全身上下,特別是後腿上,鋼鐵一般結實有力的肌肉肉眼可見,嘴巴寬闊,牙齒錯落有序,犬齒巨大,且外露出口,一看就是最爲致命的武器,面對數量遠遠大於自己的敵人,鬥狼們嚴守地勢之利,居高臨下,身體壓得很低,近乎緊貼着巖壁,似乎只要對方一有動作,馬上就可以做出還擊。

鬥狼不愧是最爲好鬥的一族,不管是作戰經驗、體質、還是鬥心,都遠遠超過其他三族,聯軍想要勝利,只能依靠王者歸來所帶來的那一口復仇之氣,如果這口氣沒了,它們也就輸了,所以,這場戰鬥最關鍵的一個環節,其實是五小,如果它們能夠表現出天狼一族遇強愈強的王者之風,這場戰鬥也就贏了一半。

“人類!又是人類,沒想到你們三族已經無恥到了和人類結盟的地步,而我們傳說中的王者,更是把自己的一切貢獻給了對方,真是丟盡了狼族的尊嚴,可笑,可笑啊!”

地勢高聳的絕壁上,年邁的王者雄風猶在。魔開鬥志昂揚地站在那裏,俯視着下方的一切,龐大的聯軍在它眼裏。不過是一羣螻蟻,不值一提。

狼族之中,鬥狼壽命最長,生殖能力最差。一對鬥狼夫婦,平均年齡在兩百歲以上,可在這五百多年的光陰裏。只會生養一隻幼仔,這直接造成了,鬥狼數量偏少 ,這一難以改變的事實,加之,與霸熊在領地的鬥爭中,損失嚴重。如今鬥狼羣體裏的成年鬥狼,只有這二百多頭,即便如此,其也足夠睥睨下方的狼羣。

望着只有自己四分之一大小的五小,魔開殘忍地笑道:“找了你們幾百年。今天特意趕來送死,真是愚蠢啊!”

五小不會說話,它們對月長鳴,用自己的嚎叫聲宣示威嚴,而在這聲嚎叫響起之後,漫山遍野,所有種類的狼嚎一同響起,就像是附和在歌唱家身邊的一大串鼓樂,將一顆永遠效忠的誓死之心,體現的淋漓盡致。

蕭皓辰隨着狼嚎聲,一步一步地走到狼羣的首端,微微笑道:“天狼在時,你是鬥狼一族的首領,天狼不在時,你仍然是鬥狼一族的首領!屠夫是永遠不可能成爲受人尊敬的王者,這是歷史展示給我們的真實,你苦苦經營一生,不過是白忙活一通罷了,真是可笑,可悲!”

侃侃而談的一番話,正刺中了魔開心中的痛處,它長嚎一聲,在沒有族人掩護的情形下,如雷霆一般,劈向蕭皓辰。

這一擊,攜眷着無比的怒意,真如打雷似的,石破天驚,蕭皓辰卻是全不在意,臉孔上笑意不變,他一點都沒有擔心魔開會傷到自己,因爲他自信,有狼會把它攔住。

雷電劈來,其他狼族,雖然感到了危機,卻無一能做出反應,站在蕭皓辰身側三族首領,甚至已經苦嘆着閉上了雙眼,千鈞一髮之際,五股狂暴的颶風,自蕭皓辰身後竄起。

五小各展其能,化身五道流光,用自己的方式,擋下了魔開的攻擊!

“轟!”魔開一擊不成退回原處,五小,倒飛回來,落地時,雖然狼狽,卻始終保持了身形不倒。

“吼!”身體雖小,威勢卻大,一時間,千狼共嚎,圓盤似的滿月在這近千道無比可怕的身影面前,反倒顯得有點小了。

一向不將一切看在眼裏的魔開,顯然也沒有想到五小能夠擋下自己毫無徵兆的致命突襲,狹長幽綠的眼睛裏,放射出一抹至爲冷冽的殺意,殺意如有實質,穿越近千米的距離,讓穿着晨鹿皮衣的蕭皓辰,上山之後,第一次冷的哆嗦了一下。

視線裏,魔開的身體逐漸變大,發動了自己第二次的襲擊,這一次,他的身體,變成了一根直挺挺的冰刺,一根在冰雪間疾馳,無法撼動的冰刺。

這一刺,劃破天際,令瀰漫在空間中的風雪陡然一滯。

試圖阻擋的五小,被全部轟飛,蕭皓辰向後連退數步,到第七步時,身體一揚,衝入空中,冰刺砸中地面,並未爆開萬年的積雪,反而借力入空,直追蕭皓辰的身形。

“嗖嗖”兩道流光快速劃過天際,蕭皓辰於空中蓄力,蒼茫的空中間中,寧靜深邃的漩渦驀然而起,風魔七殺槍從漩渦中射出。

魔槍激射,魔開似是感到了一絲危機,前爪在一瞬間連拍數下,分別拍中射來的魔槍槍尖,將其打飛,自己則凌空加速,徑直衝向毫無保護的蕭皓辰。

“刷!”說時遲,那時快,五小自後方彪來,直咬魔開的後腿,後者識得厲害,不得不放棄了對蕭皓辰的攻擊,轉而對付五小,長天上,“砰砰”之聲不絕於耳,不管是力量、還是速度都處於絕對劣勢的五小,再度被擊飛開來,落地時,在千年凍雪上砸出了五個深坑,可見所受力道之大。

蕭皓辰微微蹙眉,雙手於虛空中輕輕一抓,七個凝立的漩渦化在一處,魔槍七尖匯聚,刺向魔開的額頭,後者竟然不退反進,踩着風雪加速衝來,血口暴張,參差的利齒將槍尖撕咬的吱吱作響,似乎隨時都有被咬碎的危險。

何等可怕的破壞力,蕭皓辰察覺到,靈臺處傳來的一絲陣痛。心知即便以道器受損,無奈之下,雙臂長震。用紛舞的槍尖將魔開震開。

看準時機的五小,再度從下方猛衝過來,老大、老三、老四,展開背脊上所有的獸毛。鞭子一般,纏住魔開的手腳,老二和老五則身化流光。一邊不斷變換位置,一邊從嘴中吐出風炎,噴燒魔開的身體。

這都是它們的最強招數,實施的時機又非常準確,一時間,藍火肆虐,魔開在火焰中慘叫不已。似風一般,蔚藍飄逸的火焰,一直將它的身體炙烤到發焦,變臭,再也無法慘叫爲止。

老大興奮地狂嚎。無限變長的獸毛捆住魔開的四肢左右甩動,一副大仇得報的喜悅之感。

魔開的“屍體”接連撞中左右的巖石,全身發焦,慘不忍睹。

蕭皓辰站在高處,看着老大被血染紅的雙眼,心中的憂慮更加沉重了一些。

老大似是意猶未盡,將魔開摁在身前,前肢踏住對方的身體,血口如窟爆開,撕咬過去。

它竟要生啖敵方之肉,生飲敵方之血,當這一切發生的時候,蕭皓辰本能的想要阻止,卻也就在他阻止的聲音尚未發出的這個時間點裏,地面上,已經被烤成黑色的“屍體”忽然間睜開了眼睛

魔開猝然離地,一口咬下了老大摁在它身上的左前爪,同時後爪踩着老大的臉孔,彈向高處。

“嗚嗚嗚!”老大左前爪被整個咬下,臉孔上又留下了五道深可見骨的可怕傷疤,無比痛苦地倒在血泊之中。

這還沒完,魔開身體狂飆,閃電一般地從另外四小的身前一閃而過,然後至爲優雅地站立在整個狼羣的對立面上,站立在三位狼族首領的面前,而在它離開後,四小的身體上,血崩如箭,它們同時倒在血泊之中。

“吼!”百狼同嚎,只不過,這一次爆發出嚎叫之聲的,是鬥狼所在的陣地,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大氣勢,在魔開的身後爆發開來。

魔開的臉孔上,展露出一抹玩味、殘忍的冷笑,它悠然自得地看着三族的首領,道:“遊戲結束了!”

冷酷!

衆狼的心底同時一寒,不自覺地低下了一直高傲揚起的脖子!

鬥狼,不愧爲狼族中最好鬥,最善鬥的一族,其全身上下,俱由玄鐵一般結實、有力的肌肉組成,毫不誇張的說,即便是武器刺到肉裏,它也能憑藉自己的意志,將那部分肌肉強化,讓攻擊者脫身不得,再順勢撕開他的喉嚨。

五小都沒和鬥狼交戰過,哪裏知道它們有如此可怕的實力,三位狼族首領,雖然有和敵人交戰的經驗,卻始終難以想象,魔開,這位年邁的族長,可以把這種上天的恩賜訓練到如此地步,即便承受火烤,重擊,仍然毫髮無傷。

肌肉不損,則全身無傷,皮膚上的一點點破壞根本算不了什麼。

所謂兵敗如山倒!

當魔開以睥睨天下之勢,重創五小之後,狼族聯軍的氣勢一下子便委頓了下來,魔開每上前走上一步,它們便連退數步,到後來,竟然被這一頭狼,逼的,整個褪下山崖。這就是統帥的作用,魔開不愧是當初滅掉了天狼一族的絕世鬥狼,又兇又狠,還極有心計,直接把聯軍打的崩潰。

鬥狼羣體,紛紛躍下高地,跟着首領的腳步,張牙舞爪地向着聯軍逼迫過來,它們的身體遠遠沒有荒狼來的巨大,數量也沒有聯軍多,可是,一路下山,就如長河決堤,攜卷着無邊的殺氣,勢不可擋,聯軍被迫向後壓縮,到最後居然被這二百隻鬥狼整個圍成了一小圈。

魔開的嘴角閃現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充滿威嚇地說道:“事實證明,天狼一族不過是個遺留自過去的擺設罷了,它們根本沒資格成爲狼族的首領,如果你們宣誓臣服於我的話,我願意既往不咎,留你們一條生路!”

“呸!污言穢語,恬不知恥,我們就算死,也絕不像你一樣,不忠不義,卑鄙無恥!”三位狼族首領爲了等待少主的降臨,隱忍如此之久,如今戰敗,都保持了一顆誓死無歸的決心,口氣毫不鬆動。

魔開嘲諷一笑,道:“你們真的不願臣服?你們,都不願臣服嗎?”這個都,自然指的便是首領之外的那些狼,它的意思很明白,這幾個老頑固不願意低頭投降,不代表它的族人們都不願意投降,如果想不死的話,就馬上說出來,站在自己這一邊。

魔開這麼一表態,確實起到了作用,聯軍中立時出現了躁動的聲音,有一些膽小怕事的已經準備投降了。

“誰敢投降,就是背離了狼族忠義的本質,我先咬死它!”作爲最爲年邁,也最忠心的蒼狼族長,它絕對不允許,任何族人的叛變。

魔開冷笑一聲,身體一晃,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老狼的面前,一個前撲,便把它摁在了地上,“既然你這麼忠義,那就第一個死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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