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齊霽話一出，顧翎紓便抬頭追問，期間還不忘掃了一眼他的臉色，還有他面前的粥……
一時間，齊霽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見齊霽沉默，顧翎紓眼底閃過複雜，以爲他是想請求那什麼，便頓了頓道：“你眼睛看不見，我幫你吧。”
那個‘喂’字，她還真說不出口，但是無奈，畢竟他的眼睛是因爲救她而瞎，她得負責，她得還債。
不過，那僅僅算是還債，不算是其他，更不摻雜一絲情感。
說着，便端着粥坐到他旁邊，也端過他的粥一邊放在邊上微微撥弄着攤涼。
“嗯？”齊霽微訝。
脫口就想問，她來喂他嗎？
然話沒出口，眼角餘光便看到她的動作，當即喉嚨被卡住一般，問不出口。
她好像是要喂他……、
想法一出，齊霽便壓制不住內心的狂喜，那沉寂半世的心，再一次有了生命一般在激動得活蹦亂跳。
然而還沒等他高興多一秒，嘴角還沒來得及上揚……
“你眼睛看不見，這是我的責任，我得還你債，近來我能幫你都會幫，也感謝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等你眼睛好了之後，我……”
“我餓了。”聽着顧翎紓喂他幫他是因爲還債，是因爲自責，而不是……
剛剛那因爲她一句話意味不明的話而狂喜的心情、變好的臉色忍不住被打擊得垮了下來，齊霽內心一陣鈍痛，忍不住迅速打斷她的話。
他怕，她再多說一句，又會把那些決絕的話明明白白的說出來，再一次斷他的情，傷他的心。
何時，他也會愛得這般卑微？
因爲她根本沒有任何意義的一句話而狂喜，卻又因她一句話而心中滴血。
顧翎紓，還真是絕情，那麼迫不及待的跟他說清楚道明白，她絕不會跟他有什麼感情上的瓜葛。
想着，那還沒來得及上揚的嘴角，最終微微繃直，溢出了一抹落寞哀傷。
最後，他暗暗自嘲一聲，他還能強求什麼？這本來就他騙來的！
如果他沒有裝瞎，顧翎紓怕是不會有現在這一表現，甚至連跟他平平靜靜多說一句話都不會。
終究，這一切，還是他奢求了。
齊霽還是僵硬着苦澀的扯起了嘴角，溢出一抹淡淡哀傷的笑意。
觸及齊霽嘴角那一抹落寞苦澀的笑，顧翎紓也不由得跟着心中一痛。
可她沒法，她愛的不是他，她的心已經塞滿了人，再也裝不下別人。
雖然這對齊霽很殘忍，但是她不得不這麼做。
齊霽已經在她身上浪費太多時間，也付出很多，她不想不希望他再那樣的傻下去：“齊霽……”
“粥涼了嗎？”齊霽回過神來，堅強的壓下心中的痛，不想再繼續剛纔的話題，轉而裝作以爲是她端粥過來。
顧翎紓喉嚨被刺得火燒一般劇烈疼痛，說不出接下來的話。
眼睛觸及他把蒼白削瘦的側臉，心底也猛然一驚，他似乎也削瘦了很多，有些病態的蒼白……
腦子似乎被什麼猛然一撞，拍回了所有想好的話，隨後鬼使神差的簡簡單單應了聲‘嗯’……
然後條件反射一般的勺了一勺子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