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羅不知道他此刻這種胸口悶着疼痛, 好像要喘不上氣, 想要大聲喊出來,並把那個男人狠狠揍一頓的感覺意味着什麼。
他只知道她難過了。
她從內心蔓延至靈魂的難過影響到了他, 讓他的心也跟着難受起來。
他鬆開緊握着的手,捂住了封印之處。
非墨, 不要難過。
他將他的想法通過意念傳達到了體內封印非墨的地方。
兩兩相依, 非墨接收到了阿修羅的想法。
不要難過嗎?
怔怔地感知着她無法衝破的, 充斥着無盡壓制的封印牢籠, 非墨慢慢坐了下來。
地上很涼, 封印空間裏面很靜。
她的世界不論在外面, 還是這裏,它都是黑暗的, 看不到任何光明的。
認真說起來,在這裏跟在外面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這麼想着,她蜷縮着躺在地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對於自己被封印囚禁, 她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受。她知道羽衣是在保護她,是在保護這個世界,是在預防……
羽衣、因陀羅、阿修羅、她對他們無法產生任何負面情緒。
尤其是因陀羅。
如果不是他的話, 她根本無法讓她的心再次活過來。也無法與紐蓋特相守那麼久。
於他來說, 他可能只是在那個世界多留了幾十年。
可於她來說,那是她守候等待了幾百年纔得到的心靈歸宿。她靈魂的歸屬。
是他賦予了她得到它的機會。
她永遠也不會忘記他的這份恩情。
因此,無論庫洛洛是怎樣來到這裏的。又對她抱有怎樣的想法。她都不會允許庫洛洛摻和進他的人生裏。
想到庫洛洛,非墨緊緊地抱着自己, 將身體縮成了一團。
有着孩子般純真,只懂得憑着原始慾望去掠奪他想要一切的庫洛洛。
掠奪到手,得到以後,失去興趣時就會把得到手的東西隨手扔掉或毀滅的庫洛洛。
天生對任何事物都無法保持長久興趣,僞裝起來連他自己的心他都會騙的庫洛洛。
他什麼時候纔會明白有些東西依靠掠奪是無法得到的?
他什麼時候纔會剝去他心中的僞裝,認清他的心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這好像是個不知何時才能得到真正答案的難題。
也不知道她還有沒有機會看到這個答案。
外面,時間只是一瞬。
阿修羅的話讓庫洛洛的眼神變得愈發幽暗。
從他和信長、窩金、飛坦、西索、瑪琪、俠客,被那個她從小養到大的男人藍染惣右介,及浦原喜助、朽木白哉、市丸銀、涅繭利、浮竹十四郎、京樂春水、等一衆人強制送出那個世界後。
他就一直在尋找回去的方法。
以他的力量,要想撕裂空間,打開時空通道回到那個世界並非難事。
難的是他們那些人一起聯手抹除了他留在那個世界的座標。
沒了座標,縱使他的力量再強,他也無法穿越一個又一個的二次元空間去到她所在的世界。
後來,依靠着瑪琪的直覺,他們去了黑暗大陸。
在黑暗大陸一個充滿強大力量與磁場的山谷,他們發現了一個能跨越時空的大型傳送陣。
要開啓那個傳送陣需要一種黑暗大陸自產的能量石,還有極強的精神力和強悍的身體。
能量石他們有。
極強的精神力,強悍的身體。
縱觀整個旅團,除了曾跟他一起在那個世界待了將近三百年的窩金、信長、飛坦之外,其他人都不行。
在那個世界,他們已經達到了一個極致。
見證了這個世界還有其他世界的存在。
有了更加強大的力量後。
在那個沒有她的世界裏,再也沒有什麼能引起他們的興趣。
他們是遵從自己慾望胡作非爲的蜘蛛。
獵奇、捕捉獵物、尋找他們感興趣的東西,將他們看上的東西搶到手是他們的本性。
她是旅團的一員。
她的身上留有他親手刺上的蜘蛛紋身。
沒人能從他們這些蜘蛛的手中奪走任何東西。
包括她。
這是一場賭上性命的全新旅程。
他們要賭的是他們找到她的信念夠強,他們能憑着這信念感知到她在哪個世界。
之後衝破時空屏障,降落到她所在的世界。
眼下看來他們是成功了。
只是窩金、信長、飛坦、還不知所向。
這樣的情況下,他惹到了她。
眼前這些人還不知用什麼手段把她藏了起來。
這怎麼看都對他十分不利。
他要改變這個對他不利的局面。
如此一想,他聲音溫潤的說:“非墨,我知道你在這裏。”
他的話讓因陀羅的手指微微一動。
他們認識?
同時有這個想法的還有鈴木。
她沒想到事情竟不是她想的那樣。
但她轉之又想:就算那個女人跟這個男人認識又能怎麼樣?
這也改變不了她不知羞恥的讓別的男人抱着她這件事。
她相信她無比崇敬着的因陀羅大人一定不會被這個女人騙到。
他一定會認識到這個女人是個仗着自己美貌,不知羞恥到處勾引男人的壞女人。
阿修羅很想直接離開。他不想非墨聽這個男人說話。
庫洛洛沒給他這個機會。
“我受的傷有多重,你看到了。”
“我想要告訴你的是,窩金、信長、飛坦、他們跟我一起來到了這個世界。”
“以我的力量都受了這麼重的傷。你想想窩金、信長、飛坦又會怎樣?”
打蛇七寸。別的他或許抓不住。但他知道她的七寸在哪裏。
窩金與信長,他們兩個對她的意義不一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點。
說完這些,他不再出聲。
他耐心地等待着,就如同在等待獵物出現,把獵物獵回家的獵人。
封印內部,非墨已經坐了起來。她微微合上眼在心中嘆了口氣。
她知道庫洛洛發現她不在以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想方設法的讓她出現。
他不是懂得包容,從不會逼迫她,只會用密密麻麻的網把她網住,等待她心甘情願,自投羅網的藍染。
他也不是用疼寵和各種不讓她得知的手段把她留在身邊,愛她愛的瘋魔的多弗朗明哥。
他亦不是瘋起來就不管不顧的浦原喜助。
他是如孩子般任性胡爲的庫洛洛。
他總能抓住她最柔軟,最在意的部分,然後毫不留情的戳下去。
讓她疼,讓她難受,讓她無可奈何。
她本來想着先讓他和因陀羅一起冷靜冷靜,等他們的情緒平復後再出現的。
現在……
她睜開眼睛,喊了阿修羅一聲:“阿修羅。”
不用她再說別的,阿修羅也明白她喊他是什麼意思。
她要出來。
阿修羅不能拒絕。
他雙手結印,打開封印,把她放了出來。
庫洛洛一直在注意着周圍的情況。他看到了阿修羅的動作。
看阿修羅用手做幾個動作,非墨便出現在他的面前,庫洛洛的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
出現後,非墨並未說話。
因陀羅一瞬身出現在了她的身旁。
然而,就在他出現在非墨身旁時,庫洛洛也同時出現在了非墨的另一側。
“非墨。”他抓住了非墨的左手。
“非墨。”庫洛洛抓住了非墨的右手。
看對方做了跟自己一樣的事情,因陀羅眼神冷酷的看向庫洛洛。
他看庫洛洛的時候,庫洛洛也在看他。
庫洛洛的眼神不是冷酷的,而是一種極致的,彷彿能將眼前所有物全部吞噬進去的黑暗。
他們兩個的視線相互碰撞。
相互碰撞之間,他們不知不覺的又用上了他們的力量。
“放開她。”
他們兩人同聲說出了這三個字。
感知到他們身上攀升而起的力量,非墨徹底放開她的精神意念,精準地控制住了他們兩人的精神世界。
雖然控制的時間只有那麼兩三秒。卻已足夠讓她掙脫他們兩人的禁錮。
她從他們兩人中間離開,瞬步站在了他們兩人對面。
她與他們之間的距離大約有五步之遙。
這距離並不遠。
因陀羅和庫洛洛如果想的話,他們瞬間就能到她的身邊。
然而,看着她那雙清澈如水,帶着絲絲沁人心扉涼意的眼眸,他們兩個按下了想要過去的念頭。
“因陀羅,他是我的同伴。”非墨憑着感知看向因陀羅。她在向因陀羅說明庫洛洛的身份。
同伴嗎?
因陀羅的眼底快速閃過一抹異色。
她又憑着感知看向庫洛洛:“庫洛洛,我會陪着因陀羅,直到他自然離開這個世界。”
她在用她的眼神告訴庫洛洛:庫洛洛,不要摻和進這件事裏。
不要我摻和進這件事裏嗎?
庫洛洛神色平靜的看着非墨。他的眼神幽深如海,把非墨整個人都納入了他的眼中。
他知道非墨所說的自然離開是什麼意思。
自然離開=壽終正寢的死亡。
擔心我殺了他?
庫洛洛的眼神如是問。
不,你殺不了他。因爲我會擋在他的身前。爲他擋去所有的傷害。
非墨用眼神回答。
這個回答讓庫洛洛的眼中快速閃過了一抹冰冷殺意。
你愛他?
庫洛洛又問。
在這個世上並不是只有愛一個人纔會跟一個人在一起。能促使兩人在一起的原因有很多。我的心告訴我自己,但凡是他所求,所要。不問原因,不問理由,只要我有,我就會給他。
非墨無聲的回。
沒人可以阻擋她這麼做。
作者有話要說: 貫穿全文的感情線,世界線,我的頭都要禿了……
求不禿頭的方法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