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你的眼睛怎麼了’, 一下抽空了非墨的思緒, 讓她的思維出現了片刻的空白。
來到這個世界幾十年,融入人羣也有挺長時間, 她一直都處在什麼都看不到,只憑着感知在與人交流的狀態。
這麼久了, 還從未有人發現她的眼睛看不到這件事情。
包括與她最親近的因陀羅, 日常相處的阿修羅和羽衣。
連他們都不曾發現的事情, 庫洛洛卻一眼就看了出來。
這……意味着什麼?
這……又在說明什麼?
非墨不願去想, 不敢去想。她拒絕去想。
她收斂心神, 眉眼微彎, 美麗的臉龐上薰染起了一抹恬淡柔和的淺笑。
“沒怎麼。”她輕聲說。
“只是看不到東西了而已。”她笑的輕淡,聲音柔和, 神態間一點難過的樣子都沒有。
可她說出來的話卻叫阿修羅和太藏一起愣在那裏。
“看不到東西?”阿修羅的眼中閃爍着難以置信的之色。
“怎麼會看不到東西呢?”他問。
“非墨,出什麼事了?”他眼中的不敢置信之色消失,一抹急切浮現出來。
情急之下,他伸手抓住了非墨的手臂。
看他抓住非墨的手臂, 庫洛洛拉起非墨閃到了一旁。
他攬着非墨的腰站在那,眸色深沉的看着阿修羅。
他沒說話,但他所表現出來的氣勢比說話更叫人有壓迫感。
危險、強大、如盯上獵物, 能肆意掌控獵物生死的獵人。
阿修羅皺起了眉。
他不喜歡這個男人。這個男人身上有股很危險, 很黑暗的氣息。
他不能讓這個男人傷到她。
這麼想的時候,他抬起了手。
在他抬起手的瞬間,非墨喊了他一聲:“阿修羅。”
血脈傳承封印是一種十分霸道的封印術。它的霸道是對等的。只要她願意,她就能感知到阿修羅所有的心思。
同等, 阿修羅也能感知到她的心思。
但自羽衣把她封印在阿修羅身上以上,她從來都沒觸及過這塊。
阿修羅也是一樣。
不過,他們兩個雖然不去觸及這塊,有時他們也會自然而然的產生一些共鳴。
剛纔,她感覺到了阿修羅想要把她召回封印起來的念頭。
若是平時,她不會干涉阿修羅這麼做。
現在。
在庫洛洛在場的情況下,她不能讓阿修羅這麼做。
原因很簡單。
現在這個狀態下,沒有徹底恢復冷靜的庫洛洛,他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控制她。
阿修羅要結印的動作被非墨打斷。
非墨憑着感知凝望他:“阿修羅,我沒事。”
怎麼可能會沒事?
阿修羅不信。
然而,想起她剛纔輕顫的身體,顫抖的雙手,緊咬着的脣,帶着些許慌亂害怕的眼神。
再綜合她此刻說的話,阿修羅終於反應過來。
她剛纔會那樣不是因爲被這個男人身上的傷嚇到了。
而是她認識這個男人。
只是……
她不是十尾的主意識嗎?
爲什麼她會認識這個陌生的男人?
這個男人是誰?
他是什麼身份?
她跟他又是什麼關係?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
阿修羅很想脫口而出問個明白。
然而,看着她看向他的眼神,想到她根本看不到他,再想想往日相處時,他一直都沒注意到她有任何異樣的事情,阿修羅突然什麼也說不出來。
相處這麼久,他連她的眼睛看不到他都沒發現,他還能說些什麼?
原來,他的喜歡竟是如此的膚淺。
這不禁讓他懷疑他自己。
他是真的喜歡她嗎?
他真的不是因爲她之前那副過於嬌小的模樣,把對她的憐愛當成是了他對她的另一種喜歡嗎?
他真的不是因爲她過於美麗的容貌,而對她生出了欣賞美麗事物的愛美之心,混餚了他的情感嗎?
阿修羅的心陷入迷茫之際,太藏母親的聲音從外面響了起來。
“因陀羅大人,您來了。”
因陀羅……
非墨的手無意識的緊了緊。
感覺到她這細微的動作,庫洛洛把她牢牢地禁錮在了懷裏。接着,他看向門口。
經過那兩個世界,他明白世界與世界之間存在着很大的時間差。
看到她的那刻起,他就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
這個心理準備就是她的身邊可能已經有了別人。
對於她的身邊可能有了別人這件事,他並沒什麼特殊的想法。
在他的觀念裏,無論她在這個世界有着怎樣的過去。
只要他來了,那就是過去的事情。這就是一個新的開始。
他不在意她的過去。
他在意的是現在,要的是未來。
阿修羅同樣聽到了太藏母親的話。
哥哥來了嗎?
阿修羅回身去看。
他看到了已經來到了太藏門口的因陀羅。
落日西下,因陀羅背對落日站在門口。
斑駁的落日餘暉揮灑在他的身上,爲他蒙上了一層朦朧光暈。
他英俊的容貌,修長的身姿,搭配朦朧光暈,這這本該是讓人覺得好看而溫暖的場景。
可他眼底的濃重的墨色和身上散發出的冷酷氣息,卻叫人生出了一種如墜冰窖的感覺。
太藏被這樣的因陀羅嚇到。他一下躲到了阿修羅背後。
“你來了哥哥。”阿修羅跟因陀羅打招呼。
因陀羅沒看他,從來到這個門口,他的視線就落在了攬抱着非墨的庫洛洛身上。
同爲男人,他一眼就看出了庫洛洛對非墨的佔有慾。
時間看似很久,實際很短。
因陀羅與庫洛洛相互對望着。
庫洛洛的眼中是夜一般的漆黑。
因陀羅的眼中是冷酷與漠然。
對望之間,庫洛洛微微勾起了脣。
因陀羅眼中冷意漸深。
忽然之間,他們兩人身上的氣息開始急速攀升。
那強勢充滿壓迫感的氣息形成了兩股叫人駭然的力量漩渦。
漩渦形成時,兩股龐大的氣息一衝而起,一下衝破了屋頂。
見狀不對,阿修羅拎着太藏瞬身出了房間。
他剛剛拎着太藏走出房間,太藏家的房子就化爲了一堆齏粉。
一堆齏粉間,因陀羅和庫洛洛身上的氣息不減反增。
看着如此強大的因陀羅,已經辦完事情,跟隨因陀羅來到這裏的鈴木和倉木,他們兩人的眼中同時迸射出了一模狂熱至極的光芒。
這就是他們追隨的人。
他們誓死效忠的男人。
大筒木因陀羅。
與鈴木、倉木眼中和心中的狂熱相較,非墨的眼神卻平靜的彷彿是個局外人。
如果紐蓋特在這裏,他肯定能看出她平靜之下的絕望與難過。他會把她呵護入懷,平復她的內心。
可惜的是,紐蓋特不在這裏。
在這裏的人,看着因陀羅的鈴木,她在看着因陀羅的時候,看到了非墨此刻的表情。
見非墨如此冷靜,一點不適感都沒有的任由庫洛洛攬着,鈴木的眼中閃過一抹輕視譏諷之色。
這個女人,仗着自己姿容出色便四處勾搭男人。
勾搭了因陀羅大人的弟弟不說,連一個剛救治的陌生男人都不放過。
如此不知檢點,水性楊花的女人,她怎配留在因陀羅大人身邊。
現在,因陀羅大人看到她如此急不可耐的對別的男人投懷送抱,定然會對她心生反感。
這樣的話倒也用不上她再出手去對付這個女人了。
殺這樣一個水性楊花,見到男人走不動,邁不開腿的女人,她真的嫌髒。
這個時候,沒人會去注意鈴木。
因陀羅和庫洛洛身上的氣息還在急速攀升。
他們兩人之間的碰撞已經引起了周圍很多村民的注意。
那些村民不敢上前。他們紛紛躲了起來。
“阿……阿……阿修羅。我們走吧。”太藏害怕的雙腿哆嗦,渾身都是冷汗。
“太藏,帶着你母親離開這裏。”阿修羅對太藏說。
他不能走。他要在阻止哥哥跟那個男人打起來。
他雖然還未見到那個男人出手。但看那個男人身上與他哥哥不相上下的力量。
不……那個男人,他應該比哥哥更強一些。
如果讓他們兩個人在這裏打起來,一定會給這個村子帶來毀滅性的災害。
再者……
阿修羅握緊了雙手。
他的心有些亂,他不願再去想,他努力壓下了心中別的想法。
太藏沒有逞強,他拉起同樣怕的哆嗦,連路都走不了的母親,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他們家。
感覺到太藏已經離開,阿修羅雙手結印,毫不猶豫地把非墨召回封印了起來。
非墨的突然消失讓因陀羅和庫洛洛身上湧動的氣息同時凝滯在了那裏。
片刻,他們同時收回了自己的力量。
看他們停手,阿修羅說:“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的身份。”
“但我知道看你這麼鬧的時候,非墨的心裏很難過。”
她的心……
在絕望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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